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钦的眼中闪烁着激动不已的光芒,“竟然有这一员猛将,丞相为何不早说?!”
玄安相轻捻胡须笑道,“他祖辈为了过上安稳的生活,也为了守护自己的国家夜照,已经不惜搭上性命地与南琅断了联系几十年。”
“但咱们的探子回来禀告说,陈逸竹似乎比他的父亲和爷爷更加渴望活下去,他在玄烛城结识了一名少女,与其私定了终生,有了牵挂后,便越发想要解除诅咒好好生活下去了。”
“虽然如今他已经没有了机械师的头衔,更是对机械一窍不通,但他出云蛟的身份,可比机械师头衔要更加值钱,能为我们带来更多有用的情报不是吗?”
祖钦兴奋不已,“太好了,原本我以为,有了鸩羽的加入,攻入玄烛城有了难度,现在看来是一件轻而易举的小事了!区区夜照小国,果然不是我大南琅的对手!”
他握住玄安相的手,“丞相,有你辅佐,真是南琅大幸!”
“陛下言重了,”玄安相鞠躬行礼,“陛下及先帝愿意自始至终都信任下官,才是下官三生有幸,下官愿一生都为南琅效犬马功劳!”
陈逸竹和杭毅扛起了蒋默不在之后,守护鸩羽的最大责任。
他们夜里轮流巡夜,一直打了十二万分的小心,丝毫不敢懈怠。
杭毅最近根本睡不着,到了换班前一刻钟的时间就醒了。
他翻来覆去了一会儿,实在没法再度入睡,便起身提前去换陈逸竹。
到了守夜地点,杭毅却没有见到那个青衫男子的身影。
他觉得奇怪,但又想或许陈逸竹去小解了,也没有多在意。
大概又过了一炷香左右时,陈逸竹终于姗姗来迟,看到已经全副武装待命的杭毅,他有些诧异,愣了一下。
“你怎的现在就过来了?不再多睡一会儿?”
杭毅看着他,笑了笑,“睡不着,心里不踏实,记挂着家主和月娘,还要留神外边打过来。”
“别怕,有什么我会发警报的。”
杭毅笑意更深,“你人都不在位置上,来得及发警报吗?”
陈逸竹一怔,神色微微变了变,“你什么意思?”
杭毅拍了拍陈逸竹的肩,“你突然这么警觉干嘛啊?我能有什么意思,知道你去茅房了,人也不能时刻吊着精气神,会出事的,偶尔放松一下没关系,反正家中还有月娘铺设的机关,就算咱们这里放松了警惕,月娘的机关总也不会出错。”
陈逸竹的肩膀有些僵,避开杭毅的视线。
杭毅没有觉察,继续说,“绿卿哥,不必这么绷着精神,家主一定有办法的,南琅已经在城外驻守,我们更不能自乱了阵脚,眼下他们迟迟不攻城肯定有猫腻,咱们都要冷静行事,家主如今不在,家里能顶事儿的,只有你我了。”
陈逸竹抬起头,郑重颔首,“你说得对,我们不能自乱了阵脚。”
“嗯,”杭毅说,“你快回去休息吧,外边有我呢,睡个安稳觉。”
陈逸竹应道,“那我回去了。”
“好,去吧。”
杭毅又拍了拍陈逸竹的肩,转过身站上了高高的堡垒,俯瞰着远处,用高倍数的望远镜巡视着周围的情况。
他未曾注意陈逸竹好长时间都没有走,仰着脸看着他挺拔坚毅的背影。
末了,陈逸竹淡淡叹了口气,转身缓缓离开了。
韩杨府邸。
核心机关部件在吴轻月预计的时间内终于制作完成了。
而分给各家各户的其他部件,也在当日晚上,全部送来了韩杨府邸。
玄烛城家家户户的机械师老老小小男男女女一起上阵,他们全部出手之后,吴轻月才发现一些女机械师的手艺有多好,比起男人,她们日常要做辅助家中生活的物件,因此手下反而更利索,心也更细。
“每年卖给南琅和周边国家的武器是有数量限制的,国家的军械也有定额,因而男人们做武器的频率反而没有日常在家打点家中的女人多,如今手艺上这么一比,反而是男人们落了下风。”吴轻月清点着零件说道。
“这么看来,这回多亏了玄烛城的女人们了。”韩杨说。
他的神色有些异样,似乎有种说不出的欲言又止。
而立在一边的许嘉更是沉默着,一言不发。
韩杨没有理会他,对吴轻月和蒋默说道,“接到我安插在南琅那边的探子来报,两日后,南琅的皇帝祖钦和丞相玄安相就会抵达玄烛城,届时他们便会发动对玄烛城的进攻了,现在迟迟不出手,就是在等他们的皇帝和丞相。”
“玄安相?”吴轻月感到不可思议,“南琅的玄安相今年已经快九十岁了吧,他竟然也随军队出征了?皇帝和丞相都跑出来,就不怕南琅内部出意外吗?”
蒋默淡淡说,“南琅巫蛊之术盛行,而玄安相是南琅最强的巫蛊师,据传他有延年益寿的不二妙法,如今的南琅,到处都是玄安相的信徒,玄安相有亲自教导的门徒十八人,大徒弟更是他钦定的接班人,估计如今南琅国内,就是这位大徒弟在监国,安稳得很呢。”
“不让太子或皇子监国,竟让丞相的徒弟监国吗?”吴轻月表示疑惑。
韩杨解释,“祖钦没有儿子,只有三个女儿,而他的兄弟也在南琅当年的储君争夺之时死的死疯的疯,玄安相手眼遮天的能力远比你我想象得都强,如今的南琅,其实早已经是玄安相的南琅了,不过他善巫蛊,极会操控人心,祖钦对他十分相信。”
说罢,蒋默无意瞥了韩杨一眼。
韩杨的目光也朝他的方向看去。
两人十分不经意地短暂对视了须臾,旋即又同时将目光移开了。
韩杨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韩统领现下打算怎么办呢?”蒋默打破短暂的沉默。
“武器组装完成后,便先分一部分给海之门、许家和鸩羽,之后剩下的发给玄烛城内的机械师家中,至少保证每家一件,明日清晨,我亲自上城墙,先回回南琅这群人。”
“以防对面暗箭伤人,我这边也会派几十鸩羽的影卫保护韩统领的。”蒋默说。
韩杨看着他。
这种熟悉的感觉,像极了当年两人一起在海之门的时候。
他一直知道,与这位师弟的配合是最为默契的。
蒋默的兵法学得好,又总会设计出最好的武器,而韩杨向来最强的是他说到做到的执行力和精湛的武艺,两人当年一直是海之门最强的搭档。
最强的搭档……
可是蒋默还是走了。
韩杨直到现在都不理解蒋默的叛逃。
全家灭门,永无翻身之日,要是他是蒋默,定要坐稳在海之门的位置,一步步爬上去,直到站在最高位,亲自找出仇人,将他们一一斩杀。
韩杨是很佩服蒋默的,也把他当作最好的兄弟,但他也十分忌惮他。
他从来都知道,若蒋默当时一直留在海之门,如今,大统领的位置就是他的。
自古不缺良将,缺的永远是调兵遣将的帅才。
而蒋默就是师父最钟意的那枚帅才。
若是他一直留在海之门,韩杨如今便依旧是他身边听候差遣的棋子。
可他却放弃了那个位置。
背逃后创立了和朝廷针锋相对的鸩羽,永远成为了横亘在韩杨心头的一根钉子。
“报——大统领,北方急报!”
属下的声音打断了韩杨的回忆,他回过头,板起脸,看着屈膝跪在地上的人,“何事如此着急?”
“大统领!北方急报,邹舜在承雀台倒戈,将陛下刺杀,自立为王了!”
“什么?!”包括韩杨在内的所有人皆惊惧。
“邹家家主邹舜,在承雀台自立为王了?!”韩杨再度确认了一遍。
来禀之人急切道,“是的,他自立国号大隼,已经集结了一万驭风师,不知接下来还有什么动作。”
“一万驭风师?”许嘉急得嚷嚷了起来,“我们许邹两家是国家重臣,手握重兵,因此向来族中可以调动人员不能超过两千,他是哪里集结来的一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