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柔慧要上去阻拦,被李伯福拦住直接拉进了屋子。
“老爷,娘这样做……”
不是将她陷入了困难境地,这样四处树敌,以后还如何在李府待下去。
李伯福却说:“娘这样做也是杀一儆百,不然你等娘回了山里,我不在家,在发生这样事情如何是好。娘做的也有道理,只是我没想到也做不来这样事情,李菁到底是我女儿,我……下不去手,可如今老太太动手就不一样了,我只需要在旁边求情,就没事。”
程柔慧吃惊不小。
李伯福这番话说的好像这件事与他没有关系。
李菁被打成了她在家里树立威信的靶子。
李伯福却很愿意这样事情发生。
那今日是李菁被打,以后换做是她呢,被打的岂不是李思赞。
她又如何保护李思赞呢?
程柔慧摇头,“老爷,这么做万万不行,我一定要过去求情,要出事的。”
外面鞭子已经停了,李菁被人抬头,杨斐也被冷水泼醒了。
杨斐哭的没了泪水,跪在地上一直抽泣,无光的眼神里都是失落跟绝望。
“杨斐,你在我们李家这些年,我对你一直都不错,但你这人不知道收敛,如今我也只是给你一点颜色瞧瞧,你只要好好做好自己的本分,我也不会为难你。李佩不在家,不然今日她也躲不过这一打。”
“李府不同往日,如今我们也有两个姑娘要进宫选妃势在必得。李伯福给李菁一个名额已经是仁慈,还是在程柔慧求情之下给的,柔慧善良,从前是我没发现她的好,但这人不能因为她老实你们就对她肆无忌惮。”
敛了敛神思,赵氏继续说,“李菁这次就别去宫里了,碍眼不说也白浪费了人家一个名额,叫我儿在朝中也无法安心做事,总在背后指指点点,实在不成样子。你也这般年级,在家里好教教你两个女儿,不要总是想那些没有的东西。”
“思赞天生丽质,如今又深得沈大人器重,若非李佩我当初答应她母亲好生照看,如今也不会纵容她在里面胡闹。我们全家推举思赞,保护好思赞才是正经。李府人丁少,我儿又是个正人君子,像别人家院子早不知道多少女人。可就是你们两个,你还要下毒害人。真是……”
“哎,也都怪我这老太婆做事太仁慈,才给了你造反的机会,从今往后这李府的里里外外都交给柔慧管理,你到底是个丫鬟出身,不懂这些,琴棋书画更不明白,看字都吃力,就不要做那些事情了。”
“好了,这事就这么定了,都散了吧!”
老太太很累一样揉揉自己脑袋,摆手往屋子里走。
杨斐跪在地上磕头大哭,赵氏没回头。
这边散了,外面收拾停当,地上血迹也擦干净。
程柔慧出来只看到地上被擦之后的一块水迹,再看不到之前的任何痕迹。
她的心,就跟被鞭子抽了一样,难受的厉害。
嬷嬷跟在程柔慧身后,她走上一步,她们跟上一步。
程柔慧想外出走走都不允许。
索性,她回了屋子,倒头就睡了。
李伯福与赵氏说了一番话再出来,天色已经很晚,一家子都陷入安静,院子只有蛐蛐在名叫。
望着杨斐那边院子,李伯福挑眉失望摇头,提步往府外面走。
李思赞早等在马车里,瞧见李伯福进来,拧了把眉头。
“查清楚了?”
“杨斐……”
李伯福还是不敢下结论,事到如今也没听杨斐说一个字,那脾气该是被打死了也不会说出口。
之前若非被李佩揭穿,下毒一事也不会被人知晓。
如今没实则证据,如何污蔑都没用。
“李菁被打,杨斐还是一个字都没说。按照我的了解,这件事杨斐的确没做。”李思赞说。
李伯福低头不吭声,只觉得对不起李菁。
在他看来,李菁也是自己亲生骨肉,不然上一次更不会给李菁也要来一个名额进宫选妃。
李思赞可不管李伯福如何想。
站在她立场上看,李府的人都没好人,一个都脱不了干系。
李思赞被杀,李佩可能是主谋,但在背后的人各个都是帮凶,李伯福都不能例外。
李思赞不耐烦,“父亲,不说就算了,现在天色太晚,我也要早早回去,沈大人还在等着检查我的琴艺,几日后我回宫中,母亲托付给父亲照顾,如果再出事……”
她可不会故意什么李子面子,谁都不会放过。
毒药都做好了。
李伯福拧着眉头点点头,到底什么话都没说。
看着李思赞的马车走远,李伯福这才想起来问问身边的管家李誉现在哪里。
管家低头想了一下,“老爷,之前我们去叫人找了,少爷不在酒楼里,后来听说在秦家的一个酒楼,可我们的人去了还没回来,现在该是还在外面找呢。”
“这孩子,真是……带路,我就不信这孩子还丢了不成。”
尽管杨斐被打了,但这件事还没完。
赵氏杀一儆百,看似严厉,其实这件事依旧没处理干净。
这一次放过了下毒的人,就给了这个人再一次下毒的机会。
杨斐如何李伯福不管,但这件事总觉得另外有蹊跷。
他怕,也的确心里有那么点怀疑,这件事兴许就是李誉做的。
李誉醉倒在花满楼的顶楼上,衣衫凌乱,脸上欺凌八卦都是嘴唇痕迹。
旁边睡了三个没穿衣服的姑娘。
他抬头亲了一个人的手,呵呵笑起来赤身往外面走。
管家敲门几次都李誉都当做没听到。
最终李伯福推门进来,李誉才想起来把衣服穿好。
“父亲。”
李伯福头不敢抬,歪头拽了李誉出来,房门关闭,立刻扔了一耳掴子给他,“成什么样子,之前那鞭子是白挨了,跟我回家。”
李誉哪里敢不从,鞋子来不及穿上就跟了李伯福往外面走。
马车里。
李伯福瞧着自己这个不中用的儿子,气的一个脑袋两个大。
他运气很长时间才能平息。
“李誉,你过了这两年就要成年,如今不娶亲,不立业,整日在外面瞎混,小侯爷与你结仇,秦家公子倒是走的这般近,几位大臣家的少爷都跟你关系不好。你,你叫爹多为难啊!”
他若非跟了沈遮,就冲背地里儿子这尿性,真不知道自己地位如何站稳。
从前不在乎,可如今走到路中央,不能不好好想想。
现在老母亲回来主持家业,总算给了他一个安静后盾。
只是这败家子,不管不行。
只望着李誉低头不吭声还醉醺醺的样子,李伯福这手还要往脸上招呼。
李誉忽然哼了一声,“父亲,您这般看不起我这个儿子,当初何必生养,早该休了我娘,跟程柔慧双宿双、飞,哪怕你们在山里打猎吃野菜,也好过现在。”
“你……混账东西,我真是骄纵的你,你找死了?”
李誉不在乎。
借着酒劲,这胆子也大起来。
“父亲,有些话我早想说。可您不给我机会。这次中毒一事,您怎么就非要认为是我们做的,就不能是外面你的敌人故意栽赃?再说了,程柔慧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人,您了解吗?分开十几年,真的能相信这人还跟当年一样?”
李伯福耷拉脑袋不吭声,看不清楚他表情,李誉继续大胆的说:“要是我,早甩开这样的人娶了小娇妻,我可不跟这样不了解的女人生活。李思赞又是个怪物,您对她百依百顺,是否想过我这个做儿子的感受?我委屈啊父亲!”
李誉说着说着哽咽起来。
自己早早失去母亲,他无人照料关心,家中又发生这样变故,真不知道自己如何度日。
他还是个孩子。
李誉质问李伯福,“父亲,您也知晓我没成年,可想过我也需要母亲需要父亲。您骄纵我姐姐的时候,对李思赞亏欠的时候,想过我吗?”
“我李誉也想在朝中某个位置,可我……父亲,您教过我怎么做吗?”
“就算那程柔慧是我害的,我也觉得她活该。更何况这件事与我没关系。”
不是李誉这样说话,李伯福甚至忘记了他自己唯一的儿子还没成年。
这些年在外面奔波,左右逢源,为了官位就差给人家擦屁股了,可……
转身的时候才知晓自己家里的情况如此糟糕。
但他如何都没想到,李誉痛恨程柔慧这般程度。
“你恨她做什么,做错事情的是我。我只问你,那下毒的事情是不是你做的?”
“不是。”
李誉脑袋也不抬一下。
李伯福不相信一般,盯着李誉那张脸审视了许久。
“你不说实话,回去后祖父用家法,我也阻拦不住。你且说了就是,我还能给你圆说。”
李誉还是说:“不是我做的,我为何要做?就算你们生了小公子,能阻碍我什么,我始终都是家里嫡子。”
这倒是没错。
但李伯福不知道为何原因,依旧不相信李誉这嘴巴。
他盯着李誉的脸又瞧了会儿。
李誉气的跺脚。
马车地板被他的脚丫子踩的闷闷响。
“父亲,您这样不相信您的儿子,我不回去就是,我跟您断绝关系。”
“你混账,说的什么话?”
李伯福才消下去的怒气又窜了上来,甩手还要再打。
只看着李誉这愤懑一张脸,他心里也多了几分同情,攥了拳头颤抖肩头,许久……
到底,他轻轻放下了手。
“李誉,你……怎么跟你姐姐一样不懂事。”
李誉也怒了,“在您看来,我们都是不懂事,唯独李思赞懂事。那您要我们做什么?只为了您的官位吗?当我们是跳板。我……”
“啪!”
李伯福到底忍不住一巴掌拍上去。
“混账,你再这样胡说八道,我打断你的腿,跟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