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遮摆摆手,叫李伯先回去了。

他在风口上又站了会儿才回到自己房间。

李思赞还在睡着,手腕上的包子也仰面睡的很的香甜。

他不懂这个东西来自哪里,更不明白为何世间会有这样的东西存在,但这东西从前十分隐秘的在李思赞的手腕上都不曾被人发现,如今忽然能显露原形,只能说明包子是真的出了问题。

班羽的毒蛊很厉害,他已经在外面寻找了许多人回来,都说治疗不好。

如今班羽苏醒,他能知道李思赞为了班羽做了多大的努力。

如果包子死了,那李思赞会怎么样?

沈遮竟然有点不敢多在这个问题上多琢磨。

他深深吸口气,坐在来轻轻的抚摸李思赞的额头。

李思赞哼唧了一声,翻身继续呼呼大睡,下意识拉高了衣服袖子,挡住了手腕上的包子。

包子一个翻身,又从手腕上翻滚下来,这一次没惊醒,而是抱着沈遮借助的手臂睡着了。

沈遮无奈蹙眉头,到底还是叫醒了包子。

包子迷迷糊糊不情愿坐着,歪头打量沈遮。

“沈大人,包子做错事了吗?”

沈遮笑着问他,“你觉得你做错什么事情?”

“嗯……包子不听主人的话胡乱吃东西,包子做了许多毒药给主人备用,包子担心主人出事,包子……包子没做错事啊!”

“既然没做错事为何这么害怕?”

“就是,我也不知道。沈大人,包子能回到主人身边吗,这里离开,包子浑身会觉得冷。”

沈遮点点头,重新把包子放回去,盖好袖子,但还是没着急走。

“包子,告诉我。你会死吗?”

“……包子不知道。”

“如果你死了,你主人会怎么样?”

“包子与主人同生共存。”

沈遮吓住了。

一脸的担忧之后又恢复正常。

“没事了包子,你好好睡觉。”

包子哦了一声,害怕自己再一次跳下去直接抱住了李思赞的手指头,歪头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舒舒服服的睡着了。

沈遮又在这里坐了会儿,才心事重重得离开。

这一晚上,注定又是个无眠夜。

早上起来。

李思赞梳洗打扮,第一件事去看母亲,然后确认沈遮不在又去瞧了瞧班羽,知道班羽昨日苏醒了她一颗心也稍微放松下来。

“班大人暂时没事了,但毒蛊还在体内,需要喝药一段时间才能,这期间排毒,估计会伤害脾胃,经常跑茅房,注意一些影响,不能叫人饿肚子,不然没体力支撑下去。”

管家李伯连连点头,笑容满脸望着李思赞。

琢磨了一晚上都没敢告诉李思赞自己昨日晚上的事情。

李思赞也没多停留,握紧手腕上的包子回了自己的房间。

房门一关上。

她扒开了衣袖袖子看着包子。

包子呼呼大睡,浑身白亮,肉眼可见的在变化。

呼吸倒是匀称,可包子一直都没醒就十分奇怪。

李思赞一时之间担心的额头冒了汗,捏着包子放在手心里,仔细检查这小家伙的身体。

他就像是个白面捏出来的小孩子,巴掌大小,身体上除了当初与她滴血认亲的血迹并无什么变化。

包子很累她知道,主仆六感连通,自然知晓它有什么变化,可对包子如何治疗修复,她一点头绪都没有。

包子终于睡醒了,揉着眼睛坐在手心上担忧的望着李思赞。

“主人。”

李思赞叹息一声,“包子,你哪里不舒服告诉我,我好给你想办法,你这样我很担心你。”

包子哼唧了会儿摇头,“主人,包子没有不舒服,包子……饿,很饿。”

“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做。”

包子低头翻看自己的小兜兜,昨日沈遮给他的鸡腿还没吃,现在也不想吃了,于是放好了对李思赞说,“主人,包子想吃药材,许多许多药材,能做药材的都要吃。”

李思赞虽然不懂他这是怎么了,但也只能他想要什么都满足他,于是叫小菊出去买。

小菊跑回来的时候神秘兮兮的告诉李思赞,“小姐,我看到老爷了,就在外面坐着,好像在等谁。”

李思赞不在乎点点头,“没事,你先出去吧,没事别进来。”

“知道了小姐,那老爷那边……”

“就当做没看到,招呼也别打。你看好我母亲就行,如果我母亲想回家,你就把门锁好,别叫别人进去。”

“嗯嗯,我知道怎么做,小菊一定照办。”

小菊离开,李思赞锁好房门,放包子在桌子上,一点点把小菊买回的药材摆放在桌子上,她担心包子吃了会刺到嘴巴,特意用剪刀一点点的剪短递给包子。

包子吃的津津有味,一种药材吃进去脑袋上就会显现出不同的颜色。

毒药就是黑色,药材就是粉色,一阵阵变化,瞧的李思赞也十分担忧。

药材买了不少,都是分成小包,有的还是没做剪切的药草,有的是已经磨碎的药粉。

包子都来者不拒。

不多会儿的功夫,药材吃光了,包子揉自己圆滚滚的肚子,打了个饱嗝。

“主人,包子好舒服啊!”

李思赞也放松下来,“舒服就好,还想吃吗?吃多了会不会不好?”

“主人,包子能自己消化,包子,嗝……哎呀,我好困,我要睡觉,主人,包好包子,可不能丢了。”

李思赞小心翼翼把他放在手帕上,包裹在手腕上,又担心太厚了闷坏了她,可放在手心上实在不放心,思来想去都觉得不对劲。

包子倒是睡的香甜,没多久传来喊声。

随着随眠加深,他的颜色也开始慢慢变迁。

李思赞终于放心下来,轻轻拍包子的小后背。

“可不能出事,我要担心死了,等我出去买点好药材回来,保证你喜欢。”

李思赞还没出门,外面小菊又紧张跑了回来,李伯福已经走进了院子,正在门口。

“思赞!”

“……”

看来是躲不掉了。

李思赞叫小菊去沏茶,于是放李伯福进门。

李伯福看着地上放着的空药包,一下子心提了起来。

程柔慧该是伤成什么样子才会吃这么多药?

李伯福脸色发白,战战兢兢问他,“女儿,你娘她……没事了吧?”

李思赞给李伯福倒茶水,坐下来低头先整理了自己的衣服袖子,这才说话。

“父亲,您觉得我们回去还有什么必要吗?”

李伯福一怔,“女儿,你别说气话。”

“父亲,我尊重您,可您怎么不尊重我们呢?我娘一心要回来,等了十六年,谁能想到回来后是这样的日子。我总想带我母亲离开,要不是母亲伤心成这样子也不会同意离开李府。您想想,您做对了哪件事?”

李伯福低头不吭声,好似李思赞这番话不在跟他说一样。

“父亲,我不反对您利用子女爬高自己,这对我们也有好处,可……您做的太过分了。自古以来,墙头草就没有好结果,若非我背后有沈大人,怕早死在了宫里。您一开始舍弃后,现在又设计李佩,您……父亲,您配做父亲吗?”

李伯福被李思赞这番话说的无地自容,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我打算带我母亲外面住一段时间,等事情过去,我们就回山里。”

李伯福彻底着急了。

他站起来,激动抓了李思赞的手。

“女儿,女儿……可不能这么想,家还是要回的,你母亲这些年的确吃苦了,爹做错了事情,可现在不是在悔改吗,我们都是一家人,这样分开,你叫爹如何是好?”

李思赞没说话,看着李伯福这样子总也压不住心里的怒气。

李伯福是真的命大,才遇见沈遮这样的人,换做是秦明,怕是早把一家子都弄死了。

李思赞说,“暂时就这么定了,母亲身体不好,现在也不能回去,尤其家里那情况,回去了也只能忍气吞声,一旦我忍不住了还手,怕要出人命的,您不想家里出人命吧?”

李伯福脑袋哄的炸开了,一想到家里的母亲跟杨斐,李思赞回去后怕也真的能做出杀人的事情出来。

但,真的就这样耗着?

李伯福忽然说,“要不,要不在酒庄住一段时间,我带着全家人去接你们回来。总住在沈大人这里也额不是办法啊,女儿说呢?”

李思赞不吭声,一想到回家,就十分排斥。

“女儿,爹来求你,你……你至少给我个说法,不然爹早朝也不想去,整日只惦记你们两个。女儿,爹发誓,一定对你们母女两个好,好不好?”

“父亲,对我们母女好难道不是应该的吗,怎么到了您这里就成了了不得的条件了?”

李伯福被质问的一时之间哑口无言。

李思赞失望摇头,“父亲,还是回去吧,等您什么时候真的知道了什么叫好,再来接我们回去也不迟,您说呢?”

李伯福失望而来,绝望而走,回了家里,看见所有人心情都不好。

丫鬟做是不稳重,家奴扫院子声音太大,就是很远处的鸟鸣也叫人心情烦躁。

但是整件事的源头都在母亲那边。

到底,李伯福气的拍桌子,气冲冲去了赵氏的院子。

赵氏才吃点东西打算午睡,就瞧见李伯福一脸生气走了进来。

她缓缓坐起来,歪头望着这个不争气的儿子,心里一阵阵的闷火往心口上窜。

“伯福,你这么大年岁了,我知道不给你面子是我这个做母亲的太强势,我已经处处忍让,可你也看到了,这段时间那个程柔慧到了咱们家,可始终都没有太平日子过,你,你怎么就不知道好好想想到底因为什么?”

李伯福脑子早起的混沌沌的,哪里还听的进去母亲的教训。

他低呵了一声,“娘,家里姓李,我才是李家的男主人,凡事都要我来做主,您年岁大了,我不想与您计较,可您……太过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