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曼曼听到巫景宜感慨地说起沈建出车祸身亡的消息时,手里的酒杯晃了晃,一些橙黄色的半透明**洒在她新买的真丝长裙上,巫景宜连忙让一旁的康凯从包里拿纸巾给她。

“Are you ok?”康凯把纸巾递给冯曼曼,关切地问。他来去23.5°N多次,印象中没见过冯曼曼失态,她总是优雅动人进退得宜。

冯曼曼淡淡道了谢,小心的吸干裙摆上的酒液。指尖轻颤,内心的复杂情绪纤毫毕现,她前不久才与沈建重遇,一些旧时的爱恨片断尚未完全消散,想不到转眼间已是天人永隔。

有时候,生命的消失比记忆淡漠更为迅速,生离死别打得你措手不及。

“不好意思,本来是庆祝Vicky和你两个复合,让你们见笑了。”冯曼曼微微笑道,把话题重新转回康凯与巫景宜身上。前天晚上她临时接到孙耀祖的电话先行离开酒吧,由此错过了巫景宜回来找康凯的那一幕。今天看到他俩手牵手一同走进来,冯曼曼便兴致勃勃过来调侃抱得美人归的康凯至少要请客全场一个Round。

巫景宜笑不可抑,捶着冯曼曼微露在裙外的香肩说她和孙耀祖越来越有夫妻相了,言下之意就是很像个奸商。

康凯一贯豪爽大方,听了冯曼曼的提议后侧身亲吻一下巫景宜,跳上他们面前的小圆桌宣布:“Vicky和我正式交往,这个Round我请了。”

起哄和口哨此起彼伏,巫景宜扯着他的牛仔裤脚让他别丢人现眼了。康凯低下头冲她勾起嘴角笑了笑,眼里露骨的挑逗让天不怕地不怕的女人脸上一红,放开手蜷着身子缩进沙发深处,嘟起嘴责备自己被他吃得死死的。

“所以,在座对Vicky可能有企图的男士,很抱歉你们没有机会了。”他得意洋洋吹了个长长的口哨,平时虽未相交但彼此都混得脸熟的男男女女集体“诶”了一声以示悻悻然。

出没在23.5°N的客人大多数是单身贵族,或多或少有过逢场作戏的露水情缘,不想安定下来被束缚自由,但是看到有人幸福了仍然会给予真诚的祝愿。

冯曼曼咳嗽了两下,“Ken,踩坏了桌子,这笔帐我可要算哦。”

他跳了下来,无辜地摆摆手。“OK,我去拿酒过来。”

给了巫景宜一个拥抱,冯曼曼悠然叹息道:“我喜欢的故事结局,是聪明的女人得到幸福。”

“原来你一直认为我外表不佳啊。”她吸了吸鼻子,用玩笑话来掩饰感动。在都市里寻寻觅觅,装作玩世不恭笑看风云,无非是害怕希望越大失望也越大。

康凯端着三杯香槟走了回来,亲密地环着巫景宜的纤腰并肩而坐。冯曼曼受不了地打个寒颤,笑言自己这个电灯泡要自动熄灭了。

“对了,还有件事要告诉你,上次在这里和我见面的那个编辑,”巫景宜突然想起沈建和冯曼曼是校友,“就是你那个老同学,他昨天出车祸死了。”

冯曼曼的笑容僵住了,手中的香槟洒出了酒杯。

八点半,林南出现在23.5°N。和以前一样,她穿着白色的T恤,黑色的牛仔裤,青春气息好像雨后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

邱伟华面无表情看着吧台前的林南,心情恶劣。昨天他知道了真相,到网吧打了一夜CS来发泄被欺骗的愤怒,依然觉得自己是个傻瓜。

“对不起。”林南低头道歉。

他从鼻腔里发出冷哼,随手将酒单扔到她面前,“请问,要点什么?”

林南小声说出两个字:“橙汁。”

邱伟华轻蔑地笑了笑,用嘲讽的口吻说道:“你是在讽刺我的无知?还是提醒我是个笨蛋?”

“不,不是这样。”林南急急忙忙辩解,“我知道求你原谅这种剧情相当老套……”

“那你来干什么?”他厉声打断她的话,手撑住吧台向她欺过身,“林南,我现在不想看到你。你骗了我,你让我还能相信什么?”邱伟华声嘶力竭怒吼,克制着想要扼住她细瘦颈项的冲动。

林南咬着唇死死盯着邱伟华,好像他才是背叛说谎的那个人。“你以前说过,不管我做了多少错事,你都会原谅我。”她知道自己很坏,明明做错了事却还能厚颜无耻责备他的冷淡。可现在她六神无主,若是连他都不管她的话,林南觉得自己一定会死。

他目光森寒,似乎头一次意识到她竟然是这样不知羞耻的女子。冯曼曼走了过来,打破两人的僵局。

“小南,”刚打了声招呼,冯曼曼敏锐觉察到他们之间的低气压,“What’s up?”

邱伟华飞速看了一眼林南,暗示她不要把其他人扯进他们的问题。堆起笑容,他若无其事耸了耸肩,“没什么,我告诉小南,酒吧这类场所她最好不要涉足。”

冯曼曼环住林南的肩膀,像对待自己妹妹那样替她梳理碎发,一边赞同邱伟华的话:“是啊,小南,Allen说得没错。在酒吧出没的单身男人,个个都是披着羊皮的狼。”

“曼曼,你这句话可是一杆子打翻了一船人啊。”戏谑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她回过头,范逸文站在身后。

“说曹操曹操就到,这位Single就是典型个例。”冯曼曼笑着揶揄,她的心情受到沈建意外的影响,稍微有一点低落,而邱伟华和林南则明显处于冷战状态中,是时候开个玩笑让大家都轻松一下。说到底,沈建对于冯曼曼的意义只是旧情人,唏嘘感叹一回也就过去了。

范逸文一身休闲装束,神态自若地亲了亲冯曼曼的脸颊,她闻到淡雅的古龙水香味。他一本正经向林南声明:“冯曼曼说错了,我不是披着羊皮的狼,而是迷途知返的羊羔。”

“你算了吧。”冯曼曼向邱伟华瞟了一眼,示意他按照老规矩给范逸文调一杯马丁尼,故意朝他身后看了看,“带领你回归羊群的霍导游呢?”花花公子范逸文和霍思贤以结婚为前提交往的新闻轰动了好几个交际圈子,众说纷纭。

“她说很累,先回家了。”接过邱伟华递给自己的马丁尼,范逸文倚靠着吧台,饶有兴味地瞧着林南,“Allen,这就是你的小女朋友吗?”他半转过头发现邱伟华脸色难看。范逸文立刻闭嘴,狐疑的目光看向冯曼曼寻求解答。

冯曼曼微一耸肩,转移了话题:“Vicky的男朋友请了这个Round,过去认识一下。”

“这个女人终于肯给别人名分了啊?”范逸文识趣地跟着冯曼曼走向巫景宜那一桌,顺便调侃。

“你不也是浪子回头。”冯曼曼笑着回敬道。范逸文和康凯见面后双方都忍不住笑了起来,原来在不同的场合早已有过各种交集。

“恭喜我们这个城市终于少了一个祸害男人的女子。”冯曼曼为众人满上香槟。

巫景宜像猫一样缩在康凯怀中,吃吃笑道:“说到这个,怎么没看到有人恭喜范大公子啊?”

“那下一个Round看来就得我请喽。”向笑颜如花的红发女子举了举香槟杯表示祝福,范逸文打趣。

这边欢声笑语,吧台那里却依然气压偏低。邱伟华讥诮地笑了起来,巫景宜、康凯、范逸文他都认识,无数次看到他们在酒吧里和陌生人调情,以为这几个大概一辈子都改不了玩世不恭的个性了,想不到居然纷纷尘埃落定。而他原先以为单纯如白纸的女孩,却是他根本无从设想的**。邱伟华承认自己错了,错得离谱。

“你到底想怎么样?”他忍着心痛开口。邱伟华到此刻仍然爱着林南,他不知道这份爱多久才会消散,唯一肯定的是爱情抹不去背叛的伤痕。

林南的头再度垂落,她的声音慢慢地浮上来,很轻但是清晰:“请你陪我去医院,我不敢一个人去。”

邱伟华说不出话,他自然知道她去医院所为何事。林南怀孕了,对方的身份是有妇之夫。他哈哈大笑,用手捂住眼睛,手心微湿。

“我知道这个要求很无耻,这是我最后一次求你了,我一个人去会死掉的。”声音愈发颤抖,听起来颇有楚楚可怜的韵味,但是邱伟华已不会再为之所动了。

他收住了笑,眼眸中掠过一抹痛楚。咬咬牙,他毅然开口:“你保证这是最后一次?”

林南抬起头,目光凄楚。“我以后,不会再出现你面前。”

看着自己对面的那个人,校园里纯洁无邪的爱情如天堂崩溃,而他们连哪一个环节出了差错都不明白,抑或象牙塔中的爱情本来就抵不过现实挥出的一记勾拳。

“你爱不爱他?”他吞咽下唾沫,困难地问道。

林南已起身,准备转身离去。听到他的问题,她驻足。

“在他之前,我和好几个男人上过床。为了钱,也因为**很刺激。”她不用说谎掩盖自己千疮百孔的灵魂了,虽然邱伟华的目光已接近鄙夷,但林南并不想逃避。这是她理应受到的惩罚,明明是恶毒的黑天鹅偏偏伪装成纯洁无垢的天鹅公主,欺骗了王子。

她继续说下去:“我爱你,同样也爱他。”

邱伟华背转了身看着酒柜,玻璃门上有她的影像。“定了时间通知我,我最后一次履行承诺。”

林南垂下眼睫,感激地说了声“谢谢”。她离开23.5°N时,那个“迷途知返”的范逸文跟在她身后。

范逸文正和康凯比拼酒量,接到了叶青的电话。自从她再婚,两人很久不曾联络,他直觉对方一定有事找自己帮忙。他的直觉向来灵验,当听到叶青说沈建出了车祸后,范逸文对自己屡试不爽的直觉咬牙切齿咒骂了一句。

“我马上过来。”叶青翻来覆去的陈述半天不得要领,显然情绪很不稳定。范逸文放心不下,匆忙告辞。

“你是不是想逃掉你的Round啊?”康凯还没喝尽兴,嘲笑他是个逃兵。

“不好意思,一个朋友家里出了事。”范逸文打着哈哈定了下次再聚的日子,急匆匆走出23.5°N,在门口还差一点撞倒林南。

他到路边停车场拿车,向叶青家驶去。路上收到霍思贤发来的短讯,问他是不是仍在酒吧。

范逸文看着收件箱中的消息,思索半天一不做二不休地关掉了手机。关机后他自嘲:这算是掩耳盗铃还是做贼心虚啊?

他最初见到霍思贤,是被她身上酷似叶青的气质吸引。从这一点来说,范逸文的确无法做到心安理得。

按响叶青家门铃,他想起自己从法兰克福风尘仆仆回来的那一天。范逸文悲哀地发现自己在叶青心目中,始终是替补队员。

叶青比他最后一次见到时憔悴了很多,当然有可能是沈建的意外给了她突然而又致命的打击。她就像是被暴雨狂风折磨得东倒西歪的花朵,奄奄一息。

她请他进门,客厅一隅已布置成灵堂,长明灯幽幽的火苗活泼泼跳跃着。范逸文走上前,叶青递给他三柱香。

他向死者表示了哀悼,把三柱香插上香炉。黑白照片上的男人很英俊,眉宇间略带忧郁。范逸文在他们的婚宴上见过沈建,此后便一直未曾晤面,想不到再见时竟然是诀别。

“节哀顺便。”他叹了口气,拥抱叶青表示安慰。

叶青紧紧抱着范逸文,仿佛溺水之人在海中央找到了救命的浮木。他隐隐觉得不对劲,想要推开她。

“他的父母明天会过来替他守灵,只有今晚我一个人在家。”叶青埋首他胸前,声音如泣如诉。

范逸文猛地推开她,将她拉到沈建遗像前。“叶青,你发什么神经!”他大吼道。电话里就觉得她精神恍惚,果然他的直觉又一次应验了。

“我要你。”她无动于衷,当着他的面开始解衣扣。

“住手!”范逸文急忙喊停,拖着叶青往浴室走。“你最好洗个冷水澡冷静一下。”他不清楚她家里的房间布局,打开了一扇门发现是卧室连忙关上。

“连你也不要我了。”叶青的手腕被他捏地很痛,拼命想挣脱。“他不要我,你不要我,我就这么没有吸引力?”

范逸文愕然回头,身后女人优雅知性的气质**然无存,披头散发跺着脚和他进行拉锯战。他头痛加剧,反身一把抱住叶青狠狠堵上她的嘴。

将她压制在墙上,他的舌头探进她口中纠缠着她的舌。叶青绵软无力的手攀着他的肩膀,以免自己的身子滑落在地。

叶青破碎的呻吟把范逸文的理智逼上了悬崖,他并非节操观念很强的男人,而且因为同霍思贤的交往连着过了几周禁欲生活,面对自己以前深爱着的女人强烈的**,欲望显然已无法忍耐。

一脚踏出了悬崖,再往前一步就是万丈深渊。范逸文忽然放开了叶青,退后两步调整紊乱的呼吸。

“清醒一点,叶青。我不能和你**。”他深呼吸,心头像是被火苗点燃,一堆干柴熊熊燃烧。

“我不在乎!他背着我,和别的女人有了孩子!”叶青歇斯底里大叫,扑向范逸文再次紧抱住他。“我给你,你以前说过会等我,我把自己全交给你!”

果然,她又一次把他当作了替补。范逸文苦笑,用力掰开叶青的手。

“叶青,爱是会被磨光的。”他凄凉地说道,“我不想再当替补,对不起。”抬起手,替她整理好衣服,不带一丝情欲。范逸文对叶青的爱情死去了,在日复一日绝望等待上场的时间中磨灭了所有。

他离开了叶青家,最后留下一句话:“好好爱自己,这才是永远不会背叛的爱。”

星空朗朗,范逸文斜靠着汽车点燃香烟。他想起了霍思贤,想起这个正与自己交往中的理智女人,突然很想见她。

霍思贤发了短讯给范逸文,等了半天没得到回复,再打电话过去只听到甜美的女声说:“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她躺在**看书,总有点心神不安的感觉。霍思贤翻身下床,换了衣服出门。

酒吧街和平日一样热闹,川流不息的人群摩肩接踵。每每让人感叹这座城市果真如传说中形容的那样越夜越美丽。霍思贤先去了23.5°N,在门口撞见康凯与红发女子旁若无人地接吻。

他们堵住了门,霍思贤不得不咳嗽打断两人的亲热。

“嗨,思贤。”康凯转头,若无其事向她问好。

“不好意思。”霍思贤暧昧地笑了笑,“我要进去。”

康凯搂着巫景宜让到一旁,擦肩而过的刹那,巫景宜笑了起来:“霍思贤,你记得我吗?”

当然记得,那个骚扰自己的女人。她挑了挑眉毛,戏谑道:“要忘记你还挺难的。毕竟我在酒吧很少遇到女人来搭讪。”

她推门入内,听到康凯揶揄巫景宜竟然连女人都不放过。霍思贤笑笑,走到吧台要邱伟华开一瓶啤酒。

“范逸文走了。”平时嘻嘻哈哈的阳光男孩阴沉着脸把啤酒放到她面前,顺便告知。

霍思贤脸上一热,说不清为何窘迫起来。恋爱本来是一件可喜可贺的事情,但她总觉得大家说到自己和范逸文,总是别有深意的样子。

范逸文的花边新闻从没少过,以往聚会他对风流韵事也不避讳,大大方方由着众人调侃。和这样花花公子型的男人谈恋爱,赌他们很快分手的人非常多。

霍思贤自己也不太明白,当日为何听了范逸文那句关于替补的言论就莫名其妙同意了他的交往请求。而他也出乎她意料的,一改以往漫不经心的态度,相当认真的与她维持着关系。

她不可能无动于衷。目前他们还处于刚牵手的阶段,对于范逸文这种把性当作家常便饭的人而言,如此修身养性的日子霍思贤原先猜测他肯定过不了几天。事到如今,她必须承认自己以前对范逸文有很大的误解。

她拿出手机继续拨打他的电话,仍旧是关机状态,她的情绪跌落谷底。结了账离开23.5°N,霍思贤左思右想考虑要不要去别家酒吧找范逸文。

似乎这个男人在她心目中所占的比重越来越大,已经超出了她理智所能控制的界限。很危险,仿佛预见到迟早有一天会把心丢在他的身上。

霍思贤一生从未经历过恐慌,她始终清醒自己需要什么并且提早规避风险,范逸文是例外。看上去游戏规则由她制定,是她掌握了主动,但其实爱情战争计算胜负的方法是看谁先输了心。

范逸文是霍思贤看不透的男人,可悲的是她对他动了心。

霍思贤拦了一部车回家,虽然明天是她轮休可以好好睡一天,但她不想浪费时间在寻找他这件事上。

她已经太在意范逸文了,随时都有可能身陷危机。

出租车将她送到小区门口,车刚开走她还没来得及转身,一辆银色的奥迪一个大转弯在她身旁停下。

“思贤。”车窗放下,驾驶座上的男人正是手机关了一夜的范逸文。

霍思贤未及犹豫便打开车门坐上了副驾驶位。她侧着头细细打量他英俊的脸,想找出心虚的蛛丝马迹来。

“你把手机关了,是不是和某个美女不想被人打扰?”冲口而出带着讽刺口吻的话语让霍思贤大窘,简直像吃醋的悍妇似得。

范逸文解开了安全带,在她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伸手将她拥入怀抱。“霍思贤,今晚有一段时间我只想到了你。所以我要告诉你,这次交往我会认真对待。”

拥抱的姿势很别扭,可是霍思贤眼下想不到这些。她抬起双手搂住他的脖子,主动亲吻那两片吐出了甜言蜜语的嘴唇。

范逸文笑了,舌尖叩开她的牙关灵蛇般滑入。他说:“闭上眼睛,剩下的交给我。”

霍思贤忍俊不禁“扑哧”笑了,破坏了车内旖旎的气氛。“拜托,别拿八点档的台词来恶心我。”

“哦,那我该说什么?”本着虚心好学的精神,他不耻下问。

她笑意盈盈,轻声呢喃:“什么都不用说,我明白。”

“我爱你呢?”他忽然问道,脸上有坏坏的笑容。

霍思贤皱着眉头故作沉思:“如果有一天你确定想用肯定句了,记得通知我。很晚了,我回家睡觉了,晚安。”说着,她作势要下车。

他用力将她拖回怀抱,低头封住那两片总喜欢唱反调的嘴唇。

范逸文找到了自己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