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见她面上阴晴不定,根本不懂她的心思,只得硬着头皮问:“母后,这金册诰命的事,七弟还是不知呢!”
“这个无妨,孝贤夫人难得来求一趟,你就顺水推舟做个人情,赐给她吧!”太后高深莫测一笑,很是干脆地答道。
皇帝一听直翻白眼,不满地看了太后一眼说:“儿臣不愿因这顺水人情而惹恼了七弟,近来他已是焦躁不安,若是再火上烧油,只怕能引火烧身!”
“你不必担心,先由他去吧。或许,后面会有好戏看!”太后唇角的笑容越发深邃,眉梢微微翘起,说不尽的快慰。
皇帝瞥了她一眼,忽而缓和了而色,爽朗地笑道:“既然如此,那儿臣就是说这顺水人情是您送的吧,左右都一样!”
“没想到哀家竟被自己的儿子将了一军,看来你是越发的有本事了!”太后眉间笑意更浓,眸中却闪过得意的神情。
想必云佳若没少与她的亲生儿子起冲突吧?说起来,也是报应!唉,没想到这对母子之间的差距竟然这么大,说到底,楚瞻还是像他的父皇。
两日后的下午,楚瞻刚回到府中,便见四处张灯结彩,绯色灯笼高挂。但见下人来来往往,时不时凑在一起小声议论着什么。跟在他身旁的李全也是莫名其妙,扯过一个小厮问了问,顿时变了脸色。
楚瞻听他在耳边说了几句,气得暴跳如雷,这样的大事,没想到皇兄竟然同意了,真是太过荒谬了!
“母亲!”匆匆奔到幽兰殿,见着一脸悠闲的云佳若,楚瞻强忍着怒意叫了她一声。
云佳若忽略掉他眉间的怒意,慈祥地笑道:“瞻儿你可回来了,明日便是你大喜的日子,你怎么现在才回?”
“大喜?”楚瞻闻言,不由冷笑道,“恐怕儿子要令您失望了,明日儿子有事要外出,没空在府中逗留!”
“不成!”云佳若将手往桌上一拍,震得茶盏微微做响。说着她瞥了一眼立于身前的何嬷嬷,只见她立即会意,忙由里间捧出了皇帝亲赐的金册诰命。
云佳若将金册诰命往桌面一摊,不急不缓地说:“你瞧瞧这些,我在做母亲的怕你为难,便亲自入宫为你求来了这个。说起来,乔儿出身虽是寒薄,其品性相貌却是出众,也配得起这府中侧妃之位!”
“多谢母亲好意,请恕儿子不能接纳。若是无事的话,儿子就先回去了!”楚瞻望着她几近扭曲的面容,心头涌上阵阵倦意。也不知她最近是着了什么魔,变成了这副癫狂模样。
他自然是不知,云佳若因为云佳月母女的事情已经陷入了疯狂的报复。一个夺走了她心爱的男人,一个夺走她亲生儿子,这口气她怎么能咽得下去?本以为成功地将她赶出王府便万事大吉,谁知她却生了这么个冥顽不灵的儿子。
“瞻儿,不是母亲逼你,而是云卿根本配不上你。她怀着别人的孩子踏入府中,或许还带着别的意图接近你。为此,我不能让你痴迷于她,更不能让你深陷险境!如果你再执迷不悟,可别怪我心狠手辣了!”云佳若疯狂地笑了起来,小指上戴着的尖利指套有意无意地划着金丝楠木制成的案几,瞬间便留下道道深痕。
楚瞻闻言,心头涌上一股不祥之意:“母亲,你这是何意?”
“没什么意思,若是你一直念着她,母亲我会有办法让你彻底放弃的!”云佳若心内怒气上涌,面上却浮起了阴鸷的笑容。她就不信如此聪明的楚瞻,听不出她的弦外之音。
“好吧,一切都照你的安排去做吧,既然你只想要个软弱无能、唯命是从的儿子!”楚瞻说完,头也不回地踏出殿中。
楚瞻走后不久,一直躲于内室的乔儿终于忍受不住了,疾步冲了出来跪在云佳若面前:“奴婢求夫人收回成命吧,奴婢只求能好好伴在夫人身边、伺候好夫人便心满意足了!”
“你这孩子,都到了这个节骨眼上,你却打起退堂鼓来了?”云佳若见她紧张慌乱的模样,心中很是不耐,却摆出一副亲切和蔼的样子扶她起身,“你不必害怕,现在他虽然这样,可等他死了心,必会好好待你。我的儿子,我这做母亲的还不了解吗?”
乔儿哭得梨花带雨,娇好的面容带着怯意,半天才讷讷地回答:“可是夫人,乔儿真的不想要什么荣华富贵,乔儿只想安安稳稳地伺候在夫人身边!”
“这些话等你做了瞻王的侧妃后再来跟我这老婆子说吧。待到那时,你若是不嫌弃我这老婆子,尽可每日前来陪我说说笑笑,最好是能早日诞下子嗣,也要让我早日享受含饴弄孙之乐!”
云佳若拉起她的手,轻拍了几下,柔和地说道。那一双幽深凤眸中带着无尽的蛊惑,令人不由自主地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夫人……”乔儿怔怔地望着她,脑中开始描绘起她所说的那些美好景象,一颗心也是向往不已。
云佳若见她安定了下来,心中很是满意,转头看了看何嬷嬷,似是商榷地说:“听说那漱玉斋很是不祥,那就让下人们把西院的秋爽斋好好拾缀一番吧。左右那些东西都是新置,只管叫人搬进去摆好便是!”
何嬷嬷虽来府中不久,但对府中的那些往事也有些了解,听她这么一说,便深深地点了点头,忙出殿前去操办。
“虽说这事操办起来有些仓促,不过待以后等你诞下王子,便可好好弥补。”云佳若望着陷入沉思的乔儿,笑容可掬地说。
自她回到这府中,凡事都照着她的计划进行,除了楚瞻这个儿子令她颇感头痛以外,诸事尚算顺利。她暗想着,她不过也是一位平凡的母亲,只希望看着儿子幸福快乐,而自己能享受天伦之乐,便是世间求之不得的幸福了,这下总算是天随人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