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是在看她,而是在看她身后的主子。
连翘顾不得多想,只上前来挡住那男子过分直白的目光。
她在深宫之中多年,眼神同样也老道毒辣!
看此男子的打扮是南夏之人,高大粗犷,身上还配着弩箭兵器,她本能的觉得此人来者不善。
秦觅儿一抬头,想起那日他那般调戏自己,如今还有这般直勾勾的目光盯着自己,秦觅儿莫名的脸上竟有一丝燥热。
她将心下的紧张压了压,直奔主题:“我的玉佩在你那里?”
察觉到秦觅儿脸上的一丝红热,佟逸君眯了眯眼:“正是。”
那人出乎意料的爽快,倒是让秦觅儿有些惊讶,她怔愣之际,连翘开口了:“这位公子,那玉佩乃是家中主母留给小姐的遗物,还望公子能归还。”
佟逸君却呵呵的笑,眼睛也没看连翘,笑中浸染上几分菲薄的意味。
连翘瞧着男子这副模样,有些拿不定主意,但还是绷着一张脸继续说:“公子切勿夺人所爱……”
话没说完,佟逸君依旧瞧着秦觅儿一副似笑非笑的模样,浅浅的开了口:“我只与你家小姐说。”
连翘话没说完,被打断,看着这男子这般轻浮戏谑模样,不禁眉头皱紧了。
南夏之人果然野蛮无礼,行事这般轻草率,她分明在与他好生言语,此人不听,竟还用这般眼神打量!
岂有此理!
秦觅儿听着这番对话,既无语又尴尬,这男人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吗?竟还把当日自己说的话又还回来了!
轻咳了一声,示意让连翘先退下,而后,秦觅儿着带着几分愠气的小脸便完全展露了出来。
她直言:“你到底想怎样才愿意把东西还我?”
佟逸君眼角的笑意更深了:“姑娘的芳名。”
秦觅儿皱眉:“我之前不是已经说过了吗?”
“苏瑾……苏小姐?”佟逸君眼底的笑痕更深,又透着几分意味不明,忽地让秦觅儿心下没底。
但还是一本正经的点头,微微昂昂下巴掩饰自己的底气不足:“正是。”
自己在外向来用这个假名,纵然如此,但她想,应该不会有人会无聊到调查自己吧?
只是事实远超她的意料,佟逸君这个人向来对感兴趣的人和事定要刨根究底。他现在看着这女人故作镇定的模样,只觉得更好笑了。
“那想来你定是洛阳苏家之女?”
“诚然。”秦觅儿的声音倒是响亮,本来自己信口胡诌,没想到瞎猫碰上死耗子,真有这么一户人家,那也顾不上其他,只便应了便是。
“哦……”佟逸君看着秦觅儿的眼中更多了几分意味深长的打量,“据我所知,那苏家只有一位小女儿,如今正是总角之年,我看你倒不像总角年纪呢。”
那身后的几个汉子闻言扬声大笑,看着秦觅儿当众被揭穿,刷的一下变了脸色,也算是因为上次但是出了口恶气,心里那叫一个畅快!
秦觅儿有些羞恼,咬了咬下唇,故作淡定:“你既然已经知道,何必还多此一举。”
“我只是想给你个机会取回你自己的东西,倒是姑娘不领情呢。”
男人的语气倒是叹息,可脸上的笑,却让秦觅儿心中无名怒火中烧!
这男人怕不是早就料定了,自己不会说实话,故意找个借口嘲讽自己!
如今瞧着这男子这般张扬恣睢的模样,就算自己亮出身份,这男人也未见得吃这套。
若要来硬的,自己身后跟着的虽然也是武功高强的护卫,但他那边人数众多,个个威猛凶残的样,想来直接硬抢也不是明智之举。
看着自家主子为难的模样,连翘再度上前,她已经是宫里的老人,应付这种场面还是能说得上几句话的。
“这位公子,你们几位不远万里来到大魏,看你们这打扮不凡,想来也有要事要办。况且南夏与大魏素来交好,可切莫因为这么个小物件伤了两国和气。”
这话说的和和气气实则却透着几分威胁,旁侧站着的东巴却沉不住气了:“你这女人怎么说话呢!”
他说着就要上前一顿呵斥,佟逸君一个眼神瞪过去,他又不甘不愿的退了回来!
只恨这中原之地这么多弯弯绕绕,一点都不如在他的南夏潇洒自在!
东巴架不住心中的火气,狠狠一拳砸在桌上,那木质的桌角瞬间四分五裂,发出巨大的声响,引得掌柜跟伙计都连连观望,但看到又是那几个异族人,个个又都缩回了眼。
主子先前有过交代,老掌柜便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连翘方才还那般伶牙俐齿,一见这男子戾气如此之重,心下也有几分慌张,转而对上那双不怒自威的绿眸,连翘心中清楚,这男子对手下的纵容,便是对她最大的警告!
她也算是看出来了,此人就是软硬不吃,就便是她说破了这张嘴,对方说不定都不为所动!
这下她心里也没底了,想不到这南夏之人竟然如此难打交道!
“秦觅儿。”秦觅儿冷不丁的开了口,“我的名字。”
在这混乱僵持的局面中,秦觅儿的声音显得尤为清冽,她心中权衡一番,只是要个名字,那告诉他也无妨。
佟逸君听了这话,那双绿眸中多了几分揣摩,秦姓乃是大魏帝王之姓,想来是皇室子女,也难怪初次见面之时,佟逸君便觉得她身上气度不凡。
既然是大魏的皇室,也难怪自己早些时候查不出端倪了。
如此,佟逸君这些天的困惑也都解开了,脸上扬起爽朗的笑意。
秦觅儿一眼撞见这男人俊朗的笑容,不似刚才那般轻浮,如今这么一看,倒是丰神绰约得很。
佟逸君勾了勾唇,对着秦觅儿行礼:“原来是大魏郡主,先前冒昧,还望见谅。”
他言罢,从腰间取出那枚玉佩来:“即是如此,那这玉佩也就物归原主了。”
连翘刚欲接过,佟逸君却不为所动,瞧了她一眼,然后目光直勾勾地落到秦觅儿身上。
这意思,便是要让秦觅儿亲自来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