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伯福看看李佩又瞧瞧屋子里的母亲,这心里开始犯嘀咕。
程柔慧身体不好,为何要出去住。
李思赞这孩子任性是任性,但可知道大局,如今跟在沈遮身边,也懂事了一些,可不会胡来。
阳家出事后他就被关在宫里,外面的事情知道的不多,可沈大人那边也的确没少帮忙。
所以李思赞是绝对的安全。
家里更加安全才对。
这时候程柔慧生病出去住,怎么想都不太对。
李伯福点点头,拽了一下李佩,重新回了屋子。
赵氏没吭声,但也知道李伯福开始怀疑,毕竟是自己的儿子,心里什么能做什么,总也知道。
李佩嘴巴不把门,“大娘是因为不听我奶奶的话,奶奶教训了她一下,谁知道身体不好,就这样病了,但也没什么大事,李思赞总不依不饶,听说还要伸手打奶奶。父亲,您可不能骄纵那个李思赞了,这个家都容不下她了。”
李伯福安静的听着,也没打算李佩。
面对李佩的劝说,这心里一股火气向外冒。
他了解程柔慧,对李思赞也有些了解,那孩子如何不知道礼数也知道道理。
没人得罪她,是不会做出这样事情出来。
可这么……
他想不明白,怎么就闹出这样事情出来?
程柔慧生病?
李伯福深深吸口气,摇头说,“我还是要出去看看才行。”
李佩追上去不叫李伯福出门。
赵氏看了一眼,也不想阻拦,毕竟事情总有真相那一日,但眼下是真不想提起这件事。
因为,她没错。
“父亲,家里事情还没处理好,您到处乱走做什么。我回来后这进宫可就难了,您都不担心的吗?”
李伯福皱眉头,“还进什么宫,那皇后的位子是秦月的,跟别人有什么关系,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
李佩一怔,不相信的大叫,“我才不相信,秦月是内定的人,但是秦家没看好她,是绝对不会成为皇后的。”
“哎,愚蠢,你以为那皇后的位置会让给别人,你不要忘记了,还有一个秦家的姑娘。”
李佩差点忘记了,还有一个秦家的姑娘,秦淮的姐姐。
“……可是,父亲,我还是不服气,我明明可以的,我马上就成功了。”
李伯福见李佩这执迷不悟的样子真是要被气死。
“你啊,你真是……哎,你要气死谁吗?选妃一事本就是秦家搞出来的障眼法,真正的目的就是想夺权。你以为宫外那群人都是真正的塞外人吗?我……你真蠢,你不如李思赞一丁点,哎,我跟你说也无用,你给我让开。”
李佩站着不动,坚决不让李伯福出门。
程柔慧不能回来,李思赞更不欢迎。
她李佩就是不想看见这对儿母女。
李伯福急了,拽开了李佩。
“胡闹。”
李佩被推开了,尖叫起来。
赵氏总算看过去说话。
“儿啊,你也别着急,先等等听娘说。”
李伯福怎么会不着急,程柔慧被打,还生了病,肯定很严重才会被李思赞接走,家里事已经够丢人的,他还能叫别人看热闹?
李伯福平生第一次,没有听赵氏的话。
“娘,这一次就是你把我打死,我也要把柔慧接回来,那是我现在的妻子,思赞也是好孩子,我这一次说什么也不会听您的。”
说完,李伯福一甩袖子,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李佩还要追上去,被赵氏喊了回来。
“算了,你追也无用,你父亲现在已经变了心了。”
“奶奶!”
“接回来也好,在家事情总要说的清楚,凡事还有我呢,你别担心。”
“……哼!”
李佩不服气,气的跺脚。
李伯福离开家,到了酒庄,没找到人,最终在外面走了一圈才想起来去沈遮的府上寻人。
此时,李思赞还在偷偷的给班羽治病排毒。
沈遮不在府上,接待李伯福的自然是管家李伯伯。
李伯伯笑呵呵的,“李大人真是不赶巧了,沈大人这一日都没回来,可能晚上也不会回来了,怕是见不到李大人了。”
李伯福点头,喝了口茶水直接问他,“李管家可否告知,我家夫人是不是在府上?”
李伯伯出来之前就跟李思赞通了话。
李思赞可说了,现在回去李府,再出来可就难了。
但她不能放着班羽在这里不管,所以暂时打发了李伯福回去,等班羽苏醒解毒之后再做打算。
李伯伯不敢撒谎,更不想见着班羽这样成了人偶丧命。
矛盾之下,他说,“李大人,不瞒您说,李小姐是在府上,沈大人当时亲自接来,夫人也在这里,但是夫人身体不是很好,李小姐意思是在府上休养一段时间再走,毕竟府上也安静,适合休养,呵呵……”
李伯福脸色一白,听出这话的意思,是程柔慧故意躲开他不想见。
这是沈遮的府邸,他也不能硬闯,管家一句话就能把他打发走。
他知道,这是见不到人了。
“敢问李管家,我那内人可是带着伤来的?”
李伯伯回想之前李思赞的话,于是毫不保留的说,“是的啊,伤的很重,皮开肉绽,李小姐在屋子里忙了两天才好。李夫人也最近才苏醒的。”
李伯福吃惊,脸色都跟着白了。
李伯伯拱手说,“实在是不敢对李大人撒谎,你我本也同样姓李,算是本家了,所以我也有什么说什么。这李府伤的可不轻,听说是鞭伤,在李府受伤出来,李小姐亲自背出来,在李府连大夫都没找呢,哎。李大人啊,家里人的事情就不能好好说吗,何苦这样做,真是……还好李小姐本事大,不然真出了人命可如何是好呢?李小姐如何没了母亲,怕是要闹起来,到时候沈大人这边也是会生气的。”
李伯福的心都要被吓碎了。
他激动的颤抖了手臂,脑袋耷拉下来。
半晌,李伯福才回过神来回话,“多谢李管家相告,我,我这就回去好好处理这件事。啊,对了,母女都在沈大人的府上实在是打搅了,这里是我一点心意,麻烦管家收下,多谢多谢!”
李伯福放下银票就走了,脚步比来时还要匆忙。
李伯伯看着银票,打开瞧了瞧,直接送到了李思赞跟前。
“李小姐,您救了班大人,就冲这一点我就不该拿李大人的银子,所以……”
李思赞哦了一声,“那你去用这些银子买一些药材回来,之前的开销也就有地方填补了。免得被沈大人发现怪罪你们。”
李伯伯惊讶,“这,李小姐,您这……真是太好了,我不知道说什么好。”
“说什么都行,就是现在啊,别打扰我就好。去吧,我这边马上结束了,你去外面看守,别等沈大人回来了发现,到时候我们都会挨训。”
李伯伯激动的满脸都是泪花子,轻轻擦了擦,“好好好,我这就去,我这就去。”
在李伯伯看来,李思赞是个古灵精怪的小姑娘,更是个心灵手巧的小孩子,同时还是个能做大事的女人。
他第一次见到李思赞来府上就觉得这孩子有意思,如今再看,真觉得沈大人没选错人。
“这要是成为沈大人的妻子,哎呀哎呀,是我们府上的服气。”
声音渐渐远了,藏在远处凉亭里面的沈遮走了出来。
负手而立的人,似乎消瘦了一些,夜里月光下更突显他身体的薄弱。
可手背青筋暴跳,体内的力量又好似永远都用不尽一样的饱满。
无人注意到,漆黑的月光下的沈遮,唇角带着笑。
无声的笑了许久。
身后喝茶水的周孟哼了哼,鼻子歪到南天门上去了。
“我说,你就在这边自己美,不过来陪我喝酒,我可回去了。”
沈遮又站了会儿才走过去。
两人轻轻碰杯,周孟说,“这次选妃本也就是个闹剧,那么多人都被耍的团团转,还真以为秦明那个老狐狸是什么好东西呢?你跟着搅合了一圈,算是保护好了阳家,连带着五婶子也带走了,如今接下来该怎么做?”
沈遮压低了声音说,“接下来,正面交锋。”
周孟激动不已,呵呵笑出声来。
“我就知道迟早都有这么一天,早早晚晚都要来,现在也是好事,哈哈……”
周孟给沈遮倒酒,喝了好几杯子后问他,“那个李思赞,你一直都有所怀疑,可始终没动手杀她,不像是你的风格,这里面是不是有我不知道的事情?”
沈遮低头不回答。
周孟自己分析。
“那次你过去,原打算在三日后回来,忽然路上遭遇截杀,我的人没找到你,以为你遇难。谁想到你小子一转眼的功夫就回来了,身上一点伤都没有,赶上早朝不说,整个人也变了样子。之后李家来人……呵呵,我就猜你忽然对李伯福那么用心是另外有用意,现在看来,的确是因为那个李思赞。”
“后来听班羽说,你身上有伤口,手法独特,我当时可是亲眼看见李思赞在酒楼跟人家起冲突,那治疗的手法也很意外。之后几次……呵呵,这救了你的人就是李思赞吧?”
沈遮还是不应答,但这答案已经很明显。
周孟呵口小酒,望着沈遮这张脸神秘起来。
但很快,他变脸严肃说,“不是我做兄弟的不提醒你,你现在这样,对她可没好处。”
自己涉险尚可,还要牵连别人,可真的不应该。
但现在,他似乎也没做什么不对的事情。
沈遮说,“如今所有人都以为我在利用李思赞,就是他自己也这么以为,我向来没解释过。”
周孟点点头,“那能说明什么,李思赞可跟一般的女人不一样,你以为她永远看不透你?沈遮,万事要小心。哦,对了,银子,那邹家的银子我已经规整好,数量不多,但足够邹家人东山再起了,剩下的都在秦家金库,到时候找个机会……”
周孟做了个割脖子的动作,之后满足的仰头大笑。
“哎呀哎呀,我的银子,哈哈哈……”
沈遮可高兴不起来,脑子里反反复复出现李思赞误会他的样子,一脸怒气,真的能一把毒粉洒出去把他毒成一盆水的愤恨。
他希望李思赞这样继续误会下去,可又担心这样误会时间久了无法收场。
矛盾的他,好似被人放在了锅子里面反复油炸,外焦里嫩的难受。
“我回去了,你好好处理李家的事情,最近我要外出进一批药材,等我回来我们再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