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卿听他突然问起杨天青,心中难免觉得奇怪。复又想起离去多时而没有音讯的他,面上浮过一丝忧虑。
“怎么,难不成他出了什么事?”楚衍见她这副表情,心头不由一紧。
“这个我也不知,他与卫樱一起离开了,算来也快有一年了,真是想念啊!”想起那位情深意重的杨天青,云卿忽而心生感慨。
“卫樱?”楚衍讶异地望着她,不由脱口而出。
云卿缓缓坐起身,斜睨了他一眼说:“原来你还记得有个卫樱啊?当年你把她气出府后,就不管不问了,若是卫菁泉下有知,依她的火暴脾气,定然没你好果子吃!”
楚衍不想再提起那些事情,现在他知道卫樱平安便也就放心了,至于卫菁那边,也只好待他死后前去地府向她赔罪了。只是出人意料的是,卫樱竟与杨天青在一起,说起来,他一时还真无法接受。
“你瞧,现在都快到正午了,我去唤玖央前来伺候你梳洗,赶紧用膳吧!”他看了看云卿现在笨重的身子,心情极为复杂。若是当年他没有疯狂地想要得到她,或许事情就不会像现在这样了。
说罢,他扯出一抹牵强的笑容,缓缓地步出了房间。走到院中,抬头望着悬于正空的似火骄阳,顿时心乱如麻。如今他大限将至,而仍未能为云卿寻到个好去处,她的未来还很长,还有她腹中的孩子,总不能一辈子就待在这个地方吧?
不过依云卿的能力,也未必会在这里长住,只是,他不想看着她四处奔波。往年她受了这么多的苦,他希望她以后能够幸福。因为是他亲手摧毁了她的幸福,所以他不想带着愧疚与遗憾踏上黄泉路!
“如果我能活下去该有多好,与你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相伴到老!”不知是日光刺眼还是什么原因,他的眸中隐约现出点点泪光,稍一低头,便见有晶莹的水滴坠落。
玖央为云卿穿鞋的时候,发现她的脚已经开始浮肿,吓得她连忙请来瑞清探看。
“不妨事,快要临盆时就是这样。”瑞清笑了笑,望着云卿道,“娘娘不必担心,奴婢往年也曾为数人接生过,虽比不上经验老道的稳婆,却也不生疏。”
“没想到瑞清姑姑竟然精通这么多的事情,说起来,倒真叫人佩服!”云卿看着面容清秀的瑞清,心内很是讶异,楚衍到底是从哪里找来这样妥帖的人。
瑞清闻言,并不倨傲,淡笑着回应说:“娘娘真是过奖了。这些天娘娘要注意休息,也要时常下地走动,合脚的鞋子,瑞清已经为您准备好了,这就去给您拿来!”
待瑞清出门去拿鞋子的时候,云卿悄声问同样一脸讶异的玖央道:“我看这位瑞清姑姑的来历一定不简单,不看她的举止做派,单看她上好的厨艺,想必是一直在靖王身边伺候的吧?”
“奴婢知晓的也不是很清楚,只知这位姑姑打小就是在宫中伺候的,直到王爷封王赐府,便一起跟随着到了王府。算起来,也算是位老宫人了!”
“这么说来,那楚衍想得还真是周到细致!”云卿暗自想着,那时待在颖州时,他也是如此的周到细致,而现在这样的境况,他仍是安排得周全。心中除了感激,忽而又生出些奇怪的感觉,说不清,道不明……
这天,一连多日未曾在宫中出现的楚瞻突然出现在皇帝的勤政殿内。刚刚下朝的皇帝正因为颖州楚衍行踪不明的消息而大发雷霆,回勤政殿的途中又听闻太监来报,说是瞻王来访,心头怒意仍是不减。
他猜都不用猜,定是因为金册诰命的事情前来质问于他。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这皇帝真是不好当,每天政务繁忙不说,宫里那一群莺莺燕燕还极不省心。现在多亏有了太后操持,否则还不知要乱成什么样!
想来他那位七弟也是可怜,幼年无母妃照料而受尽欺凌,现今母妃突然回府,却闹得府里鸡犬不宁。比起他的母后,可真是有天壤之别啊!
“哟,多日未见,七弟怎么有空到朕这来?该不会到此一日游来了吧?”皇帝踏入殿内,见楚瞻匆匆上前一礼,似笑非似笑地望着他说道。
楚瞻岂能听不出他话中嘲讽之意,虽觉窘迫,仍陪着小心请求道:“臣弟听闻颖州大捷,不知皇兄可否将你手中的暗骑借臣弟用一用?”
“七弟,国事与家事你可分清楚了。朕手中的暗骑并非是随意使唤的,况且你手中的那些人,已经很是厉害了,难道还查不到她的下落吗?”皇帝浓眉一轩,语意不佳地说道。
“是啊,她那么聪慧的一个女子,若是想要躲开,旁人怕是难以找到吧?”听他提起云卿,楚瞻心中巨痛。
“七弟,看来她对你很是失望呢!”皇帝淡笑着接了口,“她也不是那种无理取闹的人,若不是伤心失望,又怎么会连一点踪迹也无呢?这事啊,朕还真是爱莫能助了!”
楚瞻有些失望,忽然想起金册诰命的事情,不由冷着脸说:“皇兄爱莫能助也就罢,竟然还落井下石,您那金册诰命给得还真是干脆!”
皇帝两手一摊,做无奈状:“是七弟你的母妃亲自向太后求的,朕与太后总不能驳了她的面子吧?而且当时她与母后说,七弟你是如何如何地喜欢那个叫乔儿的姑娘呢,既然你喜欢,那朕更要无条件支持你了!”
“……”楚瞻听后,一时语塞,他的那位母亲,不知道到底在想些什么。现在他简直在怀疑,她到底是不是自己的母妃。为何与当年记忆中那个温婉贤淑的母妃判若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