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思赞眯了眼睛,余光看到一双冰白如玉的男人双手。
不用问也知道,这是公子哥。
富家子弟的身上都会有一种沉香的味道,手白如女子。
他握刀子的手好像还在颤抖。
宫里西北角都是女子,来来往往最多的男子就属这里的公公跟侍卫。
但这个时候的侍卫可不会进院子来。
公公的身上更不会有沉香的味道。
李思赞笑着问:“你跟李佩是什么关系?”
那人一怔,愣住了。
“你是谁,你怎么知道……”
“进去说。”
男子又是一怔,但听外面不远处传来的争吵声,当下也没迟疑,拽了李思赞往屋子里躲开。
房门一关,那人把李思赞放开了。
两个人四目相对。
李思赞瞧着他,眯了眼睛。
男人长相普通,但看这一身大半是太监的服饰,该是混进来的,面白身长,瞧着还不错。
“你与李佩什么关系?”李思赞继续问。
那人没回答,只盯着李思赞的脸打量起来,半晌才说,“你是谁家的女儿,为何知道我?”
“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我能知道你跟李佩关系不一般。作为她的妹妹,这样的秘密我是知道一些的。”
“……你,李思赞?”
李菁退了选妃的名额,李佩在宫中唯一的妹妹自然只有李思赞了。
那人不敢相信瞧了许久才点头,“你自然不认识我。”
“是啊,李佩也没跟我说你的来历,但知道你这么一个人,只是很意外,你竟然这么大的男人来宫里,听说你们已经被发现了,现在李佩被抓,怕是选妃一事要吹了。”
“我知道,我来就是不想她入选。”
李思赞耸耸肩,“那你如愿以偿了。不过你现在可能出不去了,外面都在找你。”
那人脸色白了白,坐在凳子上,忽然脑袋一垂,“我知道,所以我想……劫持人再走,没想到是你。你会功夫的吧,李佩经常跟我唠叨你,你会杀了我?”
李思赞可没这么想过,但这个男人在这里的确没有好结果。
“我对你没兴趣,李佩更没兴趣,选妃不选妃的也跟我没关系,我现在可以放你走,但你是生是死可我是不会帮忙的。”
男人点点头,拧着眉头盯着地面,叮一声,刀子扔到了地上。
“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办了,李佩骗我说进宫选妃是李大人的意思,叫我在外面等她,可我最近才听说她马上入选了,右相那边改了主意,原先定在明年才结束的选妃要在年底就定下来。李佩很有可能是第一批入选的人。我不甘心就这样没结局的等下去,买通了一些朋友进来想问个清楚,结果谁知道她……李佩很狡猾,之前我们私定终身,我就知道我被骗了,为此我推了家里的定亲,如今知道我一无所未有,开始踢开了我。”
“我对她没怎么样,我不想伤害她。可是……她这样骗我,我也只能毁了她。”
李思赞不想听这两人的感情纠葛,只觉得这样迷糊的事情谁都不会得到什么好处。
但李佩这样无异于玩火自焚,肯定遭到报复。
只是没想到会这样的方式对她的选妃之路做了收尾。
“你这样对你又有什么好处?”李思赞追问。
“无所谓了,阳家出事,我家收到牵连,我家已经被抄了家,我一无所有了,从前我家是富可敌国的……”
邹家?
李思赞知道这人是谁了。
邹家在京都城富可敌国,家里商铺上百间,房子占据半个山坡。
家里只有一个独子,虽然做生意是一把好事,但他却是个病秧子。
这人常年在山庄不外出,几乎无人认识。
不想,他跟李佩……
李佩也是隐蔽的够严实了。
李思赞点点头,“略有耳闻,但不知道你与小侯爷什么关系?”
“那是我学堂好友,我与他之间只有君子之交,我们只是朋友,并没有利益上牵扯,我家更没可能支援他家在外面招兵买马,都是诬陷,哎……我已经走投无路,我只想见李佩一面,上次书信相通,约定好这次她出来见我,谁想到突然有人知晓我的住处,险些被抓,可我的住处只有李佩知道,不是她又是谁?这个女人,真是毒蝎心肠,这一次一定要毁了她。”
还真说到做到。
李佩也真是心狠手辣,就算与这人没什么关系也犯不着赶尽杀绝,为了目的不择手段,实在活该。
李思赞说,“她的事情我从来不会插手,但你……”
陡然,外面传来了一串急促的敲门声。
李思赞猛然回头,对上门外那个持刀的侍卫。
“李小姐,我是张统领,我在这边搜人,可瞧见了不相干的人出现过。您最好把门打开,我们要进去检查检查。”
邹公子激动的站起来,刀子在自己跟前随便比划了两三下,激动的双腿颤抖浑身发僵。
李思赞对他做了个禁声的动作,冲他摇摇头,对外面的人说,“张统领啊,我才睡下,你等我一下,我把衣服穿好。”
李思赞拽了那人往屋子里面走,按着那人的头钻入了被子,轻轻敲了**头的按钮,嗡的一下,床板反倒,那人倒扣了进去。
“想活命就别出声。”
李思赞随便扯了两下被褥,又拽了自己的衣服领子,抓了一把头发,揉了揉眼睛往外面走。
房门开了,映入眼帘的却是一脸怒气的秦月。
“姐姐,怎么?”李思赞吃惊的望着秦月。
秦月哼了一声,率先走了进去,“真是气死我了,我还以为李佩真的会入选,谁知道会出这样的事情,带了一个陌生男子进来关在房中,不知道两人做了什么苟且之事,我伯父担心这件事被皇上知道了动怒,早早安抚下来,只交代好好查清楚背地里接触就好,可我找不到那人,只发现了一只落在李佩房中的男人的玉佩。这不,找到了你这里来了,你真没瞧见吗?”
秦月兀自往房间里面走,饶了一圈,特意盯着**杂乱的被褥看了一眼。
李思赞打了个哈欠:“姐姐,我之前都说了我要回来睡觉,小菊这孩子也不知道跑去了哪里,我洗澡都没洗成就睡下了。怎么……那我姐姐现在人呢?”
“暂时关押起来,等你父亲过来再定夺。只是这人……哎,必须找到不可,不然李佩死无对证,到头来还要怪我冤枉了李佩。刚才你是没瞧见,李佩那嘴脸,真真的是厉害呢,咬死了说我诬陷她,说我嫉妒她,你说这后宫我哪里去不得呢,入选的名额里面早有我了,我还争什么?不知道李佩这脑袋里想什么。她如果当时好好与我说话,我还能不帮她吗?真是的!”
李思赞连连点头,表示赞同。
但她却说,“其实……我姐姐在进宫之前是有个相识的男子,但两人早早分开了,并没任何关联。并且两人也一直很隐蔽,就是叫我家父亲都不知道这件事,我也只是偷听到,并不知道对方是谁。但也未必是真,我姐姐那人你也知道,冷清冰雪一样,谁会喜欢她呢?”
秦月冷笑两声,“话虽如此,也不能带进宫来。不瞒你说,我也在进宫之前差一点订了婚,但我对那人无心也早说了清楚,那人自然也不会随便来纠缠。我看啊,还是李佩这人不会处理这感情的事情,才惹祸上身。哎,不说了,你们都检查了?”
那边侍卫已经翻箱倒柜了一阵子,倒是什么都没找到。
见秦月问起,都回头摇头。
秦月的脸上一闪即逝的失落,“妹妹真对不住,是我太着急,也是怕这人被别人发现了,那我李佩就真的完了。哎,你真没瞧见?”
李思赞摇头,“我见到怕也是做梦了,我才睡着的。”
“哎,怪我了,打扰了妹妹休息,那你继续吧,我们去别的地方瞧瞧。”
侍卫们先离开了,秦月还是没着急走。
她绕着李思赞的屋子走了大半圈,又进了内室看了看,实在没看到有什么不妥的地方才推门出去。
在院子里,侍卫们的刀子一阵阵戳周围的围栏,戳掉的花草落了满地。
李思赞也没追过去询问,只在屋子里喝了口温茶,等人走了才放下茶盏。
但是她没有着急。
小菊倒是急的不行,进来到处乱瞧。
“小菊,过来,给我倒茶。”
小菊见李思赞脸色不好,立刻收起自己惊讶的表情走过去乖乖倒水。
“小姐,怎么了?”小菊低声问。
李思赞冲她摇摇头,这警告的话还没开口,就见外面又来了人。
张统领假装丢了什么东西问候都没有直接闯进了屋子。
三个人互相看着对方。
张统领呵呵笑起来,“对不住了李小姐,咱们说下人做事不干净,怕是丢了东西我过来找找,既然没发现那就不打搅了。”
李思赞吐了口气,“真是吓死人了,我还在这里跟丫鬟说这件事,张统领就进来了。哎,张统领,到底怎么回事,这后宫再冷清,也不应该随便就混入个男人进来啊,该不会是刺客吧?”
张统领摇头,“实不相瞒,属下也不知情,但沈大人也知道了这件事,该是一会儿就会调人过来搜寻。这里就……李小姐告辞。哦,记得锁好门,以防万一。”
“真多亏了张统领提醒,我这就锁了门,不然再冲击进来人,可真要吓死我们。”
不等张统领在说话,李思赞反手锁住了房门,咣当一声。
这时候,床那边的案板掀开了,邹公子灰头土脸站起来。
“这个李佩当初就在骗我,今日我这样做也是被逼无奈,不然她在背后告知了右相,怕是我家不只是被抄家,而是被灭门。她跟秦月搅合一起,能有什么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