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吴轻月反应过来，许怀如对身边的护龙卫使了个眼色，那护龙卫麻利地将妇人架起，反手抽刀一击毙命将她斩杀。
鲜血瞬间喷溅了出来，人群瞬间鸦雀无声，看热闹的人作鸟兽散。
吴轻月惊呼一声，还没等她看清，就被蒋默从后边抱住，遮住了眼睛，“别看。”
妇人的孩子和丈夫哭喊着看着她的尸体被像垃圾一样丢在一旁，没有给他们一点悲伤的时间，便被两拨护龙卫分别拖走了。
“这丫头有点姿色，入贱籍充官妓吧，”许怀如冷冷道，“朝廷正是用人之际，我们不能拖了前方将士的后腿，做事要利索一点儿，快一点儿。”
许怀如说完，板着脸一拂袖，“走吧，去下一家。”
“是！”
他和护龙卫转过身，朝吴轻月他们的方向走了过来，蒋默抱着吴轻月侧过脸，躲进了身旁一条暗巷中。
许怀如途径暗巷，吴轻月又嗅到了他身上那股和乱世格格不入的熏香的味道。
不过是区区十三岁的少年，竟然如此狠心，狠到杀人不眨眼的地步。
吴轻月死死盯着许怀如渐行渐远的背影，一双眼睛里蓄满了愤恨的泪水，紧紧握住了双拳，只要想到这样的人，竟然是他的异母兄弟，吴轻月就感觉无比恶心。
等许怀如他们走远后，吴轻月忍不住一弯腰，吐了出来。
空气中飘着浓浓的血腥味，夹杂着哭喊和叫嚷，就在这偌大的玄烛城中。
吴轻月越吐越狠，吓得蒋默不停顺着她的后背。
“别怕，我看我们还是早些回去吧，外头太乱了，等韩杨那边有了消息再说。”蒋默忧心忡忡地说道。
吴轻月接过蒋默递上来的手帕，擦了擦嘴。
她苍白的脸抬了起来，看着不远处的凤翥龙蟠墙。
南琅还没有打进来，夜照内里就乱成了这个样子，百姓如今面临的种种，真是比被强盗烧杀抢掠了也不为过。
这究竟过的是个什么日子！
就算吐珠之内，有一架能看遍整个夜照的窥天镜又如何呢？
李元是个心盲的，他的心根本就不在夜照百姓身上。
吴轻月苦笑起来，真可笑啊，以前她还想着报效国家报效陛下，还想着若是个男子就好了，便能入仕为官，现如今看来，这么个昏庸的皇帝老儿，为何要替他卖命！
吴轻月在那一瞬间，突然理解了她的母亲。
她恨恨盯着凤翥龙蟠墙，咬着牙说，“要什么皇上，要什么陛下，这天下就该百姓自己做主！”
蒋默听到她的话微微一怔。
那姑娘眼中闪烁着愤怒和不甘的火焰，此时立在混乱的人群中，突然想开了一般，旋即眼神变得坚定异常。
“慎言，”她回过头，郑重地看着蒋默，“我现在才深刻明白你所做的是一件多么危险又正确的事，我想和你一起，推翻这乱世！”
蒋默笑了笑，他执起吴轻月的手，淡淡点了点头，“好，让我们一起。”
是在次日一早收到机关雀的回信的。
陈逸竹守夜回来，叫嚷着钻进了蒋默独居的山洞中，“家主，韩杨回信了！”
还未梳洗，侧在塌上喝药的蒋默披着大氅坐了起来。
他将碗中的药一饮而尽，赶紧接过了机关雀。
得到了消息的吴轻月也急急忙忙从旁边的山洞赶了过来，看到蒋默手中的机关雀，她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蒋默和她对视一眼，克制着紧张的情绪，启动了机关。
片刻的沉默后，就听见雀喙中传来一个不太清晰的男声，正是韩杨的声音，“口信我已收到，思考了多日，觉得师弟所说不是靠传信就能三两句讲清楚的，如果可以，我希望跟你面谈，希望你来我的府邸。”
话音一落，机关雀的任务完成，它瞬间在蒋默的掌心间自燃销毁。
蒋默看着掌中的粉末，轻轻捻了捻，皱起了眉。
“韩杨那厮竟要与您面谈？！”陈逸竹说道。
安荷落在一块大石头上说，“其实他的要求不算不合理。”
“对，”蒋默点点头肯定道，“若鸩羽真要与海之门合作，确实应该面对面好好将事情摊开了聊一聊，机关雀效率太低，而且危险性也大。”
“可是韩杨生性狡猾残忍，谁知道他是不是在给咱们下套！”长风说。
“对啊，谁能保证这不是一个圈套呢？”陈逸竹附和。
蒋默抿抿唇，“以我对他的了解，他是不会设计这个圈套的，但很多事情都说不好……”
“我陪你去！”吴轻月打断蒋默的话说，“我陪你一起去他家，他口信没说只许你一人前往，对吧？所以我可以陪你去的！”
“对啊，家主，我们也陪您去！”杭毅说。
“万万不可！”吴轻月回头，阻止杭毅，“万一这是个圈套，鸩羽就全折在韩杨府中了，我与慎言去，你们几日潜伏在外，一旦我们有了危险，你们或逃或救，也总好过在府中被他钳制。”
“月娘说的对。”蒋默点点头。
他深吸了口气，看向五天骄，“我与她二人同去就好，一则彰显我们的诚意，二则也能确保鸩羽的安全。”
“可是家主……”
蒋默一挑眼，看着杭毅笑道，“相信我。”
杭毅欲言又止，末了叹了口气，“好，属下遵命。”
五天骄站成一排，双手抱拳齐齐行礼，“家主放心，我等一定在外边护您和月娘周全，等你们回来！”
蒋默看着手下这群人，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他垂下眼，回头看着吴轻月，“月娘，给韩杨带话，明日傍晚太阳落山最后一炷香前，我与你在他的府邸，与他见面。”
“明白！”吴轻月点点头，握住了蒋默冰冷的手。
约定的时间很快到了，蒋默披着一条墨色大氅，在吴轻月的搀扶下，前往了韩杨正好横亘在凤翥龙蟠墙与皇宫之间的异常豪华的宅院。
蒋默和吴轻月不曾想到，出门迎接他们的，除了韩杨本人，还有许嘉和许怀如。
两股势力在韩杨府邸门前站定，几双眼睛看向彼此，眼中是冷静又审视的光芒。
片刻，韩杨轻笑出声，打破了沉闷诡异的气氛，他上前一步扶了一下蒋默，“蒋家主、慎言、我的好师弟！我与许家两位大人，可是恭候多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