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承轩从机场出来,快步走到来接他的司机车前把行李递给司机,自己坐进车里。
他穿的很正式,是为了节省时间不要再去换衣服。
司机还没坐稳,他冰冷的声音已经透过空气窜入司机的耳朵里:“开快点儿。”
这次宴会不在谢家老宅,选在酒店里,宴会厅已经推杯换盏,早不知过了多长时间。
谢夫人礼貌的和同她说话的太太笑着点点头,转过身便一把拽住经过的江以初,蹙眉低声问:“承轩到哪儿了?”
“在路上了。”
“不等他了,先开始拍卖吧,你俩的事儿推迟到结束拍卖。”
“好。”江以初应了一声,进了后台。
过了一会儿,有主持人上台邀请所有人落座台前。
场上第十七件拍品开始拍卖,江以初总算是接到了陆承轩的电话:“我到了,在停车场。”
“知道了,我让人去接你。”
她把电话放下,吩咐了人去接陆承轩,又回后台收拾了收拾自己,慢腾腾补了补妆,再回来的时候江以初座位旁陆承轩已经落座了。她冲他笑了笑,坐到他身边,就又把目光放回台上。
这对拍品是一对玉镯,不算什么稀罕玩意儿,但的确很漂亮。
江以初想着今晚她只象征性的拍了一件,便寻思着把这个也拍下来。
她刚要举牌子,陆承轩察觉到她的想法,摁住她的胳膊让她别动,他自己已经举了牌子。
江以初愣了愣,随即微微弯唇,正这时,不远处谢言未也举了牌子。
江以初侧头看了看,想来是孟子悦想要,她只笑了笑,压住陆承轩的手:“算了,给我嫂子吧。”
陆承轩自然是听她的,放下牌子却又凑到她耳边,声音很缓的说:“戒指是给你的。”
江以初呆了呆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抿唇揉了揉耳朵,轻轻“嗯”了一声。
到了拍品结束,两个礼仪小姐拿了盒子上台,江以初心知该到他们了,连手心都有些冒汗。
她有过无数次发言,这样的场合不算最盛大的,可却是很重要的时候。
她要和一个她将要与之共度余生的人在台上,告诉所有人他们在一起了。包括,那个人。
她又想起前不久她还和周天明说她爱他,和他在一起是互相救赎。她那样信心满满的说着永远,只不过眨眼之间,早就成了空言。
索性今天周天明没有来,但等到明天各大媒体头版头条,登报上封的时候,她就也没有办法面对周天明了。
谢夫人和陆夫人站上台,说了一番客套话,一人打开了一个盒子,隔着老远也能看到隐隐约约玉镯和玉佩的样子。
风声早就传了出去,这时候,一众人全部看向陆承轩和江以初,陆承轩难得露出个不甚明显的笑,先站了起来,伸出手让江以初挽住他。
江以初顺势站起来,笑容早就爬了上来,漂亮的不可方物。
再之后,父母和他们一群人到底又说了什么,两个人都没在听。江以初维持着笑容盯着玉佩盒发呆,陆承轩则是满心扑在身侧的人上,心都软了下来。
“承轩!”陆夫人小声叫他,他才回过神来,陆承轩冲着微红着眼眶一脸欣慰的陆夫人安抚的点了点头,接过陆夫人手里的玉镯盒子捧到江以初面前。
江以初笑盈盈地伸出手,那玉镯戴在她手上正合适,就像是量身定做的一样。物事儿晶莹剔透,一看就并非凡品,这是陆家历代传给儿媳妇的东西。
紧接着,江以初接过玉佩,轻轻晃了晃,放到陆承轩手中。
“瞧这俩孩子感情好着呢。”陆夫人佯怒,“果然有了媳妇忘了娘。”
“儿孙自有儿孙福,咱们操什么心,这拍卖会倒是该继续了。”谢父声音雄厚,自有气势。
谢夫人笑道:“瞧我这记性。”
紧接着打趣几句,这个插曲就算过去了。可消息的轰动却远不止这一会儿。
台下众人对这个所谓的慈善已经无甚兴趣,谢陆的联姻才是最大的新闻。
记者已经开始撰稿,到场的宾客却已经开始讨论起这场联姻又会带来什么。
无疑,谢家今年成为了最大的赢家。
谢孟、谢陆,这四个字背后的利益关系将是数不胜数。
一直到宴会结束,散场的时候,这个话题也依然没有停下。
江以初微笑着接受了最后一波艳羡的目光,刚要扭身,她就因为有点儿腿软高跟鞋撇了一下。脚扭的疼的厉害,江以初却还在想,幸亏人都走没了,不然还真要丢人丢大发了。
“怎么了。”身后冰凉冰凉的声音传来。
江以初自然的伸出手搭在他胳膊上,声音有些压抑的疼痛声:“脚扭了。”
陆承轩皱了皱眉:“我背你。”
江以初忙摆了摆手:“不用。”
她抿了抿唇,又说:“干脆在酒店开个房间吧,不想动了,反正回去也没事。”
陆承轩本没有想太多,甚至当他感受到江以初半个身子靠在他身上的时候,他还只是扶着她往前走。直到她颤抖着手拽住他的胳膊,他才突然意识到江以初似乎是有些弦外之音的。
明明他背着她,回家一路也坐司机的车就行,她就算脚崴了也不需要走几步路,哪里需要特意留在酒店。
好半天,陆承轩才哑着声音问:“你确定?”
江以初捏着他的袖子,低低“嗯”了一声,小声说:“我怕结婚以后,我不行,我们,先试试?如果不可以,现在结束这场婚姻还来得及。”
她在那方面的确是恐惧的。以前她不是没试过和别的男人奔着结婚的目的由父母介绍谈恋爱,可连亲吻都做不到,只要男人凑到她身前,她都有惊惧,吓得失声尖叫,脑海中充斥着电闪雷鸣的那个夜晚那些男人的闷哼声。
她不得不承认,除了沈勉,根本没人碰得了她。
陆承轩自然猜的出来她说的“放不开”是什么意思。他感觉胸口有些窒,闷闷的,脚步停在原地不想再向酒店里走去:“我送你回家。”
“别!”江以初忙扯住他,“真没事。”
陆承轩紧抿着唇没说话。
江以初便又说:“我没把这事儿当负担,但我怕你接受不了。现在婚前很正常,更何况我们。”
她又想说话,陆承轩却用手覆住她的唇,声音郑重,眼神也严肃的吓人:“你知道会发生什么吗?如果你真的害怕,会给你带来的心理伤害你又清楚吗?”
她盯着他,点头。
似乎只等她这许可。陆承轩扶着她,大步向前台走去,报了名字便上了楼。
电梯似乎变得很漫长,江以初似乎能他的心跳声,也有她的。
她紧张的不敢呼吸,生怕破坏了她好不容易鼓足的勇气。
从11层电梯出来,紧接着是刷房卡,进门。动作一气呵成,陆承轩像许多年没碰过女人的样子,急的像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
“以初,不后悔?”他把她放在**,一手撑在**,身体和她还隔着些距离,轻声问。
回答他的是江以初不停的颤抖和逐渐通红的眼尾。
他看出她额头上细密的冷汗,看出她的紧张心悸。陆承轩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毛头小子,他感受得出江以初的排斥。
他垂头笑了笑,不等她回答,从**直起身。
江以初似乎被放过了一般,大口喘着气,躲到了床的另一边。
“对不起......”江以初低低呢喃。
“我说过,这不是你的错。”他打断她,站起身拿了两张纸递给她擦汗。
“我们......”
“以初!”陆承轩再次打断她,这次声音冷静沉稳,“你要明白,我们结婚,不是为了感情、身体这些莫须有的契合,利益的绑定更加牢靠,我们不可能因为这种事情不结婚。”
“况且,我并不介意。”
他站在床边,声音冷酷的衡量这场交易。江以初沉默的垂下头。
还好,只要他们彼此都把这场婚姻当作交易,那么结婚就也不是多么让人难以接受的事情。
她豁然开朗,扬眉露出一个缓缓地笑:“你说得对承轩哥。”
看着江以初彻底接受了这场婚姻,陆承轩说不上来心中是什么样的感受。他用了卑劣的手段想要娶她,可是偏偏他又清楚,鱼咬钩的那一刻,他已经把她推远了。
......算了,至少如愿娶到了她,他们来日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