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思赞继续追问,“当年事发当时,你母亲还在青、楼,可已经怀了秦明的骨肉。那时候,你父亲为何放着阳曲的姑姑不保护,反而逼死了她。你可知道是为什么?”
秦淮对这件事一直都很清楚,不是因为他四处乱打听,而是家里父亲的侧房,早因为当年这件事被逼疯了,人关在柴房,整日听到那女人嘶吼乱叫。他一开始还没在乎,后来追问了母亲跟身边的人才知道这件事。
秦家不光彩,秦淮岂能不知道呢?
但他装作不知道。
他心虚的眨眼睛,扭过头去否定,“我,我不知道。”
李思赞看出他心虚模样也不继续追问,只说,“当年两家联姻,还是皇太后亲手牵线,这是举国上下令人赞叹的好姻缘,成亲后却不知为何原因,阳曲的姑姑一直住在娘家,甚至在阳老将军亲自把女儿送去秦府后又在不多久的时候把人送了回去。这不奇怪吗?当年传言,秦大人在外面沾花惹草,可有不少女人,但最后能怀上孩子的也之后秦公子母亲。”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秦淮气的眼珠子瞪的老大,指头戳李思赞的额头,“你休要胡说。”
李思赞耸肩,“我胡说什么了,我说的就是事实。当年的事情天下人皆知,你父亲做了哪些事情,怕是也只能瞒得住你们组这群当他是神明一样的蠢人。还真以为阳家人好欺负,只不过是当年的事情牵扯太多,事关重大,阳老将军也在等待时机罢了。可惜,这个时机没等到,反而落得如今的下场。你父亲为何针对阳家,你不知道吗?”
“我,我不知道。”
“你是不知道还是不肯承认?”
“阳老将军一生为国,一对儿子女都贡献了出去,可他落得如今这个结果,到底是因为什么?我想问问秦公子,真正勾结外敌的人是谁?”
李思赞有些激动的大叫。
秦淮同样控制不住自己的浑身颤抖。
他狠狠瞪着李思赞,半晌,终究是一口怒气撒不出去,气的放下手。
“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在胡说什么,我父亲一生光明磊落,是,是人人口中的好人,我,我才不相信你挑唆。李思赞,你在敢在我跟前胡说八道,我现在就拧断你的脖子。”
秦淮暴怒,眼珠子布满了血丝,长剑一伸,堪堪要隔断李思赞的脖子。
可李思赞没躲没闪,只轻轻皱皱眉头,笑了起来,“秦公子,你活到现在还这么糊涂也真是难得,算了,既然你对我想知道的事情知道的不多,我也就不追问了。不过你想要都东西……呵呵,我怕是也帮不上什么了。”
李思赞轻轻一挑眉头,包子从腰带上的挎包跳起来,一把药粉撒了出去。
秦淮闷哼一声,刀子在李思赞的脖子上颤抖两下,脑袋一歪,昏死了过去。
李思赞气的踢过去一脚,“给我记住了,别对女人大呼小叫的,哼!”
她转身要走。
秦淮气若游丝抓了他的脚踝,祈求她,“别,别走。”
李思赞低头瞧着秦淮的样子,实在生不出多少可怜来。
秦家人这些年只手遮天,滥杀无辜,秦淮这个傻子就算知道父亲做坏事也当做不知道,这样的人就没有救的必要。
可不想,秦淮说,“我,我知道,知道你母亲的毒是谁下,给我解药,我告诉你。”
程柔慧的中毒,无非是家里人的杨斐,或者是李佩指使的李誉,更或者是背后的老太太赵氏。
总也逃不过这些人。
她呵呵一笑,“我不想知道是谁下的毒药了,反正李家的人都脱不开关系,你不放开我,我现在就一刀子杀了你。”
“你,咳咳,你不敢杀我,我告诉你,我告诉你沈遮的身份,我……咳咳咳……”
毒药发作,秦淮已经在咳血。
他一张脸发黑,没了力气仰面倒在地上,“你,你给我解药,我就告诉你。沈遮的身份已经不是秘密,我父亲之所以对阳家动手,就是,就是知道了沈遮的秘密,你,咳咳咳……”
盯着秦淮的脸色,李思赞确定秦淮活不过今晚。
包子护主心切,刚才可真的撒出去了毒性很强的毒药。
她深深吸口气,“我给你吃一半解药,可以叫你活到后日,你不说实话,神仙也救不了你。”
包子生气的隔空踹秦淮,阻拦不住李思赞送解药过去,还在骂骂咧咧。
“这是坏人,是坏人。”
李思赞轻轻安抚包子的小后脑勺,拽了秦淮起来。
解药入口,秦淮的脸色一瞬间好了不少。
“李思赞,你这个恶毒的女人。”
李思赞笑起来,“我这人向来以牙还牙,你如何对我,我肯定双倍还回去。秦淮,你想活命,最好乖乖把我想知道的知道告诉我,被跟我耍花招,我可没有那么多时间在这里跟你胡闹。”
秦淮生气又后悔,自己技不如人,脑子也拼不过对方,可事已至此,他只能妥协。
到底,一咬牙,秦淮大叫,“沈遮是……”
“秦淮。”
李思赞气的皱眉,狠狠跺脚,怒瞪秦淮这个愚蠢的东西说话也这么慢。
她回头瞧着走过来的沈遮,这心里就仿佛被人挑了根刺一样的难受。
“沈大人。”
沈遮走来,看看李思赞又瞧瞧秦淮,眉头都没动一下的笑了起来。“我赶来及时。”
可不及时,再迟一会儿秦淮就要说出实话了。
秦淮仰头哈哈大笑,“李思赞,哈哈哈,你这辈子休想知道了,哈哈哈……”
李思赞也是没有办法,沈遮不说,秦淮又瞒着,这件事怕只能等到大白于天下的时候她才知晓了,只求回去后沈遮别杀人灭口把她给杀了。
“沈大人,我有些饿了,我先回去了。”
秦淮咧着满口血水的大嘴巴仰头哈哈大笑,“李思赞,你到底是没玩的过我,哈哈哈……”
李思赞气的不行,回头扔了一颗石头,咚一声,正正好落在了秦淮的脖子上。
秦淮的笑声都还没彻底发出来,咚一声,仰面倒在了地上。
沈遮叫人绑了秦淮,带走了之前秦淮带来的刺客,又抓了一些黑衣人,转身也上了马车。
马车里,李思赞低头不吭声,刚才给包子哄好安心睡觉,现在着急回去给包子吃雪莲丸。
沈遮抬抬手,马车滚滚而动。
沈遮抬头看了她好几眼,忽然呼哧一声笑起来,“里想知道什么,问我便是。”
问他会说吗?
“沈大人,我知道太多关于您的事情,是不是对我没好处?”
“自然。”
“所以啊。那我问您不是找死吗,再说了,秦淮什么都没有说,我还是什么都不知道,暂时我还是安全的。”
沈遮咬了口牙槽,这李思赞的话可把他给气的不轻。
难道在李思赞跟前他就是杀人如麻的刽子手?
到底是什么时候给她留下这样一种印象?
沈遮也知道这解释说不清楚了,索性也不开口。
“不要胡思乱想。”
李思赞哦哦点头,乖巧的好似真听了沈遮这番话一样呵呵的傻笑。
沈遮无奈摇头,“时机成熟,你自然知晓。回去后好好休息,明日我们就可以回去了。”
李思赞没有应声,只低头琢磨着该给阳曲带什么药粉过去。
这一分别,不知道要多少才能见面。
在京都城她就这么一个好朋友,看样子以后是见不到了。
李思赞惆怅的皱眉头,再看沈遮这样子,心里就有些发毛。
人和人的差距咋就这么大呢?
马车到了县衙府上,李思赞冲沈遮礼貌微笑就跳了下去。
包子在袖口里面露出小脑袋,朝着沈遮吐舌头。
沈遮摇摇头,望着李思赞进了屋子才转身出来。
一改之前的脸色温和,她双眼寒冰,冷的好似寒冬腊月。
“秦淮留不得,但不是现在。吃了解药后找个大夫瞧瞧,叫他回寄书信给去,等一切就绪……”
杀!
班羽一拱手,好似对沈遮这个决定十分满意,“是,沈大人。”
他们早想弄死秦淮这个祸害了。
沈遮又在门口站了会儿才回屋子。
李思赞在房间里,给包子吃了雪莲丸,又在低头做药粉。
周姑娘那边已经安然无恙了,李思赞还是不放心,打算做了药粉亲自送过去。
不想,沈遮说,“暂时不要出门了,外面天黑,最近也不是很安全。”
李思赞回头瞪他,这眼珠子都要瞪出去了,可有什么办法,还不是要老老实实听他的。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沈大人!”
“听话。来,你的琴拿过来。”
李思赞皱眉:“……”
这男人有病,病的还不轻。
抿了抿唇角,李思赞吐了口气,到底还是乖乖进了屋子提了古琴过来。
也是纳闷,沈遮这人走到哪里都要带着古琴,不知道打仗逃难的时候是不是也带着。
古琴放好,李思赞的嘴巴就倔了起来。
沈遮看看她,看看古琴,手里的茶杯往桌子上一放,“琴如人,你这样不勤学苦练,以后可如何是好?选妃是不需要去了,古琴学好对你也没有坏处,你不想学也没有用,学会了才能继续下一步。李思赞,你可在听我说话?”
李思赞撅着嘴巴皱眉,再皱眉,“沈大人,我是品德不好,所以琴艺也差劲,您就饶了我呗?”
沈遮再一次被这丫头给气着了。
“沈大人,您也说了,人如其琴,这古琴我是谈不好了,那不说明我人品也不行吗,我知道我什么德行,我杀人如麻,我害人害己,我是万恶之源,我……反正我就是个坏人。这古琴我还学来做什么?”
“您不一样啊,您品德高尚,琴艺高超,您……”
“思赞!”
沈遮咬牙叫她的名字。
“沈大人,我的说没错啊。但好像弄错了什么,杀人如麻的不是我,是您!”
“沈大人,是,您不用看着我,生气也没用,我今日就必须把这番话说出来,要不你现在杀了我?我不怕死,我怕死的不明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