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以初留在了房间休息,陆承轩从裤兜里摸出烟盒,走出房间后点燃。

这是他喜欢了好几年的姑娘,他自然是珍之爱之,生怕触碰她一点敏感的神经。

心疼麻麻的攀爬在他心里,夹杂着愧疚,让他欲罢不能。

既然欠她的,那么下半辈子还给她,这很好。

早上江以初洗漱整洁,接了陆承轩的电话,跑到房间门口给他开门,一开门看到的便是陆承轩沉静的脸。他气质冷淡,似乎连眉峰都透露出一股寒意,他和沈勉不太像。沈勉的疏远更倾向于畏惧——畏惧社交,而陆承轩不是,陆承轩是懒得与人交流,更是看不上。

她沉沉叹息一声:“抱歉,我忘记了,今天要回家商量订婚的事。”

说着,她皱眉低下头,看到自己身上还穿着昨天的衣服,懊恼的锤头:“我让人送衣服来,你稍等一下。”

“不用送。”

陆承轩在她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便伸手替她整理领口——“让他们看看正好,免得他们担心。”

担心什么?

江以初愣了愣,这才想起来。

两人如果婚后没法亲密无间,与其让父母担心,不如做出这样的假象。

陆承轩看她那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他面无表情的拍了她脑袋一下:“回家了。”

江以初轻咳了两声,由着他拉着她往外走。

电梯刚刚下到一层,江以初手机响了一下,是一个陌生短信,她无心看内容,把瞬间亮了的屏幕按灭,转头对着陆承轩说:“真是麻烦你了承轩哥。”

陆承轩伸出手挡住电梯门,让江以初先出去,边走边说:“没事,照顾你,应该的。”

江以初放下心来,也不去管有些不适的心情,转而打起精神笑着往外走——如同她以往每一次那样。

......

管家开了大门,陆承轩把车停到车库,和江以初一起进了房子去见陆父陆母。

陆夫人正在客厅里修剪盆栽,见人回来了,江以初又是昨天晚宴那套,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便和善的笑道:“来了啊,快坐下。管家!陆管家,倒茶来。”

陆管家垂着头,听闻此言低低的应了一声“是”便退了出去。

陆夫人把东西放下,拉着江以初的手坐到沙发上:“累坏了吧,休息休息。”

累坏了?

江以初笑容都僵了僵,暗暗扭头扫了陆承轩一眼,这才笑着对陆夫人说:“一会儿我还要去上班,就不多呆了。婚纱我都选好了,拿来给您看看。还给您选了几套衣服,不知道您喜不喜欢。”

“哎呀,你选的我有什么不喜欢的。你既然选好了,我就让助理发给意大利那边的设计师啦,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尽管提。”

“哪里有不满意的,您都给我安排的很周全了。”

“那好,订婚宴的宾客名单,你看还有什么要加的吗?”陆夫人说罢,揉捏了江以初的手,和声和气的说,“委屈你了,办的有些仓促。不过婚礼阿姨一定给你准备的盛大隆重。”

“这哪有委不委屈的。”江以初拍了拍陆夫人的手背,笑道,“订婚宴已经很好很隆重了。”

陆夫人笑眯眯的,佯装瞪了陆承轩一眼,又说:“他要是欺负了你,你只管告到我这儿来,我替你收拾他。”

江以初忍了忍笑意,点头:“好,谢谢阿姨。”

陆管家这时候端着茶上来,先把一杯放到陆夫人面前,这才又递给陆承轩和江以初:“少夫人,您用过早餐了吗?需要厨房准备吗?”

“吃过了,不用准备。”江以初笑容温柔,心下却多有些疑惑。

她来陆家次数算不得多,但今日似乎才有些发觉陆管家从未同她对视,就连头都很少抬起来看她。作为一个大家族的家中管家,陆管家应该是大方得体的,礼仪良好,而不该是头低的比普通阿姨还低,声音也低沉而小。

到底是老宅的事儿,她也不好多说,便也没多问,出了老宅,陆承轩提出送她上班她也没拒绝。

……

那天又是陆承轩送她上班,前一天晚上加班到太晚,她累的不想动,第二天陆承轩照旧来碧月城接她送她去上班。这已经是陆承轩一个月来几乎习惯做的事情。

江以初困倦的翻着手机,随手划过短信页面,突然看到一个被一堆短信压下去的信息,看日期是好久以前的慈善宴第二天。

她这个手机是工作电话,知道的人很多,垃圾短信,还有合作短信,约谈什么的,信息量很大,她也很少翻看,大多都是没用的东西。

但鬼使神差的,她点开了这个没有发信人电话显示的信息。

她点开看,是一个陌生号码发过来的音频。

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跳突然很快,她抿了抿唇,压下心头不好的预感,到底是点开,于是,那音质极好的音频就在车厢里响了起来。

“他俩结了婚,咱们也能放放心了。”这是谢父的声音。

陆父跟着叹息一声:“造孽啊。”

“索性我们也算补救了不少,到底结果还是好的。”

“可能是老了吧,这些年晚上睡不着,总想起来承远那孩子,其实他也是个好孩子,有点儿野心也没错。”

“他那野心也不在陆家,自己想要闯出番天地挺好,不过是因为身份不好,到底是毁了。”谢父眼中流露出不赞同,言辞间却更多是惋惜。

陆父紧皱着眉头:“倒是连累了以初,以初也是个好孩子。”

“都是命啊。当初随便找了这个孩子,这些年我出于愧疚收养,每每听她叫我爸叫淳如妈,我都良心不安呐!”

“和承轩结了婚好,这孩子我本来就喜欢,又对不起她,来了我们家也正合适。”陆父苦恼的摇摇头:“你说咱们几个活了这么多年,就干过这么一件良心不安的事,就死了一个毁了一个。”

“我记得她刚来我们家,也不说话,安安静静的,可是只要有人离她近点儿,那叫声喊的老远都能听见。”谢父又叹。

陆父吹胡子瞪眼,声音都火急火燎了些,“当年月萍也是一时嫉妒红了眼,这才叫人做了这事,还逼着我和她一起,她这些年也不好过,到底是害死了人的勾当。”

“我看着承远那孩子其实没什么坏心,也没想着和承轩抢什么。他和他妈不像,他性格稳重,也正直,你说咱们何苦呢?有承远还不是怨你,你惹出来的事,最后罪孽都让孩子来受了。”

陆父哑然了半晌,这才诺诺的说:“那是年轻不懂事的时候。”

“总归是对不起他们,年纪大了,担心下了地下他们不原谅咱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