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毅在一个漆黑逼仄的空间里醒来。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昏迷了多久,剧烈的焦灼痛感来自于后背,后颈和腰腹的几个区域,蒋毅感受了一下,应该是电击枪造成的。
蒋毅呻吟着骂了一声“卧槽”,看来那臭女人在他昏迷之后,又在他身上补了几枪,妈的最毒不过妇人心啊……
以前他在抓捕犯人的时候,蒋毅没少使用过这东西,电一下小便都能失禁,如今自己也终于尝到了这滋味,真是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啊!
蒋毅费力的伸手摸了摸裤子,果然触手微微潮湿,嗅觉开始慢慢恢复,一股难以名状的味道飘进了他的鼻腔。
蒋毅暗叹一声,唯一的想法就是这样的糗事千万不能给周淮青知道。
到底是怎么搞到这幅田地的,蒋毅浑身酸痛,想换个舒服点的姿势仔细回忆回忆,但很快发现身体完全不能伸直,他用手指慢慢摸索着空间的边缘,继而发现了一件更加糗的事:
他竟然被关进了一只狗笼,并且,左手被手铐铐在了笼顶。
蒋毅再次骂了一声“卧槽”
这一次完全是愤怒的大骂,他抓住铁条用力晃了晃,除了一阵手铐和铁笼刺耳的撞击声,毫无用处。
笼子是用来关大型犬种的,铸造的相当牢固,铁条虽然密度不大,但是也绝没有逃出去的可能。
呼救完全不行,这里没有任何光线,没有任何声音,车声,机动声,人声,甚至连虫鸣声都不存在,这也就说明大概只有三种可能:
第一,他在类似于专业录音室的完全隔音的房间
第二,他在鸟都不拉屎的荒郊野地
第三,他在一所自建房的地下室里
前两种可能性不大,而且这里有着长久不通风而产生的发霉味道,黑暗中没有时间概念,他只能从身体的恢复速度来判断,自己至少已被囚禁了6个小时以上。
呵呵,囚禁,很好
蒋毅眯着眼睛尽量舒展身体,骨骼发出叫嚣的咔咔声,他闭上眼睛,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
……应该还在北京周边,不太可能是市区,寸土寸金的地方想要盖一栋能挖地下室的自建房,这种可能性太低了,蒋毅猜测是在市郊的农村里,而且极有可能距离首都机场并不远。
蒋毅的脑子里慢慢开始回忆起那个女人的脸。
他上飞机时就注意到了,女人坐在他右前方的位置,中间隔着通道,空姐派发饮料时女人微微回头挑选,两个人的目光不期而遇,女人貌似一愣,但稍纵即逝之后微笑的点头示意,然后就重新转了回去。
那其实并不是个特别惊艳的女人,蒋毅之所以会注意到她,完全是因为他的记忆里出现过这张脸。
但到底在哪出现过呢?蒋毅几乎要把脑花挖出来了,但还是只有个朦朦胧胧的影子而已。
女人化着相当精致的妆容,蒋毅努力的想通过人眼卸妆回归本质,但最终失败,然后他又尝试着从身材入手回忆,还是徒劳。
“肯定不是和自己上过床的女人”
蒋毅暧昧的想着,女人有着凹凸有致的极品身材,如果睡过,可想而知他一定印象相当深刻,这么销魂的身材并不多见。
那么最后到底怎么想起那个女人的真实身份的呢?
蒋毅靠在铁笼上眯起了眼。
是那本《TheRomanHatMystery》
在飞机落地滑行停稳,伸缩廊桥慢慢的靠近机舱门,飞机上所有的乘客开始收拾行装,空姐为女人拿来了大衣,她优雅的套上,漫不经心的打开手机,并收起了一直摊在膝盖上看的书,蒋毅只扫了一眼,瞬间就想起了到底在哪见过她。
《TheRomanHatMystery》英文原版小说,翻译成中文名为《罗马帽子之谜》,作者是世界级推理侦探小说家埃勒里•奎因,这部作品是他的代表作之一,应该也是创作的第一部侦探小说。
蒋毅之所以熟悉这本书,是因为曾经交往过一个特别小资情调的女朋友,她名字已经记不清了,似乎是姓虞。
虞姑娘是海归,生活精致到让蒋毅连黄金七天的恋爱期都没有撑过去。
虞海归每天都要去相熟的咖啡馆里来一杯正宗蓝山,同时翻阅她放在咖啡馆的半书柜英文原版书,埃勒里•奎因曾是她最喜欢的作者。
受海归女朋友的影响,蒋毅书没看过,但至少记住了书的名字,其中有一本他记得就是《TheRomanHatMystery》
大脑中负责记忆的海马体是个神奇的东西,海马体中的神经元让蒋毅瞬间联想起从虎爷那曾看到过一张照片,对,就是那张从陶然大学论坛里拷下来的,“奎因侦探社”的聚餐照片。
照片上陶然的身边站着个双颊桃红的长发姑娘,在按下快门的那一刻,姑娘的视线落在陶然的脸上,那种爱慕的眼神虽然小心翼翼,但有心人还是很容易发现。
蒋毅几乎立即就猜想,那个在整件事中一直有个在暗中帮助陶然的同伙,暂时可以被称为“神秘女”的姑娘,是不是就是眼前这一位?
但周淮青曾见过那姑娘,五官平淡的素人,这种几乎可以被称作“隐形容貌”的五官非常难以记忆,好在蒋毅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两个女人的脸在他脑中重合,如果去掉妆容的话……
首都机场的T3航站楼非常大,终于在取行李的转盘前,蒋毅找到机会与女人搭讪。
情场老手搭讪一个姑娘太简单了,女人矜持而礼貌,但蒋毅只花了两分钟还是成功拿到了她的微信号,并且当得知女人在机场停车场有存放车辆时,蒋毅十分厚脸皮的要求搭乘顺风车。
女人起初有着正常的反应:戒备,狐疑,排斥,甚至还有一丝的不屑,蒋毅跟着周淮青混的久了,对于微表情也算是入门级,一个正常的女人,面对一个忽然冒出来强行撩妹的自负男做出正常的反应,她一切表情都是合理的。
套话并不着急,女人的目的地的确是在陶然所在的大学附近,北京海淀区,名校聚集地,蒋毅掂量了一下自己的年纪和脑袋里有限的知识,觉得如果谎称是大学生有点忒……
于是蒋毅笑嘻嘻的说:“我还是在校生,上大三,你呢美女?”
其实,这是一种很高明的谎言,因为从一开始蒋毅就知道,自己越是油腔滑调,女人的防备心就越低,越是浮夸的谎言,越能加固自己在女人心中的设定身份。
一个狗皮膏药属性的满口谎言的撩妹狂男身份。
女人笑笑没说话,只是安静的开车。
蒋毅对北京其实不太熟,这个城市实在是太大了,虽然他曾经在这里被当做精英特训过一段时间,可基本都呆在几个特定的训练基地,对于这个城市他只有两个概念:大,干燥。
尤其是冬季,寒冷干燥的空气使蒋毅的鼻腔里似乎结成一层网膜,一吸一呼异常费力,他清了清嗓子,喉咙的不适感让他觉得很尴尬。
女人心细如发,指了指副驾手套箱,示意箱子里有抽纸。
蒋毅尴尬的咳嗽了两声,实在抵挡不住突而袭来的咳意,打开手套箱开始快速翻找,但手指刚刚划过一次,就觉得中指指尖传来微弱针刺感。
蒋毅没有理会,女人的车里总会放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手套箱里全是细碎的杂物,口红、指甲钳,抽纸,各种卷在一起的发票,杂乱不堪,所以蒋毅想当然的认为或许是不小心碰到了粉刺针一类的针状物。
大概只过了五分钟左右,车已经开出了收费口,盘下高速,似乎并不是向海淀区的方向行驶。
蒋毅皱了皱眉刚要发问,忽然就觉得脑子发木,被针刺过的指尖传来奇怪的感觉,那就像是睡姿不佳后血流不畅的发麻,紧接着怪异的感觉快速延伸开来,快速延伸到手掌,继而连小臂都开始发麻!
蒋毅震惊的张了张嘴,发出几个含糊不清的音节
他想说的是:“你给我下药?”
女人瞥了蒋毅一眼,忽然伸手从长靴中掏出一个什么东西,直接对着他的后颈来了两下。
蒋毅反应迟钝,只闻到一股烧猪皮的味道,在昏迷之前,他清楚的看到女人对他露出一个勾魂的笑,放肆,轻蔑,妖娆,这使得女人的气场完全不同了。
女人愉悦的吹了个口哨,媚眼如丝的拍了拍蒋毅的脸,说了句“乖,睡吧”
于是蒋毅再不甘心,也终于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