李思赞说:“我行走江湖日子不多,但我这人的本事可不小,你这握剑的方式可不太对,说吧,找我做什么?”

对面两人怔了半晌,其中一个到底没控制住自己情绪一把把剑扔到了地上。

“李小姐,我家小姐病了多日,我们从京都城找了您好几年了,最后得知您在这里,我们就跟来了,路上可看着你出事又被救,可谁知道是沈大人的人,我们不敢靠近,我们,只想,只想您能救救我家小姐。”

李思赞上大望了那人一眼,呵呵笑起来。

“你这是打算把我劫走了给你家小姐治病?”

那人又是一怔,咚一声跪在了地上。“不是不是,我们也是没有办法了,主动找您,那沈大人的人也不叫我们见您,只能,哎呀,李小姐,可以不可以给我家小姐治病,银子好说,只要您瞧瞧,我们肯定好好报答您。”

李思赞不知道自己明明是个五毒教教主,竟然被逼的成了治病救人的大夫。

但哪有见死不救的道理。

“我可以去跟你们走一趟,但刚才你们也吓坏了我的人,所以,你们必须先跟沈大人请示才行。”

那两人顿时乐开了花,“好好好,我们没有说半句假话,用性命担保能保护好李小姐,这,我们去见沈大人,可好?”

李思赞耸肩,“走吧,我是无所谓。”

只是现在没了包子帮忙,治病救人她也需要量力而行。

但如今在沈遮的手里,做什么自然也要沈遮同意才行,不然回去了免不了被沈遮刁难。

沈遮正在房中写信,写完了交给手下人飞鸽传书送去京都城,这才空了下来处理这件事。

听着地上跪着的两人说了整件事,沈遮没立刻做决定。

毕竟包子生病帮不了李思赞,药材也少,在这里给人治病无疑是给自己添麻烦。

但沈遮还是想问问李思赞的想法。

李思赞正在他身边的低头津津有味吃果脯。

沈遮笑起来,拨开了一只带皮的坚果送到她跟前去,“想好再做决定。”

李思赞哦哦点头,满足的腮帮子鼓起来。

她想问问包子这边有没有准备好。

包子的小脑袋从袖子里面露出来,抬头望着沈遮,给沈遮点头,却对李思赞说,“主人,包子喜欢沈大人,包子听神大人的。”

李思赞气的不行,皱皱眉头哼了一声,“叛徒。”

这声音不大,可屋子就这么大,自然这里的人全都听到了。

沈遮知道因为,别人却不知道。

跪在地上的两个人更是不知道什么情况,都吓的脖子一缩,惊恐望着李思赞。

“李小姐,这话是什么意思?咱们可都是好好的百姓。我家主人是做的胭脂的,你该知道东头那边的胭脂做的多大,我家主人说了,只要有人能医治好我家小姐的病,家里的大半个家也都可以让出去。李小姐,您是李大人家的千金,应该言而有信才对,刚才可都答应的好好地,只要沈大人同意,您就去给我家小姐治病的啊,咋说我们是叛徒,咱们可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李思赞嘿嘿一乐,“没事没事,我倒是可以给瞧瞧,但是我这里药材不多,我怕诊治出来也无能为力。”

包子身体没好,就算是包子能帮忙她也不肯叫包子涉险。

包子却说,“主人,包子能行。”

李思赞也不搭理包子,继续跟那人说,“我这里的药材不多,之前出来的匆忙,更没带回来多少,这浮桥还没修好,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去呢。我答应了你们也要回去后才能给你家小姐治病啊!”

“不用不用,我们小姐就在这里。”

“……那,走,去瞧瞧吧!”

这家人姓周,在京都城是出了名的商贾,家里商铺遍地,胭脂的生意遍布全国各地。

这家只有一个女儿,天生疾病,往年还能维持,最近总觉得浑身亏空盗汗睡不安稳。

尤其夏季更是嗜睡到几日不睁眼。

周老爷又是个女儿奴,见女儿如此这般,也是担心到身体不行。

家里人不知道找了多少名医都没有办法。

最近听说李大人家的李小姐是个本事厉害的大夫,但因为选妃在即,鲜少回家,她们几次去李府都没看见人。

于是周家老爷,不惜花重金买通江湖上的人跟踪李思赞,总算叫周家人知道了李思赞的踪迹。

这一路上跟随,路上损失了不少,都是被不知名的黑衣人斩杀。

最后,功夫不负有心人,在这里找见了李思赞。

沈遮同意后,李思赞也收拾了一些东西出来了。

沈遮不放心,亲自护送。

周家小姐目前安置在县城最便宜的一处院子,前边就是周家的胭脂铺子。

进了门,李思赞就闻见了院子里的药香。

包子警铃大做,嗷嗷大叫,“主人,这药是毒药啊!”

李思赞也觉得不太对,回头交代沈遮:“你们还是不要进去了,我进去瞧瞧去。”

沈遮瞧了一下袖口下的包子,包子给沈遮皱眉头。

沈遮自然不放心李思赞自己进去,走在李思赞跟前先推开了屋门。

豁然,一股强大的药草味道冲了出来,沈遮立刻掩住口鼻,拉开了李思赞。

包子仍然在大叫:“毒药,毒药,会要了周小姐的命,是毒药。毒药入体,人怕是要终身瘫痪了,这是毒药啊!”

李思赞吃惊不小,这毒药吃了怕是好几年了,但是这么大的药性,为何家里人没发现呢?

沈遮回头拽了李思赞出来,走到角落低声问她,“可是发现了什么不对之处?”

李思赞说,“我没在富贵人家待过,但我在宫里待过,我知道这人为了点利益肯定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周家就周姑娘,周老爷又是个女儿奴,肯定在择婿上很是慎重谨慎。但周家姑娘这些年才病情加重,还是在她决定相亲的时候,沈大人,是不是我想多了?”

所以,这毒药是周家下毒所致。

可惜了周老爷并不知情。

沈遮皱眉,低头想了一下,叫李思赞在这里等。

那边周家的管家跟周姑娘身边的嬷嬷一起走了过来,紧张的满脸是汗水,担心的双眼通红。

“我家小姐,是不是……沈大人,您可以直接说,咱们承受的住。”

沈遮问那管家,“周家现在是什么情况,家里可还有别的人在?”

管家不懂。

但是嬷嬷听明白了这话的意思说,“沈大人,不瞒您,周家现在不好,周老爷身体不如从前,正着急找女婿呢,但是小姐争强好胜,一心要自己管理周家产业,周家……哎,表姐表哥,都来了,周家现在热热闹闹,看着不错,可小姐总说,都是为了银子来的,没有人真的想帮忙。那段时间,小姐总外出看铺子,看账本,谁知道这好好的身体就不行了,好多大夫都说看不出什么毛病,但我们都以为是从前的老毛病发走了。沈大人,您是不是也……”

管家一点就通,立刻明白了沈遮的怀疑。

管家白着脸,“难道是……挨呀,我要赶紧给老爷写信,这可如何是好,周家上百年的家业,可不能坏在这群白眼狼的手里。那,沈大人,我,我这就去找人送信去。”

沈遮点点头,又往李思赞那边瞧了瞧说,“嬷嬷可以叫人把周小姐抬出来,之前的所有药都停下来吧。”

“好好好,我就去。”

周小姐被抬了出来,身上盖着厚厚的金丝被褥,可还是冷的浑身发抖。

好好的姑娘,面色发黑,身上一条一条都是中毒后的伤疤。

包子说,“主人,这是鲸花毒素,这东西处不掉,但是可以维持,不至于致命,好在中毒不深。遇上了我跟主人。”

李思赞说,“暂时也只能这样,这毒药很难买到,几乎无人知晓,可能弄买这样毒药的人怕也不是善类。”

京都城鱼龙混杂,这样毒药怕也不是少见。

但用在一个小姑娘身上,实在歹毒。

沈遮说,“需要什么药材,我叫人去找。”

“暂时不需要,我会给她排毒,最近不能吃任何东西,人能不能扛过去看她自己。并且……我不敢说一定,如果她恢复后还继续被下毒,怕是真的要一辈子都在**了。”

这样才好被人控制。

嬷嬷一听吓的哭起来,“这可如何是好,小姐啊,小姐啊。你是我一手带大,你这心善的孩子,怎么会这样啊,这周家都是白眼狼,白眼狼啊,啊……”

周家人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沈遮也带这李思赞出了门。

两人还没上马车,周家的人追了出来。

“沈大人,李小姐。你们这就走了吗?”

李思赞说,“暂时需要真就防毒,但不是现在,先不要给周小姐吃任何东西了,明日早上我过来。周家现在这情况,最好还是尽早解决,不然就算我救活了她,回去后也要面临这样情况,我们先回去,暂时不多打扰。”

那家丁连连点头,跪在地上磕响头。

沈遮搀扶李思赞上了马车,马蹄子走远了,那家丁还没起来。

李思赞瞧的心里不是滋味。

两家对比,就想到了自己的家。

每家每户都有好人坏人,但为何自己的那个家只有坏人?

她经常在想,是不是那个坏人不是别人而是自己?

李思赞深深吸口气:“沈大人,我们早些回去的好。”

她想,李家的那群王八蛋,早点死了才安心。

沈遮没应声,只轻轻扯了她的衣服袖子。

隔日一早。

周家的马车就到了大门口。

县令的夫人也过来护送。

沈遮临时出去办事,班羽跟了来。

马车里,班羽几次欲言又止,到底忍不住道了声谢谢,“我,救命之恩,无以为报,班羽会……”

“打住打住,我可不要你的命,好不容易救回来的,你好好活着就好了,再说了,我也没做什么。”

真正要感谢的是包子。

包子得意洋洋打了个哈欠,嘿嘿笑起来。“主人,包子是最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