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瞻接过他递来的信函,刚要拆开,却被他抬手阻止了:“我还不想死得太快,等我走后你再看吧!”
楚衍说完,悠闲地为他斟上一杯酒继续说道:“说来,这还是我们兄弟俩第一次这样面对面坐着喝酒聊天,或许,也是最后一次吧!”
“云卿在哪儿?”楚瞻阴沉着脸,语意幽冷地问。
“你这样的态度,我就算知道也不会告诉你的!”楚衍有意逗他,仿佛看着他挣扎煎熬就能疏解心中怨气一般。
楚瞻急于知晓云卿的下落,也不得不放低姿态问:“五哥,云卿她到底在哪?现在的她不比平常,想来她也快临盆了吧?外面比不得王府,我想尽快将她接回府中。”
“你才刚纳了新妃,就不怕你那娇滴滴的新妃不高兴吗?”楚衍幽森的眼眸扫过他的面庞,冷笑着说,“这且不说,你以为云卿会乖乖随你回去吗?她似乎曾发过誓,一辈子不再见你呢!说来,我还真是好奇,你到底怎么惹着她了?”
见他一副挑衅的模样,楚瞻气不打一处来,却只能强自压抑着闷声说:“五哥,云卿到底在哪?”
“我不能说,这些天她才渐渐平静下来,你若是贸然前去见她,我真怕有什么闪失。要知道,她现在确实不比平常,她腹中的孩子就快出世了,那是七弟你的孩子!”想到云卿,楚衍阴沉着脸声音嘶哑地说道。
“我知道,她腹中的孩子是我的,所以我要尽快找到她。就算她不肯见我,我也要去见她!”楚衍的那番话,更加验证他的心中所想。她曾亲口承认的,她腹中的孩子是他的骨血,只是他……迟疑得太久,回来得太晚,醒悟得更是太迟!
“我乃朝廷要犯,此地不宜久留,你若是想知道事情始末,就待我走后拆开那封信看看吧!等看完之后,你若认为接她回府还是上上之策的话,那我也无话可说了!”楚衍说完,饮尽杯中之酒,转眼疾步而去。
一阵微风吹来,拂过窗边那抹修竹,枝叶婆娑,发出沙沙的响声。夜色如水,寂静得近乎可怕。楚瞻坐于桌边沉思着,不知该如何是好。若是这事始作俑者真是母亲,那他该怎么办?
忽而心头涌上一股迫切的念想,他要去见云卿,无论如何都要见到她!
楚衍由酒馆返回的半途中,发觉有人跟踪,他心内一寒,转身射出一枚暗器。只听一声闷哼,不远处便有人影倒下。
隐在暗处半天,见四处再没有任何动静,他才悄悄地闪到那倒下的人身边。伸手往他鼻间一探,眼前倏然掠过一道寒光。好在他及时闪躲,也只是手臂被划了一道血痕而已。
“梅花刺!”借着微光看清来人所使的武器,他不由惊呼一声。据他所知,擅使梅花刺的人源自云州。
面前这人身形粗壮,看样子并非女子。他有些讶异,梅花刺多为女子所用,而男子使这种武器,想必是云搏海麾下的那一队精兵吧。看来他还是小看云佳若了,明明他的行踪无人知晓,为何她的人比皇帝的暗骑动作还要快?
他正暗自想着,忽听见一阵嗡嗡的声音,便见一群体形较大的马蜂向自己飞来。这一下,他是明白了为何这人能这么快找到他了,可是这么多蛰人的蜂子,他该要如何对付?
脑中灵光闪过,他就势往地上滚,随手甩出数枚银针,顿时便见那些蜂子纷纷而落。偶有几只躲过,被他抽出长剑三两下挥过,颓然落地。
二人对峙着,楚衍心中有些胆怯,好在发现得早,若是这人跟着他到了青柘寺附近,那么云卿便有麻烦了。看眼前的阵势,那人的同伙并没有赶来,也只能尽快地将他解决在这里了。
思及此,他暗运力内,却内胸腔巨痛,双脚不稳,扑通一声单膝着地。就在此时,那人抓住了他的破绽,尖锐的梅花刺闪着寒光直扑他的面门。说时迟,那时快,楚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闪那人身后,长剑利落地戳入那人的后背。
那人不可思议地望着贯胸而出的剑头,支吾了两声,便倒地不起。
楚衍因身中奇毒,不宜使用内力,也是支撑不住,哇的一声吐出一摊血来。暗想此地不宜久留,他连敌人的尸体都来不及处理,便匆忙往不远处的山上赶去。曲曲折折地绕了好些远路,直到后面再无人跟踪,他这才放心地往寺旁的破屋走去。
昨日楚衍昼夜都不在院内,云卿难免有些焦急,至于他在盘算着什么,她也能隐约猜出几分。清晨起身,听玖央说他还未回来,心头便起了怒意。他这么久不回,想必是去见那个他了。
听见院中有些动静,云卿连忙唤过玖央问道:“是不是王爷回来了?”
玖央眉头微蹙,颇为犹豫地答道:“回王妃,王爷他……他不让说……”
“这是为何?”云卿觉得不妙,缓缓起身往楚衍所住的房间走去。玖央见她身子不便,忙跟上前搀扶着。
才踏入房中,云卿便闻见一股浓郁的香气,其中还夹杂了些微的血腥之气。她心头一惊,忙掀开内室的帘子,见楚衍坐于窗前的太师椅上,昏然入睡。
“楚衍!”云卿上前轻唤,见他倏然睁开了眼睛,悬着的心才放松下来。
“不好好歇着,你怎么过来了?”楚衍微微欠身,忍着体内巨大的痛楚,笑容有些牵强。
云卿二话不说,抬手搭在了他腕间,秀眉几乎拧成了疙瘩:“楚衍,昨日你到底去哪里了?到底是什么事情让你连自己的命都不顾了?”
“再过几日就要做母亲了,怎么还这么凶?小心孩子学你!”楚衍唇角上扬,一脸的促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