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衍见来人是长子楚裕身边伺候的丫头,忙起身问道:“大惊小怪的,到底出什么事了?”

那丫头已是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涨红了脸答道:“王……王长子,他……病重……”

云卿闻言,心头一凛,忙问道:“病重?请大夫来瞧了吗?”

“大夫已……已经来瞧过了,并未查出什么症状,只开了方子抓了药,谁知……情况却更严重了……”

“我也去瞧瞧!”云卿见楚衍眉间溢满了担忧之色,忙起身整了整衣袍随他前往楚裕的居所。

到了彰敬殿,却见殿内下人神色慌张,楚衍见状,面色更为冷寒,疾步走入房内,正见乳母坐床边殷勤伺候着。

“裕儿到底是怎么了?”楚衍坐于床边,望着缩于被中瑟瑟发抖的长子问道。

“回王爷,王长子一早醒来面色不佳,一会儿叫着冷一会儿嚷着热。管家请了大夫前来,却并未查出什么来,只说是受了风寒,便开了方子熬了药,谁知服下之后,病情却更为严重了!”

那位乳母倒是冷静,跪下身来语音清晰地说道。

这王府的事情,云卿本无意插手,但涉及的是卫菁的孩子,便动了恻隐之心,于是上前说道:“能否让我瞧瞧,看他到底是得了什么病,才好对症下药?”

“烦劳你了!”楚衍看了看**意识不清的长子,又是心疼又是愧疚,想到云卿医术高超,便起身让她上前探看。

云卿拨开被褥看了看,见小家伙面色潮红,浑身哆嗦个不停,人已经失去了意识。她皱了皱眉,素手搭上他腕间,眉头几乎拧成了疙瘩。这个脉象确实有些像风寒之症,只是这症状却有些异状,很是令人费解。

“云卿,他怎么样了?”楚衍见她眉头深锁,心中更是担忧,不由脱口问道。

云卿摇了摇头,紧握住他的手腕,以内力探入他的脉息,行气一个周天,这才探出些微的异常来。

“王长子身体无恙,只是体内有异物,方才我用力触探他的四肢百骸,发觉血脉不畅,好似某个穴位受到了阻滞。”云卿觉得很是蹊跷,依她之见,倒像是有人故意为之。

她话音刚落,便见躺于**的楚裕开始抽搐起来,并无意识的他舞动手脚,竟咿呀乱叫起来。云卿连忙封住几个相关穴道,却是无济于事。

乳母见状,慌忙跪倒,唇角微微颤抖着说:“有些话,奴婢不知当讲不当讲?”

“都这个时候了,有话还不快说!”楚衍浓眉一挑,厉声呵斥道。

乳母见他发火,忙垂首缓缓说道:“奴婢小时候也曾见过有人无故发病,请了好些大夫瞧了也没用,倒是后来请了和尚道长驱邪,这才治好了。”

说到这里,她又顿了一下,抬眼瞟了云卿一眼才继续说道:“后来听说那得了怪病的人,是被人用了邪门方法诅咒而致!”

“云卿,依你看呢?”想到往日宫中也曾发生这等怪事,楚衍也将信将疑。

云卿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心想定是府上的某人做怪,好一个一石二鸟之计。如今她必定打算先除掉楚裕,然后再嫁祸于某人,想必那人,一定就是香琳殿的苌依吧?她不幸小产也是拜楚裕所赐,若是被查出背后下蛊之人是她,事情也可解释得通透,按理说,她应该是最有动机的一个!

“嗯,乳娘说得也并无道理,既然她这么说了,就请王爷派人搜查府邸,看看那从中做怪的人到底是谁!”云卿说完,瞥见乳母唇角不易觉察的笑意,心中已是了然。

楚衍闻言,立即府内侍卫前来听命,待他吩咐完毕后,云卿又不放心地加了一句:“我瞧着乳母对这蛊毒之术好似有些了解,就让她也随着众人去查吧!”

“也好!”楚衍向她挥了挥手,便见她快步跟了上去。

待众人走后,云卿才正色道:“楚衍,看来今日这府上有好戏看了!”

楚衍也觉蹊跷,只是理不出什么头绪来,刚要发问,却见她俯身掀掉了盖在楚裕身上棉被,动手开始为他解衣。

“云卿,这是为何?”

“你先别问为什么,再晚些你儿子的命就保不住了,先让丫头们烧些水来。还有,此事就由他们去查,我现在为楚裕医病的事,不要对府中任何人说。烧好的水,就让她们放在门外便可!”

云卿利落地脱出楚裕的中衣,侧过身,借着窗外的光线细细地找着他身上细小的伤痕。

“没想到,她竟那般阴险,想必是苌依小产前便对楚裕动手了,想得可真是周到细致啊!”云卿找了一番,并未找到如她所想的细小针孔,不由暗忖道,“看来这事情,得费大功夫了!”

想完,她坐于床边,凤眸微闭,运气以内力探寻他体内细微的异状。若她没猜错的话,他的体内,暗藏了一两支银针,恰恰位于某个穴位,这才致使他抽搐不停。可是引起这状态的穴位有许多,一时还查不清到底在哪个穴位。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云卿额头凝满了细密的汗珠,才查出一处穴位有异。无奈之下,她只得以内力将银针逼至臂弯,纤长食指重重地抚过,终于见银针探出了头。

“楚衍,将水取来,还有干净的巾帕!”

接过他递上的巾帕,云卿在楚裕臂弯稍用内力,便见一枚银针躺于手中海蓝色绢帕之上。

楚衍见她将绢帕呈到他面前,颇为惊惧地问道:“这……这是怎么回事?”

“还有一枚尚未找出,也只不过是时间问题了,事不宜迟,你先取些热水来!”云卿抬袖擦了擦额上的汗珠,安慰似地对他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