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未踏入卫樱所居的偏殿,杨天青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他无比迫切地想见到她,看她好不好,心情如何。这两日,他饱受内心煎熬,想起当日若能和颜悦色地对她,也许她也不会逃,更不会遇上这样的事。
“她在等你呢,还不快些进去?”云卿见他在门前发呆,不由上前推了他一把,“就当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转过屏风,杨天青望着缩于**的那抹娇小身影,心头一动,情不自禁地向床边走去。
“怎么样?好些没有?”他佯装镇定地握上她的手,唇角扯出一抹淡笑。
卫樱一直犹豫着该不该见他,感受着手中传来的温暖,令她觉得不太真实。从没见他对自己这么温柔过,也没见他对自己笑过,若说这是她受此劫难换来的同情,那她宁愿他离自己而去。
“卫樱,怎么不说话?”见她扭过头默然不语,杨天青有些慌乱,心中更是悔恨交加。
感受到他掌中逐渐加重的力道,卫樱终于转过头打量着他。现今他略显憔悴,下巴冒出参差不齐的青茬,一双眼睛也失去了往日的神彩。看着他这般模样,她觉得那日云卿所言并不假,于是一颗心渐渐地放松下来。
“木头,你在同情我吗?我最讨厌别人同情我了!”她心内矛盾至极,也不知该如何开口,脑中想到了什么,便随口说了出来。
“傻瓜,不要胡思乱想,好好养病。等你好了,你爱去哪玩,我都陪你去!”杨天青见她终于开了口,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头发,欣慰地笑着说。
“呀,这是自我们认识以来,你对我说过的最长的一句话,果然你是在同情我,可怜我!”卫樱虽然这么说,心内却异常高兴。平日里“木头,木头”地叫着,她还真当他是块木头,还好,不是块朽木!
二人正温言软语地说着,忽听屏风外传来些微的动静,杨天青起身一看,竟是丫鬟端了药来,正踌躇着该不该进来。
“我来吧!”杨天青接过药碗便命那人退了出去。
卫樱依偎在杨天青的怀里,大口大口地喝着苦涩的药汁,心中却无比甘甜。从未见他这么温柔相待,哪怕是同情也好,真心也罢,总之她心满意足了。
“苦吗?”杨天青将一盘金丝果脯递到她面前,伸手捏了一个放入她口中。
“木头,如果那天我真的死了,你会难过吗?你会哭吗?”明明知道他会怎么做,可她还是忍不住要问,亲耳听到总比从别人口中得知要更为感动。
“不会的!”杨天青向嘴拙,吐出这三个字便不知该说什么好。
卫樱见他满面阴郁,眼光紧锁于自己面庞,不由羞赧地垂下头,接下来索性并头埋入他的臂弯。
“卫樱,你这是怎么了?”过了半晌,杨天青见她有些不对劲,扳过她的脸一瞧,却见她满面泪痕,被死死咬住的下唇已然出血。
“木头,我已经被人毁了,再也配不上你了。你能不能不要对我这么好,我宁愿你像往常那样凶我、不理我……”卫樱终于忍耐不住,将心中的话全部说了出来。
杨天青紧紧地搂着她,心内波涛起伏,现在的她太过脆弱了,得赶紧想个法子让她安心。况且在这府中长住也不是个办法,若是搬回客栈,他又怕他不在的时候,她一个人会胡思乱想。
卫樱哭得累了,窝于他怀中渐渐熟睡。此时只见屏风处素色衣袍一闪而过,显然是云卿找他有事。
随着她出了偏殿走到廊下,杨天青疑惑地问:“是不是那边有什么消息了?”
“师兄,不用再查了,那事我已理清了眉目,当务之急便是卫樱的病情。”云卿转身看着他说道,“实话跟你说了,这次的事情对她的打击很大。她所患之病本就使人折寿,若是日后再出什么差错,就算是运气好,保住了命,也没有几年可活了!”
“那么,依她现在的状况,她还可以活多久?”杨天青早已做好了心里准备,因此并不着慌。
“她活不过十年,除非……除非往后她能按时服药调养,并且过着平静的生活,这样也许能够延长她的寿命!”
杨天青见她目光灼灼,顿时疑窦丛生,“云卿,你的意思是,要我带她远走高飞?”
“是,你带着她有多远走多远,离开这个令她伤心之地。找处风景怡人的地方待下来,过隐居的生活。这样,或许她能够活得更为长久,若是情况好的话,你们白首到老也未必不可!”云卿尽可能将未来勾勒得完美,那样逍遥自在的日子,是卫樱最佳的良药!
“可是你这边……”方才在与卫樱在室内的时候,他也不是没有这样的想法。只是现在还有事在身,一时也急不得。
云卿见他犹豫不决,上前踩了他一脚:“师兄,都说了已经解决了。你瞧这府上守备森严,楚瞻无论是身手还是智谋都不简单,何愁他能保护不了我?”
“云卿,我只觉这次的事情并不简单。虽说这些事情都与楚衍有牵连,可我总觉得,在幕后操纵的,不止他一人!”虽说时机尚未成熟,杨天青仍将他心中所想全盘托出。
“你的意思是说,这幕后主使另有他人?”云卿有些讶异,若真有别人,那么他的目的是什么?
“目前我也不清楚,你所说的那位嬷嬷,至今尚处寻到她的下落。若是别无他人,那就说明楚衍的手段太过高明了!”杨天青一时也说不清楚,幕后另有他人也是他的猜测。
“他自小是先帝宠爱的贤妃所出,若是宫中有一两人眼线,也不足为奇!”云卿思忖片刻,诚挚地看着他道,“师兄,你不必担心,等她身子好些就带她离开吧。还有她的药,我也会让人给你们送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