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黑暗的小巷似乎无止无尽,她一路狂奔,只觉胸腔巨痛,像是被利爪生生撕裂。只觉脚踝被人狠狠地抓住,用力地向后拖拽。眼前晃动的人影渐渐变得清晰,转为狰狞笑脸,越放越大……

“啊……”卫樱大叫一声,终于睁开了双眼。

云卿躲于屏风外侧,几乎不敢出声,这个时候,卫樱需要的不是安慰关心,需要是的回忆与冷静,然后才能劝她接受现实。

卫樱静静地躺在**,昨日的景象在脑海中盘旋不去,令她心头发悸,胸腔又是一阵刺痛,为什么她没死,为什么让她还活在这世上?

挣扎了片刻,全身酸痛的她还是无法起身,随着胸腔的疼痛,她呼吸渐急,窒息的感觉让她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云卿隔着屏风看得心惊,疾步走到床边,却见她唇角流出一抹殷红,忙伸手撬开她的嘴巴。

“果然,你是想死!”她咬牙切齿地说了句,望着她无神的双眸,一根银针毫不留情地扎于她的穴道,“你若是死了,让他怎么活?”

她话音刚落,紧接着数枚银针精准地扎住她的穴道。卫樱只觉浑身无力,丝毫不能动弹,只是呼吸却越发的顺畅了。

“你要是想死,那还不简单,我一针扎住你脑后的风池穴,保管你小命玩完!”云卿在她面前坐了下来,故作轻松地笑了笑,随手取过桌边的药碗,扶她起身。

见她朱唇紧闭,她佯装恼怒地说道:“好吧,一个不喝药,一个不吃不喝,你们俩真准备到地府去做同命鸳鸯啊?”

卫樱闻言,有些惊诧,大大的眼睛总算有了点神彩。

云卿见状,重重地叹了口气,将药碗又放回桌上说道:“那日深夜他疯了一般将你抱入府中,之后见你一直昏迷不醒,便自责而去。我派人去客栈找到他时,他就跟死了一般。店里的伙计说,已有一日未见他出门了!不过,若是你们真想不开,我也可成全你们,先杀了你,再杀了他!”

听她所述,卫樱觉得难以置信,平常那个淡漠的一个人,甚至连话也懒得跟她说,他会为了她这样吗?更何况,她已经被人给……她不值他为她如此!

“你若是不信,我可以命人带你去看。只怕他见到你这要死不活的样子,估计会自责而死。我与他乃同门师兄妹,他的个性,我自是知晓,也并非危言耸听。”云卿见她有所动摇,忙趁热打铁。

“他……那个木头……”卫樱动弹不得,只能转动着眼睛,将目光移向云卿。

“嗯,你若是冥顽不灵,他早晚会成一块朽木。信与不信,我只能这么说,他的命,已掌握在你手中!而你的命,就在于你是否配合我为你治疗了。”

云卿说完,端起药碗走向床边:“这药,你喝是不喝?”

见她泪流不止地点点头,云卿终于松了一口气,暗想她到底是个天真的小丫头。若是换作自己,只怕,非死不可了!

楚瞻刚下朝回府,便见云卿披了斗篷便要出府,忙上前拦住她道:“这么冷的天,有什么事非要你亲自出门?”

云卿面露不悦,斜睨了他一眼道:“在府中憋闷久了,出去散散心!”

“那我陪你一起散心去!”楚瞻咧嘴一笑,搀起她便往府外走去。

“我是去找杨天青,你也要跟着吗?”云卿转念一想,突然又赞许地点点头说,“嗯,你跟着也好,免得我说不动他的时候没人帮腔,那就一起去吧!”

二人并肩而行,才走没几步,楚瞻便悄悄执了她手,两只胳膊轻甩着,就如同一对天真的孩童结伴而行。

“你可是让杨天青探查些什么?除了你,没有别人能让他留京这么久!”良久,楚瞻突然甩给她这么一句话。

“我确实请他帮忙查那日见面的嬷嬷的下落,不过一直没什么消息,现在想来,也不知是哪一路的人。除了楚衍,还会有谁迫切地知晓内幕?”云卿歪头望着他,眸中尽是不解。

楚瞻低着头,下意识地踢着脚下的石子,宛如孩子童一般,垂散于额前的发丝随风而纷飞,说出不的出尘俊逸。

“虽然不知到底是谁,但是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要让你离开我。而你若如当初那般性子含恨离开,直接的受益人便是楚衍。”

说到这里,他加重了手上的力道,紧紧地握着她的手:“所以,就算你真的听信他们所言,真的对那些事耿耿于怀,我也不会让你离开,无论用什么方法!”

听完他这番话,云卿有些动容,朝他淡淡一笑说道:“若是我还如初那般倔强,难不成你还要将我囚禁于府?”

“或许会吧,毕竟,失去的滋味真的难忍,那种痛,只能亲身尝过才能了解!”

“对不起,以前耍了你那么多次!”云卿心头微暖,并不顾路人的眼光,伸手挽住他的胳膊,将头靠在他的肩上。

方才听他说了那么多,云卿心头的不安越发的浓烈。照他所想,楚衍失去的那么多,怎么可能甘心,无论到了何种境地,他一定会想尽办法夺回吧?那么,这一次在背后谋划的人,一定就是他了!

楚瞻听她没来由地道歉,心间涌上些微的感动,些微的惆怅。

他用这么久的时间将她焐热,得到了她的人,得到了她的心,一切都值得。可是为何现在却有些慌乱,担心她再次消失,担心自己不能牢牢抓住她!

“云卿,我们就一直这样吧,直到头发发白,直到天荒地老!”楚瞻说完,长臂一伸,揽向她的腰间,在心中默默许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