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瞻坐于席间,远远见二人面带微笑并肩而来,不由心生醋意。望着云卿面带浅笑,虽与楚衍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可这样看去,更显得暧昧迷离。何时,她曾对自己这么温柔地笑过?
走回宫门途中,云卿行得比来时还慢,因为那位瞻王,已是酩酊大醉,连路都走不稳。本有两位宫人前来相扶,却被他借酒装疯呵斥了下去,唯有云卿上前相扶,他才安静下来,踉踉跄跄地扶她走着。
走到了软轿边,他竟还上错了轿,硬是拖着云卿钻进了诚王与其王妃的双人大轿内。无奈他力气极大,任凭云卿如何拉扯,却也不出轿。
“哟,七哥醉成这副德性,看来今晚嫂子要辛苦了呢!”诚王见状,倒摆出一副看笑话的样子,倚于轿边抱肩说道,“既然如此,那就让轿子送你们二位回府,我与紫馨就坐七哥府上的轿子回去!”
那位诚王妃听了,却并不为意,淡淡地向云卿一笑,便提裾上了云卿来时乘的软轿。
“那就多谢二位了!”云卿见楚瞻醉得像瘫烂泥,也只好应下。
一路上,软轿晃晃悠悠缓缓而行,而酒醉的楚瞻却睡得极不安稳。时不时倒了云卿肩上,冷不丁伸手环住她的腰,将头蹭向她怀中。
“也不知你是真醉还是装疯?”云卿拍了拍他的后背,颇为不耐地说。
“云卿!”楚瞻将头凑向她耳边,酒气刺鼻,轻唤了她一声。粗重的呼吸吹在了她的颈间,灼热而微痒。
“楚瞻,再闹小心我将你打昏!”云卿被他缠得没法,狠狠地甩给他一句,就势将他推到一旁。
这句话果然有效,只见他歪坐在轿内,片刻便睡得极熟,那憨然神态,竟像个孩子一般。
“王爷醉了,你们伺候他洗漱完便扶他歇下吧!”下了轿,见有几名宫人前来相扶,云卿终于松了口气。她调养身子的这些日子,楚瞻一直睡于书房。
见下人们扶他走了,云卿揉了揉肩头,暗自不爽,这个楚瞻,没想到醉酒后竟然这么折腾人。下次他再醉成这副样子,一定要狠心将他打晕!
舒舒服服地泡了个热水澡,云卿一身素袍坐于牙床之上,手中拿着许久不曾翻看的医书。那个卫三小姐的心疾,虽无法根治,若是调养得当,也不至于过早丧命。
小时候常见长辈们念叨着求神拜佛、积德行善,当年的卫家,也没少做善事,可为何这天真可爱的卫三小姐,却得了这样的病?那场政变后,昔日的兵部尚书府,破败至此,只余这唯一的血脉,果真是老天无眼吗?
她正捧着书卷托腮沉思,却听见门外传来一阵嘈杂声,刚刚披衣而起,却见两位宫人,搀扶着楚瞻掀帘而入。
“这……这是怎么了?”云卿望着面前的一身素色中衣的楚瞻惊愕地问道。
“禀王妃,王爷吩咐今晚在碧琳殿歇了!”其中一位宫人理所当然地答道。
云卿先是一愣,唯恐被这二人看出端倪,便佯装镇定地说:“既然如此,那就将他扶过去吧!”
那二人闻言,如获释重,连忙将他扶上了牙床,这才躬身退了出去。
萌黄本是睡在厢房,听见动静连忙赶了过来,见是那位王爷留宿于殿,心头不由暗喜,她刚转身要走,便听云卿朗声说道:“既然你还没睡,那就去为王爷熬一碗醒酒汤吧!”
萌黄应了一声,忙转身去了,只片刻工夫便端上一碗温热的醒酒汤。
云卿望着睡于牙床的楚瞻,极为无奈地走到床边,唤了他半天却也不见醒,最后只得做罢。素闻这位王爷海量,今日醉成这样,真不知他到底喝了多少,还是,他只是借酒装疯?
她小心翼翼地坐于床边,拿了医书来看,半天,并未见他有任何动静,于是便放心地靠着软枕翻着书卷。半个时辰后,她便觉困意上涌,警惕地望了望身边的楚瞻,见他面向里睡得极熟,于是便弹灭了案台金丝蜜蜡制成的灯烛,和衣睡下了。
她素手一挥,但见重重帐幔纷然而落,唯于放于窗边高几的拳头大小的夜明珠散发着温润的光芒。
“尚好,相安无事!”她远远地离着楚瞻躺了下来,刚轻舒了口气,便觉身边的人动了动,一只手臂便搭在了自己腹间。
她抚额轻叹,伸手拂去他的胳膊,侧身向外睡了。睡意朦胧时,又觉一只胳膊搭上自己颈间,未及她伸手拿开,便见楚瞻一个翻身,将她抱了个满怀。
“你……”他力道太大,云卿推他不开,不由低呼一声,“楚瞻,你是不是故意的?”
“是与不是,已经不重要了!”楚瞻闻言,陡然睁开眼,邪恶一笑,将她压于身下,细密的吻如雨点一般落在她柔滑的颈间,沿着锁骨一路下移。
粗粝的大掌穿过中衣,摩挲着她后背细腻的肌肤,他伏在她耳边呢喃:“今生,你只属于我一人!”未及云卿回答,炙热的双唇已封住了她的檀口,压抑了许久的爱恋携了浓厚的醋意顷刻爆发。
窗边的明珠在暗夜中幽然生光,重重帷幕中,两道身影缱绻纠缠,心思迥异的二人,却在温情的一刻聆听到彼此的心声,感受着彼此的爱恋。夜凉如水,一室缠绵!
而此时,楚衍正徘徊于行宫院中,抬首望着天上朗月,思及往日的荣光,又想到今日的凄凉。若是当年他得了手,如今,正是佳人在侧吧?而现在,伴在她身旁的人,却是他恨之入骨的楚瞻,真真是讽刺至极!
若说是造化弄人,他偏偏不服,待自己俯瞰天下,曾经所失去的一切,都将重新握于自己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