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遮知道李思赞这是在闹意见,但这件事不是一两句说明白。

于是,他又坏了一把,“阳曲如今身体还没恢复,你去不合适。姑娘家该知道什么叫礼数。”

治病救人的时候怎么没提什么叫礼数?

李思赞气的拧了把眉头,坐在饭桌前狠狠吃了一口鱼肉,筷子戳的鱼肉都是洞。

她拧了鼻子,“我不知道礼数啊,爱吃不吃。”

沈遮也不生气,提了筷子伸过去,自然而然在被戳坏的那些鱼肉中夹了一块低头吃起来。

“吃完在院子里走走,我要出去一趟,明日回来送你去宫里。”

“……哦。”

……

这个晚上睡的倒是好,一大早李思赞就起来了。

但是沈遮没回来,听说外面出事了。

她几次想问问驱车的小厮,都没问出口。

眼看着马车到了宫门口,李思赞才撩开帘子着急问车夫。

“小哥哥,沈大人为什么早上没回来,不去早朝了啊?”

驱车的小伙子回头看了一眼,摇摇头,鞭子在马脖子上绕了一圈,见马儿走的慢了才说话,“沈大人还在城外,今日是不能回来了额,听说外面抓了不少叛党,如今在审问呢。”

李思赞担心的抽了一下,“沈大人没事吧?”

“哈哈,沈大人怎么会有事,姑娘放心好了。今日考核,姑娘不用参加,沈大人已经安排好了,姑娘只需要进宫写了名字就好。”

李思赞倒是不在乎考核是否通过,本来也没打算真的去选妃,过不去更好。但沈遮都安排好了,自己就正好当一条咸鱼也不是坏事。

但她还是担心什么一样不住回头,一直往城门方向瞧,好似能找到沈遮一样。

如今京都城的确不太平,巡逻侍卫都增加了,就是她住的后宫那边边角角的位置也加了人手。

阳曲受伤,沈遮外出。

总觉得事情不是那么简单。

她深深吸口气。

包子也在劝说,“主人,沈大人武功高强,聪明绝顶,绝对不会出事的。”

李思赞没应声,只歪头靠在后面软枕上,心情烦躁。

入了宫没多久,考核就开始了。

她自然而然被安排在最后面,写了名字被宫女领着路从后面偏门出来。

巧合的是,在这里遇见了也从这里胡来的秦可茹。

不可否认,秦可茹的确风景万种,与她母亲秦夫人有些相似之处,但这人……

她喜欢不起来,可能因为她姓秦。

秦可茹笑起来,“可是李家的李思赞妹妹?”

李思赞点点头,走过去鞠礼,“正是,姐姐是……”

“该是你忘记了,我是秦可茹,之前碰过面。”

李思赞瞬间笑开了,一张脸都是阳光,“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了,姐姐是要进去还是才出来?”

“才出来,父亲总说叫我多露面不好,我坚持过来,嬷嬷们又来劝说,我才出来的。但始终不甘心,一直觉得光靠着父亲关系不是多公平。呵呵……”

李思赞点头称是,“我也这么想,但是沈大人也给我说能省时间就省时间,反正琴弹我肯定会过,嘿嘿……”

秦可茹也跟着李思赞笑出声音来,上下打量意思赞之后热情拽了她的手,“走吧,反正无事可做,在附近走走,你对这周围熟悉吗?”

李思赞摇头,“我不经常来,住的有些远。要不……姐姐,去我那边坐坐,就是要走一段路。”

“妹妹客气了,我来也不能多待,马车还在外面等着我,就是见到了你想认识认识你。总听我弟弟提起你,之前在沈大人那边与你饮酒,不小心着了风寒,到现在身体还没好,这人在家见面多了说话时间就多,反复说你的事情,我都听的烦了。今日见到你才知晓,其实我弟弟说的都对,换做是我,也要对你这样美人流连忘返的呢!”

李思赞嘿嘿傻笑,权当这样的话听不懂。

“秦公子生病了?”

“是啊,哎,不提他,我们去那边走走。”

秦可茹拉了李思赞的手,走了一段路在花架下的回廊边上坐下来。

有丫鬟故意挡在她们身边,遮挡住了迎面的冷风,更遮挡了外面的视线。

听到院子里传来断断续续的琴声,两个美如画的女人又好似画面中一角,都是美的叫人眷恋。

秦可茹说,“听说外面发生了大事,我父亲也带人出了城,不知道现在如何了。”

李思赞摇摇头,表是什么都不知道。

“我昨日才在家中回来,找了沈大人的人帮忙才能回来,不知道有事情发生,到底怎么了?”

秦可茹楞了一下,反问她,“真的不知道?”

昨天晚上秦夫人带人在阳家打算当家做主的事情秦可茹可是知晓,还说了当时在场的李思赞跟沈遮。

没想到,今日李思赞却说完全不知情。

面前的李思赞与秦淮口中的李思赞完全不同。

秦可茹深深吸口气,知晓这个姑娘不简单,但没想到竟然这般厉害。

她笑起来,“是我道听途说了一些,说不得的,咱们不懂也不要乱讲了。对了,你姐姐那边的身体可好些了?”

看秦可茹这不谙世事的模样,该是在家里是个说一不二的大小姐,但她被保护的太好了,对外面的事情知晓不多,今日能与她遇见未必是巧合,也绝对不是故意来试探。

她与秦淮完全不同。

秦家重男轻女啊!

李思赞腹诽一番,“我姐姐那边还没去看过,这件事可大可小,该是秦月姐姐告诉了你吧?我都要吓死了,幸好手里有一些药水,不然真不知道要怎么办。”

秦可茹哦了一声,低头思考了会儿,却没在这件事上多做停留,忽然站起来,“我要回去了,怕是家里要担心。妹妹,改日我也要搬进来与你们一起,到时候我们再叙。”

“好啊好啊,我送送姐姐。”

“不必了,先走了。”

秦可茹走的很匆忙,似乎想到了什么,头也没回。

看的李思赞莫名其妙。

身后小菊不高兴唠叨,“小姐,这人脾气古怪,不能做朋友,说的好好的说变脸就变脸。”

李思赞也注意到了,是的,秦可茹刚才是生气了。

她生气这次秦家送的大礼物她没接受?

李思赞撇嘴,“管她呢,秦家人都没好东西。”

“走,小菊,我们去那边看鱼,然后……我要回去看书。”

她要做毒药。

……

李佩房里。

李誉气的拍桌子踢板凳。

李佩闷头不吭声,屁股上是火辣辣的疼痛。

这鞭子挨的实在憋屈,虽然整件事已经查明,赵嬷嬷一点认错的意思都没有,连看也看。

李誉说,“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父亲也说一定有蹊跷。”

李佩哼了哼,“又如何,你在朝上也没个位置,父亲想给你留个闲散的差事你也不争气的给弄丢了,你要是像小侯爷那样有了功名,在朝堂上说句话,我也不会受这样窝囊气。这群人是摆明了要故意整我,谁都脱不了关系。”

李誉皱眉不吭声,一想到自己那官位也是生气,可有什么办法,的确是自己弄丢的,还能怨恨谁。

自己就不是当官的料。

“我在生意上还能说句话,在朝堂上……你找父亲说不是一样?”

“父亲?父亲现在不管我,你看父亲来了吗?”

奶奶躲起来不见人,她写过几次书信都没回应。听说如今开始对程柔慧态度改观,还要回来跟程柔慧好好做一家人。

不管真假,这苗头都不对。

她才是李家正儿八经的大小姐,凭什么现在没了母亲就什么都不是了?

父亲之前对她殷切希望,如今变了人一样冷淡,看也不看,自己趴在这宫里忍气吞声,又没人疼爱,心里难受,竟然哭起来。

“李誉,咱们没了娘,如今这日子什么样子你也瞧见了。你在外面如何我管不着,但我能走到如今这一步实在不容易,你不能不管。如果我没当选送回家,你我面子都挂不住,以后还如何在李家立足?我出嫁倒是好了,你呢?你想想李思赞现在在李家的地位,怕是程柔慧要生了儿子替代你呢。”

“……姐,你说这些有什么用,现在还不是没生出来?”

“等生出来还来得及了?你回去后告诉父亲,不管我就死,这件事我不能就这么算了。”

李誉也是头疼,如今父亲整日不回家,面也见不上,如何说这些?

听说政局动**加剧,他与秦淮都见不上面了,李佩这边出事,自己也使不上力气,真不知道如何是好。

“那怎么样,你还真叫我下毒弄死李府那两个女人?”

一个是程柔慧,一个是杨斐。

死了就解决了?

恰恰相反,死了事情更麻烦。

李佩说,“死了父亲还会续弦,到时候找个年轻的回来,不知道会怎么样,没准事情查出来我们都完蛋。就算做,也不是现在。哎,你拉我起来,我给你一样东西,你出去好好查一查。我不相信李思赞这次好心帮我,肯定有什么事情是我们不知道的。”

李誉走过去,不耐烦拽了李佩起来。

李佩在桌子下边翻出来一个小盒子。

盒子巴掌大小,没什么特别,但是里面的东西却是不简单的东西。

李誉好奇盯着那东西看了许久,“这,什么?”

李佩说,“你可还记得之前咱们家设宴那次,一个姑娘坠河差点死了。那是右相身边红人,这件事后那女儿一直身体不好,这老爷也把这件事怪在李思赞身上。这家人也因为女儿出事后做事不妥帖,几次要杀了李思赞。有一次,李思赞院子外面就出现了一个杀手,被李思赞发现,从屋子里扔出来这个东西。”

李誉拿在手心上看了又看,到底不知道这是什么。

形状奇奇怪怪,透明又不透明,没任何味道,但是有被火烧烤之后的痕迹。

似乎是用来做什么的容器。

“这东西我好像在秦家见过,西洋物件。对,叫西洋琉璃,听说能做出镜子来,似乎是这个东西,摸起来冰冰凉凉,在阳光下还能发光,该是这个。”

“真是?”李佩两眼方光。

李誉不敢肯定,“我可以去叫人查一查,但需要时间。这个是李思赞从房里扔出来的?”

李佩点头,“是,还有一件事很奇怪,她当时在睡觉,这个东西是自己从袖口下跳出去的,难道是我眼花……”

李佩回想当时这件事,到现在记忆犹新,好似吹了个什么东西,始终放心不下。

默了会儿,“必须查出来,我觉得李思赞……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