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柔慧倒头睡在软垫上,迷迷糊糊噩梦不断,一直觉得身体不舒服,提不上力气。

最近几日李伯福不常回来,家中房间冷静好似地窖,叫她倍感凄凉冰冷。

杨斐因为李菁险些琴艺没过,这两日也是上火闷在房中不出来。

偌大的李府,也不如从前热闹。

老太太说要回来,因为城外叛党暴乱一事闹的沸沸扬扬,如今城门关闭,也被堵在了外面进不来。

丫鬟豆子担心望着程柔慧,几次进来叫她都没叫醒。

李伯福如今在何处府里人也不知道,出去找过几次都回信说不清楚。

豆子再次进来,已经天黑,端着才煮好的凉茶,“夫人,起来吃点东西,您这样我好担心啊,夫人?”

程柔慧有些没力气睁眼,呆了一阵子才回过神来,“是豆子啊,我……睡了多久了?”

“夫人啊,您都睡了一整天了,这都天黑了,再不起来怕是晚上又要睡不好。吃点东西吧?”

程柔慧也觉得最近情况不大对劲,嗜睡不说,总没精神。

倒是有些饿了,可实在没什么胃口。

她喝了口凉茶,皱眉呆愣了会儿,“老爷呢?”

“还没回来,我叫人出去找了,都没找到,最近外面乱,许多人都不出门的,老爷该是还在朝中没回来,听说户部那边未来粮食,争抢的头破血流,城外打了几次仗了,囤积的粮草都被烧光了。”

程柔慧叹息了一声,揉着自己酸痛的脑袋,“去看看家里还有什么吃的,都统计一下,不知道具体什么情况,可不能乱来,如果不够吃的,叫人不惜花大价钱买一些回来储备。对了……思赞她们可回来了?”

“夫人可是睡糊涂了?小姐前几日才进宫的,就是要回来也要下个月底呢。”

程柔慧摆手,心里如何都安放不下来,“外面出这么大的事情,宫里不可能不知道,这时候还选妃不是胡闹吗,真是不明白怎么想的,没准过几日就要回来了,你多准备一些东西。马上初夏了,这时候天气热,衣服可都够穿了?老爷那边……还不回来?”

程柔慧觉得睡了一白日,心情好了一些,也比前一日身体好些了,但还是头昏脑涨。

她以为是最近睡多了,可今日什么都没吃却发现比之前那几日精神头要足。

程柔慧纳闷皱眉,低头望着手里的凉茶,多了几个心思,“这凉茶哪里来的?”

“是老爷前几日叫人送来的,二夫人那边我还没送去,先给夫人煮了一些,觉得味道可还好?”

“还不错,杨斐那边送一些过去吧,还有……这两日自己在院子里做饭菜。”

豆子点点头,听话这就出去筹备。

程柔慧端着凉茶望着桌子上早凉透的饭菜,心情不好的蹙眉头。

深夜。

杨斐提了一包花粉过来,进门先看程柔慧脸色,“姐姐,你这样下去可不行啊,不如去找个大夫看看吧?”

“没事,你进来坐。”

杨斐笑着,花粉递给豆子,“这花粉是我前几日才磨的,晚上放在枕头下,对你睡眠有帮助。姐姐,你这脸色……哎,我是真担心,老爷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好几日不回来,真是愁死人了。”

程柔慧愁苦一张脸,脑袋嗡嗡乱炸,尤其刚才花粉送到跟前来的时候更是头痛的厉害。

她忍着没吭声,叫豆子把花粉拿走,这才觉得舒服了一些。

“杨斐,李菁那边可顺利?”

“哎,可担心死我了,这丫头平常对弹琴就不在行,也没耐性,好不容易过去了我还担心以后呢,总归是道坎坷。我不像姐姐什么都会,可以教教孩子,也真是急死我了。姐姐,思赞那边可还好?”

“之前叫人送了书信回来,倒是说不错的,这两日又没消息了,不知道里边什么情况,如今宫外情况严重,我整日睡不好。”

“姐姐,别担心了,肯定会过去。右相手里能人枪兵多,沈大人用兵神武,阳老将军更是打仗能人,都是厉害的人,我们不用担心。要不……明日我去找找老爷,您这样可太叫人担心了。”

程柔慧笑笑,坐了会儿忽然觉得还是没力气,早早打发了杨斐出去,倒头又睡下了。

外面豆子送杨斐出来,见杨斐走远了顺手拴上房门。

花粉很多,她用勺子舀出来灌入枕芯里面,拍拍打打,低头狠狠嗅了一下。

咦?

一瞬间头晕,险些打翻了手里剩下的花粉。

豆子勉强扶住了门框站稳,狠狠晃了脑袋,又在自己大腿上捏了一把在觉得清醒。

过了会儿,这股头昏的尽过去了,她立刻跑进屋子喝了凉茶。

冰凉入体,浑身舒爽。

可再提了枕头,还是一样的头昏脑涨。

豆子到底支撑不住,一屁、股坐在了凳子上。

程柔慧扶着脑袋从软塌上坐起来,瞧着豆子的样子心里更是打鼓。

今日晚上她就怀疑事情不简单,可也没敢多想。

如今再看豆子这样子,彻底的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程柔慧叫了豆子,“豆子,豆子,你把枕头扔了,扔远一些。快点。”

豆子听话晃晃脑袋,朝着窗子狠狠抛了枕头。

枕头落到外面的花坛里面,一股烟尘,豆子起身去关了窗子,这味道没冲进来。

她靠在门窗上,又喝了几口凉茶才觉得舒服一些。

“夫人,我这是怎么了,那枕头是有什么东西吗,我拿了就头晕啊,夫人……”

程柔慧一脸紧张,心悸背后是隐隐担忧。

杨斐这人如何她这段时间早了解,面善心寒,背后捅刀子,她都睁只眼闭只眼。

谁想到,这人开始对她下毒了。

程柔慧没对豆子明说,只告诉她,“这两日尽量自己做自己吃,茶水也要煮沸了才能提进来,别人送的任何东西都别碰了。你……你想办法去给宫里送消息,叫思赞回来一趟。”

李伯福指望不上,只能指望女儿了。

肖姑姑也生病在床好几日,她身边只有豆子可以相信。

亏的当初自己聪明在外面买回来几个小丫鬟当自己人用,不然到现在怕是早被杨斐给毒成了傻子。

之前还觉得李思赞这孩子偷偷学会了医术对女孩子影响不好,如今看来真是有大用处。

程柔慧一阵叹息,见豆子歪歪扭扭回来,也担心的给她送了一杯凉茶。

“豆子,明日早上就过去找思赞,谁都不要说。”

“知道了夫人。”

……

杨斐吃着葡萄,侧身卧在床榻上看着手里的戏本子。

李羡笑眯眯吃不知道哪里来的不知名果子,手里是之前李思赞送她的曲子本。

她喜欢古琴,任何样式的古琴曲都会弹奏,杨斐却不知道。

杨斐也不问她在做什么,只心里想着这两日程柔慧会变成什么样子。

只要再等十几日,程柔慧就会终身不孕,她提着的心也就彻底放下了。

这几日是关键,如果药效不够重,之前的准备前功尽弃。

但看最近程柔慧这表现,觉得子离成功也不远了。

“女儿,你想不想你姐姐?”

李菁之前在书信上说,自己虽然课业比较慢,但是里面所有人的分她是最高的,即便最后无人帮衬,也不好直接把她踢出来,就看李伯福如何选择。

毕竟,这最后的是要公开的。

谁能作假?

李羡笑笑,“娘,我想姐姐。”

心里却说,“我想我的思赞姐姐,会不会再给我带曲谱回来,上次送我的古琴音质太好了,我不舍的弹,嘿嘿……”

瞧二女儿一脸高兴,出落的水灵大方,杨斐的心里像是开了花一样的兴奋。

“女儿,过不了多久,咱们母女的日子就要好过了。”

……

李思赞才从沈遮这里出来,累的指头酸痛,脖子也要被板子顶住了一般。

小菊提着宫里的花灯走在身边,仔细望着李思赞的脸色,“小姐,您这太辛苦了,白日看书,晚上看出,有空了还要来这里练琴,谁能吃得消啊?不如请假在房中休息一日吧?”

李思赞摇摇头,“练琴当放松了,也没什么,我这脖子是看书累的,回去后你帮我捏捏。”

小菊嘻嘻一笑,“小姐知道我的手法最好了,豆子姐的手法更厉害,我都是跟她学的。”

“豆子?跟在我娘身边的那个小丫头吗?”

“是啊,我跟豆子姐姐是表姐妹,她比我大了三岁。”

“那还不错,你们也有个作伴的,可是想她了?”

“还好了,前几日不是回去过的吗?小姐想家了?”

家?

那也不是她的家啊,只是她临时一个住所罢了。

李思赞笑笑,“回去吧。”

这一晚上李思赞都没睡安生,早上天没亮爬起来,坐在窗子边上发呆,心里像是点了火,心里十分难受。

过了会儿,外面一个小公公敲门,说是沈大人送了东西过来。

小菊还没起来,随便拖拉两只鞋子跑出去接了东西进来。

“小姐,是家里的书信呢!”

李思赞立刻起身跑过去,手脚有些颤抖。

过了会儿,李思赞冷声对小菊说,“小菊,收拾东西,我去找沈大人,我们现在回家去。”

这个王八蛋。

如果母亲真被下毒,她会不顾一切弄死那个人。

人才出门,沈遮的马车已经等在了门口,在车里的还有李佩跟李菁。

李佩笑起来,“妹妹,听说你回家,如今城外出事我也担心,正好与你一道回去。不介意吧?”

李思赞点点头,撩开了帘子踏上车座。

不远处传开了马蹄声。

李佩欣喜叫起来,“是沈大人的马车,这里怪挤的,我过去那边吧。思赞,李菁,你们坐一起,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