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里。

李菁几次抬头不好意思望着李思赞。

欲言又止的模样看的李思赞无奈极了。

“李菁,有话就说。”

“……思赞姐姐。家里只有我们母亲,我只都挺担心大娘出事的。我母亲男人你也知晓,她……”

李思赞眉头轻轻蹙了一下,腹诽李菁是个人精。

好似早知晓家里出事,提前这么说,是想跟母亲脱离关系。

不管是苦肉计故意而为之,都很叫人恶心。

但李思赞面上只和善的点头,“其实也是多心了。家里母亲有点矛盾也是常事,我们还经常打架呢。你别放在心上。这次回去很突然,你是如何知晓我要回去的?”

“我不知晓的,是沈大人那边经过父亲委托,叫我们尽早回家,似乎是担心宫外的事情影响到我们,毕竟现在先生们都没时间授课,我们在宫里也是闲来无事的。”

这倒是。

昨日就听说这几日课程暂停,但没想到事情来的这么快。

李思赞哦了一声,与李菁并无多话,只抬头望着被风吹开又放下的车帘子,心里复杂的呆坐着。

李菁却反复追问了一番,今日这会儿的功夫比平常的话都要多。

“最近心情不好,总胡思乱想,如今琴艺考核结束,可算是落了一快心病。”

“思赞姐姐,我知晓你这人聪明,一学就会,我可比不上你。”

“我家妹妹也喜欢弹琴,但我始终瞧不上,觉得那东西太繁琐,直到现在都是个半吊子,若非这次仔细学习的机会,我怕也过不了这一次考核早早就回家去了。”

“还是姐姐命好,有一个知书达理又追求上进的母亲,才会有今日这般好的教养。”

“姐姐,我母亲那人小肚鸡肠,凡事总喜欢斤斤计较,你可可万不能放在心上。”

“李佩之前那事,脸一句感谢都没有,真是叫人生气。”

“刚才主动跑出去,我还以为是不想见到我。但我刚才忽然想起来,听人说啊,是李佩喜欢,喜欢……哎,真是的,那沈大人好歹是咱们先生,这样做是不是逾越了?”

李思赞还在神游,脑子里在跟包子闹,两个人闹的不可开交,忽然听到李菁说到了沈遮,这思绪就被打断了。

她忽然追问,“什么?沈大人如何?”

“哎!看我这破嘴,就喜欢胡说八道,都是道听途说,可不能作数。”

李思赞厌烦李菁假惺惺的样子,耐着性子追问,“你刚才提到了沈大人,把话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啊?思赞姐姐,是不是我说话了?”

李思赞有些急了,知道李菁这样是故意,奈何自己这样激动就是想知道沈遮的事情。

瞧见李菁一张脸都是紧张,夸张好似她要冲动打人一般。

李思赞瞬间冷静下来,呵呵笑着,“没事,刚才在想事情,有些闹脾气。沈大人如何与咱们没什么关系,李佩如何我们也不用多管闲事,做好自己好。”

李菁楞了一下,望着李思赞这么快速的变脸,吃惊了会儿,呵呵笑着迎合。

“还是姐姐知书达理,是我小肚鸡肠了。”

李菁又说,“沈大人也不小了,这些年在朝中势力越发的大,可总不娶亲,的确叫许多人胡乱猜想,还有人说他喜欢男子,呵呵,我看也未必是真。但如果李佩真的喜欢沈大人,我看也不是不行,到时候她与沈大人结为连理,咱们在后宫不就少了一个争抢的名额了?”

李佩喜欢沈遮?

她李思赞怎么没发现?

李思赞险些因为听到这番话激动捏断了包子的小脚丫。

包子大声抗议,咬了李思赞一口。

李思赞吃痛低头,盯着包子那张生气的脸许久才回过神,“李菁,有些话不能乱说,你说这里只有你跟我,我与沈大人关系如何你是清楚,这番话我如果对沈大人说了,神大人是相信你还是相信我?选妃最忌讳的是嚼舌根了,你怎么不知道这个规矩呢?第一天嬷嬷教导我们的话都忘记了?”

李菁浑身一怔。

刚才她那样说有一些是道听途说,但也的确是李佩心思,如今转述,只想挑拨她们之间关系,谁想到李思赞油盐不进,好似这件事真与她毫无关系一般。

李菁立刻掉了脸色道歉,“姐姐,是我多嘴,我多嘴,看我……真该打。”

李菁像样子往自己脸上打巴掌,声音清脆,好似真的拍上去了。

李思赞呵呵一抬手,借李菁的手狠狠拍了上去。

“啪!”

声音大,力道也重。

李菁吃惊睁大了眼睛。

她嘴角上红了一片。

李思赞和言语色警告她,“打就打重一些,不然不知道长记性。你也老大不小,有些话该说不该说自己有点心理准备,别没事挑拨离间,记住了?”

李菁眼神里一闪即逝的冷光换做是可怜楚楚的委屈,轻轻点头,两行泪水流了下来。

李思赞可不喜欢她这假惺惺泪水,“哭也没用,如果我告诉了沈大人你说这样的话污蔑沈大人,怕是直接把你送回家剔除你选妃也是正常。”

李菁怕这样结果,自然相信李思赞能做出这样事情来。

她立刻乖乖闭嘴不吭声。

这马车里尴尬溢满,那边沈遮马车里更是尴尬无处躲藏。

坐在李佩对面班羽一脸无奈。

李佩更是尴尬浑身僵硬,一路上嘴巴紧闭不发一言。

尴尬弥漫,好似带着刺的棍子,一直狠狠敲打李佩的脸。

她以为沈遮在这车里。

可惜,这里只有不喜欢与陌生女子说话的班羽,哪怕笑脸都没一个。

呼吸都透着紧迫感,压的李佩肩头沉重,浑身僵硬。

这一路上经过十几次盘问,要在京都城上慢慢走上一个时辰才能到李府。

可惜,马车是先去沈遮的府邸。

李思赞先下了马车,里面管家一路小跑出来迎接,“李小姐,李夫人已经接到了府上,大夫说没看出来是什么毛病,但是李夫人跟丫鬟豆子一直昏厥,上午吃了吐,吐了吃,如今又喝了点凉茶才好一些,如今已经没什么大事了。”

李思赞没想到母亲情况这样严重,还以为只是母亲太过担心才导致失眠。

“大夫说没什么问题吗?”李思赞追问。

“老奴也不是很懂,大夫说没问题,可李夫人看着不像是没事的样子,脸色雪白,说话吃饭的时候都能睡着。沈大人也说担心出事,才把人先接出来才去通知的您!”

倒是想的周到。

李府如今的确不安全。

李思赞加快脚步,身后的小菊勉强跟上来,跑的呼哧带喘。

前脚走进屋门,里面传来了程柔慧呕吐的声音。

“呕……”

李思赞一步并作两步进了屋子,就瞧见程柔慧脸色如雪,瘦骨嶙峋的趴在水桶边沿上低头呕吐。

可她只吐出一些酸水出来。

豆子一直在昏睡,眼睛沉重如压了山石,听到声音也没能睁开眼。

“思赞?”

“娘,您……”

包子马上跳出来大叫,“夫人怀孕了,怀孕了,哎呀,身体有毒,怕是孩子也保不住,主人,要吃药,打胎……”

李思赞浑身一僵,脚底相似被盯了木桩狠狠戳在地上。

身边的大夫走过来,脸色不好的凑上来说,“李小姐,可还记得我,之前曾经帮你找过铺子的那个大夫?我跟你说,夫人这样子很奇怪啊,不像是怀有身孕了,卖相是没问题的,可这表象却都是怀孕的表象。我发现她……好像中毒了,这些才跟沈大人说清楚,沈大人叫我只对你说,我才在这里没走的。”

李思赞提了口气,心口像是被枕戳了一下难受的厉害。

“老大夫,多谢您了,这边交给我吧!”

“哎,好,这件事我不说的,你对我有恩,我知道怎么做。有事可以去找我的,我先走了。”

大夫转身拿了管家给的银子,离开之后就去了沈遮书房回话。

沈遮不方便露面,只能躲在书房里听管家汇报这件事。

李思赞屏退了所有人,关了门,上了锁。

程柔慧浑身无力倒头靠在软塌上,“思赞,我没什么大事,就是总这样没精神,可能吃坏了东西,大夫多说我没事了,我们不要在这里打扰神大人了,不如早早回去?”

经过刚才激烈的心里抗争,如今已经表现平淡。

她收起心里最后一沉的火气,抓了母亲有些凉的手,“娘……您如今年龄也不大,从前受苦,如今才享受几日好日子,如今这样也是正常。我父亲呢?”

李思赞还不知道如何说,毕竟不是小事。

中毒容易导致胎儿成为痴傻,包子都说孩子也无法保住,所以要尽早溜掉。

但现在不能擅自做主,毕竟这孩子李伯福也有份。

想到那个不负责的父亲,李思赞这颗心就像是拴了石头,一下一下的坠疼的厉害。

“你父亲还在朝中,说是之前军中烧毁了粮草,他是户部,肯定跟同僚们在忙这件事。你回来这么早,宫里没事了吗?我求沈大人帮我寻寻你,谁知道沈大人的马车就来了家里接我出来。真是太麻烦人了。”

“娘,不麻烦的,沈大人也是为了你考虑。我……我出去叫人去寻我父亲回来,您先吃了药丸好好睡一觉。”

“呵呵,好,娘听你的。之前知晓你学会了医术我还担心以后嫁人嫌弃你太强不要你,如今看来这也是好事,好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