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谢言未回家回的早,自打出事以来,谢言未在公司加班到深夜是常事,这会儿局势稳定下来,他还是想回家多待待的。

碧月城这边只有他住了,开车经过江以初那幢,江以初已经不在这里住了,那天她从公司走了,第二天就把必要的东西从碧月城全搬走了,现在他想去隔壁找人蹭个饭都没有机会。

没想到家里有人。

谢言未边往里走,佣人跟他说:“夫人今天来家里了,正在厨房,说要亲自给您下厨。”

“嗯?”谢言未把外套脱下来递给佣人,“我去看看。”

孟子悦穿着围裙,正在台前忙碌。谢言未还从不知道她会下厨,这会儿见她动作有模有样,倒还有些意外。

“怎么来了?”

孟子悦没回头,边忙边回应:“看看你,最近你这么忙,我也帮不上你什么。”

谢言未无所谓的摇了摇头,从冰箱里拿了冰啤酒出来,刚拉开拉环,孟子悦已经放下菜刀拿走了他的啤酒罐。

她蹙眉,转头放到料理台上,说:“还没吃饭,别喝。况且总喝凉的,伤胃。”

谢言未忽的笑了笑,也不管冰啤酒,走上前从后面一把抱住了孟子悦,孟子悦佯怒拍了他的手一下:“快放开,还怎么切菜啊。”

“不用做了,让阿姨来。”他拥着她出了厨房,边上楼边说,“等这次的事过去了,我们就结婚吧。”

“结婚?”孟子悦轻轻推了他一下,“太快了吧。”

“快什么?订婚都过去多久了。而且咱俩都三十多了,不年轻了,赶紧结婚也好。”

孟子悦没反驳,眉眼间却多了些松软的笑意。

……

谢言未说尽快就真的是尽快,不过几个月,谢氏已经大致恢复,腾出手来的谢言未立即大规模的把刀子动在了孟家二叔身上。

经济罪,私自挪用公司钱财,推出粗制滥造的产品,偷工减料致使施工错误闹出人命……许多许多,孟老二身上值得挖的料太多,随随便便就能给他折腾到监狱里。

孟氏的股票波动了一阵子,最后倒也稳定在了事发前的附近。

警方逮捕孟老二之后,孟子悦去看他,孟老二不复中年男人的成熟儒雅,取而代之的是沧桑与戾气。

孟老二疯了一样的敲打桌面,说:“你们都小看了孟子阳了!你以为,你那个好弟弟就很无辜吗?我告诉你,他才是幕后主使,不管你们信不信,他才是最有野心那个,我们都被他骗了!”

他说着说着,目光呆滞下来,语气也低了:“骗了……被他骗了。原来一直是他在利用我。”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虽然孟老二不到要死的地步,可都这个份上了,他说的话,孟子悦虽然不想相信,怀疑的种子还是生根发芽。

晚上孟子悦回了趟孟家,孟子阳不在,她又去孟子阳家里。

孟子悦摁了半天门铃没人应,她有钥匙,找了半天打开门。

公寓是三室两厅的格局,对于孟子阳来说不大,但却是孟子阳用他的第一笔投资的回报买的,很有纪念意义。

孟子悦虽然有钥匙,却从没来过。

这是第一次进他的公寓门,简单的黑白色调,有股子冷凝的气息,一点儿也不符合孟子阳吊儿郎当的性格。

“姐……”

那声音悠悠的,孟子悦吓了一跳,扭过神来,只见孟子阳站在门前,穿着一身西装,看起来刚刚下班回来。

孟子阳凝视着孟子悦看了一会儿,忽的笑了,孟子悦没来由的有一丝诡异的感觉。

他踏进屋里,问:“你怎么来了?”

孟子悦压下心底的怪异,问:“是不是你做的?”

“什么我做的?”孟子阳风轻云淡。

这太不像孟子阳了,他素来顽皮,在她这儿从来都是个会撒娇的孩子,他从没有像现在这样冷静自持,像极了陆承轩和谢言未。

孟子悦惊觉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她的弟弟已经成长成为一个如此善于伪装的成年人。

这么多年,二叔一家一直挑拨她和子阳,她以为子阳不会受到挑拨。她不允许孟家落入二叔的手里,不允许父亲的基业平白丢了,她为此放弃了梦想,放弃了最爱的人,放弃了一切……

可他怎么会变成这样呢?什么时候学会了心计筹谋。

孟子悦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摁了摁眉心,声音不免痛心疾首:“子阳,他是你姐夫。”

孟子阳冷笑一声,没应声,进了厨房,出来的时候他拿了杯水递给孟子悦,孟子悦皱眉,把杯子放到桌子上,说:“你到底还想怎么样?”

孟子阳拉了椅子坐到她对面,慢悠悠拍了拍袖子上的灰尘,说:“姐,我是为你好。如果他们两家内讧,我坐收渔翁之利,到时候三家全是我们的天下。”

“你!”孟子悦猛地站起来,脸色变了,“孟子阳,贪心不足蛇吞象!你在想什么?况且我们祖上都是姻亲关系,何必这样?”

“我只是出了些小失误。”孟子阳叹了口气,“没想到,谢言未还挺信任江以初,而陆承远居然会替陆承轩喝那杯有毒的咖啡。”

“什么?”孟子悦眼睛都瞪大了,她居高临下的望着他,声音拔高了好几度,“什么毒?你找到了承远?他还活着?”

“别急啊姐姐。”孟子阳眯了眯眼笑,他把水递给孟子悦,说,“你现在可是谢言未的老婆,这么着急陆承远那个野种不好吧。”

孟子悦气急,狠狠扇了他一巴掌:“孟子阳!你知不知道你是杀人!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毒恶至极!”

她大概是恨铁不成钢的吧,在她忙于生意的这些年,疏忽了孟子阳,竟没发现他竟然有这样的野心和狠毒。

“这次失败了,可还有下次。”孟子阳无所谓的揉了揉发疼的脸颊,笑说:“既然你不支持我,出去后又一定会告发我,姐,那我只好让你出不了这个门了。”

孟子悦眼神一点点变得惊恐,她怒视着孟子阳,拿起包就想离开。

孟子阳却已经先她一步站起来,伸手直接扯住孟子悦。他比穿了高跟鞋的孟子悦还高一个头,轻轻松松的扯的她跌坐在沙发上,孟子阳拿起那杯水直接捏住她的下巴里灌。

“唔!唔!孟……唔!”

孟子悦使劲的摇头,水呛到她的鼻子里,眼睛里也落了不少,大部分水还是灌进了她肚子里。

水快没了的时候,孟子悦慢慢停止了挣扎。

孟子阳把杯子往地毯上一扔,看着面前歪着头倒在地上的女人,冷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