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婶子哆哆嗦嗦,望着眼前陌生男人,一颗心提到了喉咙口。

家里那个败家子已经关进去了,如今一个人孤儿寡母的拉扯一个小孩子还要照顾店面,不知道背后惹怒了谁,被拉来这里询问,她怕自己回答不好被人杀人灭口,那一家老小可如何是好?

五婶子从前不是怕事的人,自从身边只有小孙子以后,整日提心吊胆,担心自己无法照顾还没懂事的小孩子。

望着面前乌漆嘛黑一片黑帘子,五婶子急的哆哆嗦嗦。

“我就是个做生意的小门小户,我还要养家糊口,我……我没做伤天害理的事情。”

坐在对面的小厮低笑了一声,“五婶子,你在这边做生意这些年,名声还是有的,商铺那么多,你家里也不愁银子花,之前你家儿子那事情肯定对你影响很大,听说你为此变卖了三个地方的房产,呵呵……怎么说呢,你也不容易。”

五婶子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一双眼睛瞪的陀螺一般大小,“你,你要做什么,想要银子我没有多少了,我可以给你房子,但是我要养活我家小孙子,能不能给我留一个,我,我……”

“五婶子,别害怕,我不要你的东西,我只想问你点事情。”

五婶子抽了口气,听着自己一直狂跳不止的心跳声,狠狠擦了把脸上的汗珠子。

“我,我不知道啊,什么都不知道,你们要问什么?”

“别那么早回答,我要知道的你肯定知道,只要你实话实说,我们不会为难你。但在这之前,你要保证,不管我们询问你什么,回去后你可不能乱说,不然……”

那人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五婶子吓的一个趔趄,歪着身在差点倒在地上。

“我,我说,我都说,你问便是。”

小厮点点头,余光往帘子后面望了一下。

他低头琢磨了一番才说话:“听说之前你儿子下毒之后,你也中毒了,你能捡回一条命是因为有人救了你,是一个高人?”

五婶子脸色大变,浑身绷紧。

她紧张瞧着那人一双要吃人的眼睛,缩了缩脖子,心里打鼓。

李思赞是她的救命恩人,她不能做背叛李思赞的事情,尽管心里揣着一些奇怪的记忆,可这对李思赞影响不好,她无卵说出去,只能给李思赞增添麻烦。

那姑娘不错,治病救人,在那条街上一直都很好,她可不能做吃里扒外的小人。

五婶子张嘴要说不知道的。

小厮立刻打断她,“五婶子,想好啊,万事要想好才能开口,小心说错话,酿成大错!”

那人把怀里的匕首往桌面上一拍,碰一声。

五婶子吓的脸色雪白,脖子上一阵冷风。

“五婶子,我也不为难你,今日这件事你只管说是还是不是,具体不需要你多说什么,也就不算你出卖背后的恩人,但如果你当做聋子哑巴不跟我合作,呵呵……”

那人咧嘴呵呵笑起来,拔了匕首的外套,刀刃光亮,闪着惨白惨白的光。

五婶子擦了把汗珠子,眼睛都忘记了眨动。

“我,我不知道……”

“呵呵,知道不知道,由不得你,五婶子,我最后一次警告你……”

哗啦。

那人的匕首划开了五婶子跟前放着的一只茶杯。

叮一声,茶杯断裂,落到地上。

五婶子吓的站起来,捂住嘴大叫,“啊……杀人了。”

小厮追上去扯了五婶子的衣服领子,匕首对着她的脖子……

……

李思赞重新回到沈遮府邸,住在原来院子里。

程柔慧也再一次入住,看着这院子阔绰气派,心里总不安宁。

她脸色不是很好,手脚有些冰冷。

李思赞给她药酒喝了一小口,程柔慧就觉得头脑昏沉打算入睡了。

人才躺下,噩梦袭来,除了一身的冷汗。

李思赞担心母亲没着急出来,等母亲稍微安定一些才推门出来。

院子安静,树梢上停落几只叽叽喳喳乱叫的凤凰鸟。

她双手托腮,歪头看的有些发呆。

一旁丫鬟也没敢说话,手里的茶水也渐渐凉了。

包子在跟李思赞说:“主人,包子担心您,主人,您心火旺盛,该如何是好啊?”

李思赞笑起来,“我没事。”

站着的豆子跟小菊都是纳闷,两人都没说话,这小姐是在跟谁讲话?

小菊好奇弯腰低声询问,“小姐,您没事吧?”

李思赞楞了一下,摇摇头,轻轻拍了包子的小脑袋瓜子,顺道站起来交代她们说:“照顾好我娘就行,我去酒庄瞧瞧。”

小菊要跟着,被李思赞拦住了,她一人坐了马车往外面走。

不远处。

沈遮单手攥一本拿倒了个古书,单手后附在身后,仰头望着李思赞离开方向,一双眉头不自觉紧皱。

班羽低头过来,“大人,酒庄那边暂时安全的。李大人最近都没去早朝,听说是真的病了。是否叫人去看看,李小姐这边应该还在不知道这件事。”

沈遮点点头,还有些心不在焉,低头放空了会儿,收了书卷交给班羽,“去酒庄。”

班羽愣一下,才点点头,“是。”

沈遮才从周孟那边回来,原计划外出看看最近军中的事情,谁想到忽然改变计划要去酒庄。

班羽也没多问,立刻叫人准备马车,急急的往酒庄那边走。

李思赞先到了酒庄,李誉早早等在这里。

看着李誉额头上的鞭子痕迹,李思赞猜测他这是在家受了家法才出来。

李誉见到李思赞开始咬牙,心里着火一样的恨着她。

“李思赞,我跟你说点事情。”

李思赞站在酒庄门口,回头打量一身痞里痞气的李誉,心里头厌烦的怒气一点点往上冒。

“父亲打你了?”

“……是。因为你母亲的事情,家里的人过的生不如死,这件事你必须出面。”

李思赞笑起来,“我出面又如何,跟我有什么关系?”

“李思赞,你母亲中毒与我们有什么关系,我李誉再坏也不会做这样事情,你母亲怀有身孕,那是一条命,我要害也是害死你,绝对不会对你母亲跟无辜的小孩子下手。”

李思赞笑的更大声了,是不是她还要感谢这混账小子这样仁慈?

“李誉,你说你也不笨,怎么说话做事都跟没长脑子一样?”

李誉在家里已经被李伯福骂到狗血临头,如今似乎已经免疫了,面对李思赞这番话丝毫没任何反应。

他继续皱眉说:“李府不能因为你们两个过不下去,我这人对朝政没什么心思,可不能影响我在京都城生活,如果你这样闹下去觉得是好事,那我大可看着不管不问,早点搬出李府就是,可李思赞,你不要忘了,你入宫选妃背后靠的也是李府的名声头衔,没有李府跟我父亲,你算什么?”

李思赞很是认真琢磨了他这番话,于是很是正儿八经告诉他:“哪怕我跟李府没任何关系,我还是我。并且,我巴不得我跟李府没关系,呵呵……李誉,你不是我,我也不是你,你我需要的东西不一样,你不能用你那点小心思追累我,我母亲中毒没错,孩子没了也没错,那是不是跟李府有关系呢,嗯……我觉得还是没错的。”

李誉气的不行,怒瞪一双牛眼,指着李思赞的脸怒吼:“李思赞,你别给脸不要。”

李思赞不在乎双手齐腰,呵呵一笑,“是啊,我就不要你给的臭脸,你奈我何?”

她一伸手,先发制人推开了李誉,变戏法一样从袖口里面抽了一把刀子出来,抵在李誉脖子上。

速度之快,快要惊掉了李誉的下巴。

她满脸不敢相信的望着脖子下这只手,满脸惊恐,“你,你。你有本事杀了我。”

“嗯,的确这么想过,但时机还不成熟。”

她呵呵一笑,伸出去一脚踹了人在胸口上,“滚回家去,这件事没完,我也不会跟李府的人有任何瓜葛,你想自证清白,先把下毒的人揪出来,找不到这人,李府休想安宁,滚!”

李誉被踹出去一丈远,歪头倒在地上,一口鲜血喷出来。

“李,李思赞!”

他就要破口大骂,沈遮走了过来。

李誉一口血堵在心口上,上不下下不来,只瞪大了眼睛不敢再开口,顿了半晌,咕嘟一声,吞进了肚子。

沈遮只轻飘飘望了他一眼,扇子在心口前轻轻摆动两下,提了衣服的下摆往院子里面走。

李思赞才进屋子,就瞧见沈遮迈步晃了进来,她立刻塞给包子一只大肉馅的包子,擦了擦油手出来笑着跟沈遮打招呼。

“沈大人,您这是……跟踪我?”

沈遮点点头,承认了。

“那您这跟踪人的方式还挺特别,我竟然都没发现。”

“进来瞧瞧而已,在门口遇见了你家弟弟,可能是摔了一跤,情况不是很好。”

“哦,走路不长眼睛摔跤很正常,我给沈大人倒酒,我最近才做出来的药酒,味道不错的,想下次进宫带进去一些,您有口福先尝一尝。”

沈遮也不客气,径直坐在了上首位子上。

李思赞到了两杯,又送了一些用药酒泡好的果子在桌子上。

两人酒杯轻轻碰到一起,一人喝了一小口。

沈遮饶是满足惬意陶醉,一脸享受,“不错不错。定了价格?”

“还没有,这不打算问问沈大人吗?”

“五两银子一斤。”

“……有点便宜了啊!”

“过几日宫里寿宴,可以卖出去不少。”沈遮眯眼睛笑起来。

李思赞哈哈哈大笑,满脸都是高兴,“成,就这个价格,那到时候多预定一些才是。”

又有银子进账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