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进此人手段虽是阴险,接人待事却也直爽,听云卿发问,便将事情如实相告:“本来在下也是不知。只是两年前有人前来寻祛功散,江湖上也传说叫‘散功散’,此药在江湖中虽不算稀奇,但若真想求到货真价实的好药,却也要费一番周折。而这药的价钱,自然不菲。求药能求到我这边的人,却是为数不多,手段也很是了得。于是顺藤摸瓜,无意间,我便发现了有一位买主,竟是位不懂武艺的普通妇人。好奇之下,在下便打探了一番,没想到,竟发现她与沐大小姐有些渊源!”
“柴公子的手段更是了得,她用钱买药,必是通过层层关系,你能打探到原始买家,没些手段,定是不行吧?”云卿闻言,心头一惊,忽而想起当年平儿与安儿之事,会不会当年平儿的幕后支持者就是月娘?
“沐姑娘过奖了,在下不过是普通生意人。有人高价寻药,自是身家不菲,为了长远利益,势必会从中打探清楚!”柴进说得冠冕堂皇,让人抓不到丝毫破绽。
云卿见实在探问不出什么来,也只得做罢,但是月娘之事,她一定要查问清楚。
“虽不知柴公子的目的是何,要强留我在此居住到何时,但我有个不情之请,还望公子答应!”
“只要无关在下计划之事,姑娘但说无妨!”柴进依旧面上带笑,举止做派温文儒雅,却是透着些微古怪。
云卿敛去笑意,眸中寒光渐盛:“柴公子应该没把月娘怎么样吧?事后若是方便,我有些事情,还要向她请教呢!”
“哦,自打姜王上官赭死后,听闻沐姑娘不是放弃了报仇,一心为善了吗?难不成,因这事而对她嫉恨于心?”柴进微笑着,眼中满是得意之色。这世间,没人能像自己这样,随随便便地放弃仇恨。
一丝精光掠过云卿眼底,转瞬即逝。她紧握着手中茶杯,冷声说道:“不单单是为了这一件事,还有许多陈年旧事,也要一并找她了结。既然公子只废了我的武功,那就说明并无杀意,所以这一小小请求,公子也不会拒绝吧?”
“只要在下目的能顺利达成,这点小小请求,必定不在话下!”柴进爽朗地答道,言罢便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
他的目的,并不在于人命,想必应该会进展得非常顺利,而且,一箭双雕!
云卿失踪已有三日,楚瞻几乎将京城搜了个遍,却未得到半点消息。如此一来,瞻王妃失踪的事情又闹得沸沸扬扬,得益最多的,则是茶楼中那位说书的。前不久才讲到那位风流王爷娶了青楼花魁进门,想必是惹得王妃大怒,以至于再次愤然离府。几次三番,这位王爷的风评便与他的赫赫威名并驾齐驱了!
楚衍居于行宫,仍如往日那般深居浅出。那日自云卿挣开他走向楚瞻后,他再也没有见过她,纵然知她心中无他,仍是止不住内心的思恋。这么多年的情感,怎能说放就放?
早先听闻楚瞻风光纳妾之事,他已是耿耿于怀,如今云卿出走,他便再也坐不住了,提剑便要前往瞻王府找他算账。
“王爷,这个节骨眼上,您还嫌事情不够麻烦吗?”柳飘絮捧了亲手做的小食前来,却见他提剑愤然而出,忙上前劝慰道。
“哼,此事无关朝政,你一个妇道人家插什么嘴?”心思缜密的楚衍岂能想不到这层?一来他太过气愤,二来,也可借此事麻痹皇帝那帮人。这样的事传将出去,对他只有好处而没坏处。
“王爷……”柳飘絮忙走到他身前,却见他冷哼一声,脚尖轻点,便没了踪影。
“哟,这不是柳妃娘娘嘛,一大清早的,是谁惹您气得眼歪鼻子斜的?”恰巧卫樱从殿门经过,见了这位令她深恶痛绝的柳妃,不由尖酸地问道。
柳飘絮也不是省油的灯,想到眼前的这位小姐与府中的大王子皆是那个瞻王妃所救,心头更是嫉恨。狠狠地剜了一眼卫樱冷笑道:“你就得意吧,这世上若有她在,王爷的心一天便不在你我身上!”
卫樱虽是天真,却也明白她所指何人。她毫不客气地啐了柳妃一口,朝她扮了个鬼脸得意而走。她的王爷姐夫深爱着那位瞻王妃,已成了府中众人皆知的秘密,而她,也确是值得他深爱之人!
楚瞻又是一夜未眠,俊逸不凡的面庞略显憔悴,这京城已经搜查了不下三遍,就连云州那边也派人前去寻找。
事情闹成这样,皇帝很震怒,堂堂国之王爷,风流韵事接连不断。这才抱回佳人没几日,又是逛青楼,又是买花魁,还堂而皇之来找他求金册诰命。这下可好,惹得那位倔脾气的小姐不告而辞,这才明白事态严重,前来求他帮忙寻人。
“七弟,你再这样折腾下去,必会被有心人逮了空子。上一次,朕已动用了禁军帮你寻人,现今的乱子是你自己惹出,可别怪朕袖手旁观了!”下朝之后,皇帝才见楚瞻现身,难免怒意横生。
楚瞻当时也只是一时兴起,却不料闹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听闻他一向倚重的皇兄如此说,心内更是羞愧难当。沉默良久,他才徐徐开口:“皇兄,她这一走,再也不会回来了!”
“不回也罢,你那府上,怎比得江湖逍遥,民间自在?”皇帝气得不轻,索性拿话堵他。千辛万苦才抱得佳人归,而他却不珍惜,虽说那位小姐性子倔强,当初不也是为了他,连命都舍了?那样至情至性的一位女子,天下难寻,他偏还身在福中不知福,想想也觉得活该!
楚瞻本欲求皇兄相助,谁知却换来他一通数落,前所未有的挫败与灰心失望,像大山一样,压得他喘不过气来。那位青楼名妓,不过是他一时兴起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