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轻月听了许嘉的话,慌张地看向蒋默。

蒋默只惊惧了一瞬,此刻和韩杨一样都冷静了下来。

他沉吟半晌,道,“韩统领在北方也有自己的人?”

“邹舜小心思太多,我一早就安插了自己的人在他身边,”韩杨沉声道,“我知道他也是有野心的,但没想会直接将李元谋害……”

“要不要鸩羽前去支援?”蒋默问。

韩杨想了想,摇摇头,“不了,我的人应该还能应付,若现在派出帮手去支援,反而容易打草惊蛇,现在前后都是敌人,夜照这一仗怕是难了。”

“只要韩统领一心要赢,我们便最终会赢的。”蒋默淡淡说。

韩杨虽然面上平静,但心中已经乱得不行。

他看着淡然的蒋默,似是吃下了一颗定心丸,下意识就问道,“你有什么好方法吗?”

“韩统领愿意给我实权吗?”

吴轻月的心提了起来,蒋默竟然在这时提了条件,她真是又佩服他的淡定,又有些害怕。

果然,韩杨还没有应声,许嘉便开口呵斥,“大胆!你还真是迫不及待就露出了狐狸尾巴,竟然在这种危难时刻,为自己谋私!”

“小可是不是为自己谋私,诸位都是清楚的,”蒋默笑道,“我要是存了私心,在献出设计图前,就会提要求了,可小可一直都没有说过半个字。”

“可李元已经被邹舜斩杀,前有狼后有虎,乱世彻底是来了,若这是小可再不为自己、不为手下人争个名分,在乱世飘摇中,难保不会变成一颗被人用完就弃的棋子。”

“我为何不能要实权?现在屋里都是自己人,小可不妨把话挑明了,邹舜自立为王,定然是有底气的,我想恐怕是李元将玉玺带在了身上吧?可他集结了一万大军,也是有他的意图的,光有玉玺,那是空壳子皇帝,要手握虎符,这皇位才能坐稳。”

蒋默优哉游哉地拿起桌上的茶盅,抿了一口已经冷掉的茶水,“而虎符,就在韩统领身上。不然,李元也不可能放心将玄烛城交到你手中,带着邹舜他们就北上逃了,对不对?那么,如若小可帮助诸位平息了战祸,韩统领起了要上位的心思,到时候没有家族支撑,只是不入流小门派的小可,日子怕是要不好过了。”

他放下茶盅,一瞬不瞬地看着面前两个男人,“我不屑皇位,我只是为自己、为鸩羽争一条名正言顺、不会在日后变成乱臣贼子的活路罢了。话说到这一步,韩统领还是不愿意给吗?”

韩杨脸色苍白,他咬着后槽牙,带着些不甘和愤恨地看着蒋默,末了颇为无奈地叹了口气,“你想要什么?我也不可能把整个虎符给你。”

“我也不要整个虎符,”蒋默说,“我要一半。”

许嘉心中有种不祥的预感。

蒋默的目光移到了他身上,开口道,“我要许家主手上的,那一半虎符。”

韩杨僵着的后背倏地放松了。

他的神色软了软,垂着眼点点头,“好,我可以给你。”

“韩杨!你答应得到痛快!这是我许家的东西,若让你交给这邪派家主,日后……”

“当日李元将虎符分别交由你我二人保管,玉玺藏在只有邹舜知道的地方,本来就是为了分散三股势力,给自己留了后路,”韩杨打断许嘉,步步紧逼,“如今李元死了,邹舜称王,谁还认虎符是你许家的?”

蒋默又喝了口茶,似乎两人的纷争根本与他无关。

吴轻月有些紧张,下意识挨着蒋默站着。

“好啊你,我早知道你心存谋反之心!我告诉你,今日我是绝对不会把虎符交到你师兄弟二人手中,让你们合伙害我许家的!”

韩杨在许嘉叫嚷之时,冲手下使了个眼色。

突然门窗被人从外破开了,几十名全副武装的护龙卫涌了上来,直接将许嘉和许怀如按倒在地,狠狠控制住了。

吴轻月吓得一哆嗦,下意识就握住了蒋默的手。

蒋默轻轻拍了她几下,算是安抚,又用口型比划了句“别怕”。

吴轻月看着他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忽然明白了眼下的状况。

“韩杨蒋默!你们两个乱臣贼子,手段狠辣至极,竟然合伙要害我百年家族,你们……”

“许家主为何总觉得有人要害你?”这回打断许嘉的,是蒋默。

他握着吴轻月的手,没有站起身,冷冷看着按倒在地的许嘉,“你们家族如今是个什么情况,大家都心知肚明,现下就算把一块完整的虎符交到你手上,又能如何呢?你是能领兵打仗,还是能造出精锐的武器,抑或能集结几十万的军队抗衡南琅?”

“你四十有余,唯一的子嗣不过十三,还是说这位小许大人天资聪颖人中龙凤,能带你上阵杀敌,能调兵遣将,能做出强悍的武器?”

蒋默的三个问句,一句比一句言辞激烈,震耳发聩,直问进了许嘉心里。

许嘉顿了半晌,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蒋默冷冷道,“既然都不行,都无用,却素餐尸位厚颜无耻!往日也便罢了,现下正是用人之际,你却为了一己私欲仍旧占着权力不能放手,夜照有尔等这样的官员,才真是夜照不幸,是夜照百姓的厄运!”

他起身站了起来,推开吴轻月的搀扶,走到许嘉脚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你这种只会制造傀儡人,杀鸡取卵的机械师,已经违背了机械制造的初衷,这样的人,能让你活到今天,已经是你天大的福气了。”

许嘉忿忿抬起头,正对上了蒋默的那双眼睛。

明明是个病弱体衰的书生,此刻却仿佛有震撼人心的力量,压得许嘉喘不过气。

他有些心虚,避开了对方的眼睛,转而看到了他身后的人。

那个叫做吴轻月的姑娘的眼神,竟比蒋默还要充满压迫感,她似乎随时会扑上前来,亲手取了许嘉的性命。

许嘉怔怔看着,有片刻恍惚,“跃汐?……”

他回过神,赶紧低下了头。

不……怎么会,怎么可能是梁跃汐。

她早已经在十五年前就死了,他亲眼看到了她的尸体,被万箭射穿,全身上下甚至没有一块好皮。

她怎么可能是梁跃汐。

若梁跃汐活到现在,也已经四十有余了。

若当日帮着她推翻先帝,扶她坐上皇位,自己的日子怕是比现在要号上许多吧。

凤翥龙蟠墙在那时启动的话,别说夜照,就连南琅、北卫、泗顾都能被他们收入囊中,一统天下。

凤翥龙蟠墙……

许嘉猛地抬起了头。

他看着蒋默和韩杨,嘴角逐渐扬起了一个诡异又凶残的笑容,“将家主和韩杨合作,搞垮老夫,可你知不知道,韩杨却有个天大的秘密将你蒙在鼓中?”

“你们可知,凤翥龙蟠墙的改造当年已经完成了,只要启动,就是能撼动所有国家的利器。”

“启动方法,韩杨有告诉将家主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