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森的表情开始变得奇怪,是照片从盒子里被拿出的时候。
周淮青神色冷峻,直接道:“你不用知道我是谁,半年前一个叫苏苏的女孩我想你应该还记得,我要知道所有细节,你只有三分钟考虑时间”
说罢,周淮青抬起手腕看向了腕表。
杨森全身都开始颤抖起来,锋利的铲头扎在他前方不到三寸的土里,而他的双手依然被牢牢绑在身后。
“我,我只知道一句话,是,是他留给你的,照片,我想应,应该是留给你的……”
杨森嗓音被吓得极度沙哑,语无伦次。
周淮青动作不变,眼睛只对着腕表上行走的秒针:“我需要有逻辑的语言,你还有——两分十七秒”
“是个男的,我只知道是个男的,长相看不清,交易,司机,司机是他安排的!”杨森的语气明显急躁起来,胸口剧烈起伏,惨白月光映在脸上,几乎狰狞。
周淮青沉默。
“我欠了赌债,山西老板给的工资高,能还上赌债,我,我就答应了!”
周淮青沉默。
“……大哥,别的我就真不知道了,您拿我当个屁放了吧!”杨森再也承受不住,声嘶力竭的哭嚎。
时间到了,其实也不必再问什么,杨森的话虽然语无伦次,但在这种压力下脱口而出的话,应该不会有假的成分,周淮青只是在刻意制造压力。
前因后果也了解的差不多了,杨森欠下一笔赌债,这时陶然找到他,说有一份司机的短期工作介绍给他,薪酬不错,刚好能还上那笔赌债,作为交换条件,杨森要怂恿山西老板包一位外围小姐,而人选必须是朱姐手下的苏苏。
这对于杨森来说,是笔稳赚不赔的买卖,附近几个小城都是旅游城市,雇佣一个当地司机对山西老板来说是必要的,生意之余带着包来的女孩处处留情也是快活,这几乎就是水到渠成的易事。
只有一个问题,周淮青沉声问道:“你上一次再次和他见面是什么时候?”
“就前几天,没,没见着人,他打电话给我,说,说如果有人找我打听那件事,就让我带句话给他——哦不,给,给您!”
“什么话?”
杨森咽了口吐沫,小心翼翼的望着周淮青:“他让我告诉您,所有人都在照片上,让您自己查……”
所有人都在照片上?
什么人?
难道半年前车祸中死的人?
周淮青看了一眼那块车牌,又就着月光看了看照片,只几秒钟,眼神就锋利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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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森被非常不厚道的扔在了主路上,而我和周淮青则驱车连夜赶回了C市。
让人奇怪的是,蒋毅的电话始终没有打通,这下不止周淮青急躁,连我这个神经大条的人也察觉除了不对。
周淮青一路闭口不言,直到将我送到我家楼下,才面露疲惫趴在方向盘上,期间我不停的拨打蒋毅的电话,始终显示关机状态。
“蒋阿姨他,会不会有事?”我终于颤抖的问道。
周淮青安静了片刻,再抬起头时眼神冷的吓人,他直接打给了蒋毅的师兄白景屿,在电话里简单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之后,周淮青客气道:
“阿毅八成出事了,我有要事暂时不能离开,北京方面鞭长莫及,只能依托您帮忙,我想他应该不会有生命危险,但人身自由怕是已经被限制了,我能猜测出的不多,但我想您最好从和阿毅同一班飞机上的乘客开始查起”
两人又说了几句,周淮青忽然闭了闭眼,叹道:“身边有他的眼睛,我大概知道是谁了,这件事让我自己处理”
我实在听得云里雾里,但显然周淮青并不打算解释什么,见我还在车上发呆,愣了愣,没什么语气的说:“明天上午七点钟,我准时来接你”
我:“……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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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无话,第二天我上了周淮青的车,两个人发现彼此的脸色都更加的难看。
“还是没有消息?”
周淮青抿嘴不语,只是默默驱车往医院的方向开去。
我们并没有直接进了医院大门,而是停在一家小咖啡馆,临窗的一张桌前旁,竟然坐着孙德海和另一个我不认识的人,等到周淮青出口打招呼,我才知道那竟然就是高局。
和相像中威严的警察局长一致,这就是个浑身散发着冷冽气息的中年男人,即使是穿着便装,我行我素的拿着一个透明保温杯有一口没一口的啜着自带的茶水,咖啡店里的小妹也没有一个敢上前来。
“高局,辛苦!”
坐下之后近距离看,我才发现孙德海和高局两人状态异常的疲惫,果然孙德海道:“昨晚上大家伙都是一宿没睡,包公连夜派人去了北京,现在还在查监控,目前还没有什么线索”
高局敲了敲桌面,却问了周淮青另一个问题:“你认定‘他’会出现在医院?”
孙德海顺势接了一句:“二队整队人都在”说着指了指医院门口一个蹲在煎饼摊前大快朵颐的男人“前后门、地库各守一个,大多数集中在病房楼层,大概有七八个”
咖啡馆的位置绝佳,从我们所在的位置看,刚好能看到医院正门全貌。
而高局口中的那个‘他’,自然是指陶然。
原本以为周淮青会非常笃定的说会,但没想到的是,他的脸上竟然出现了犹豫的神色,那是对自己的判断没有自信的表情。
我认识周怀青这么多年,这种表情实属罕见。
“如果,‘他’的目的仅仅是挑战警方的话,那他一定会出现在医院里,因为他抛出的死士并没有死,他一定会想方设法来把她杀死——哦,当然,这个死士就是安娜”
咖啡小妹把一杯美式放在周淮青面前,他道了谢,抿了一口继续说:“可是,我们的对手并没有幼稚的挑战警方行为,他的目的性非常明确,我猜测,他甚至有些迫不及待的暴露自己”
高局一愣,问:“为什么?”
周淮青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那里有不屑,有冷漠,还有些自负,“因为在他制定的游戏中,玩家已经上线”周淮青指了指自己,“很不幸,我大概就是那个被他选中的玩家”
高局拧拧起眉头,半点面子也不给:“小周,我不是来听废话的,我需要的是证据”
周淮青耸耸肩膀道:“恕我直言,我真不喜欢您的说话方式”
高局冷哼一声:“跟长辈说话客气点,过几天我要到省里开会,你父亲约了我喝两盅”
周淮青闻言,板着脸把从苏苏和谭辉的墓地找到的两张照片放到高局的面前,轻咳一声道:“证据,正式申请并案调查”
“这还像点样子——蒋毅怎么样,你确定他没生命危险?”
“他绑走阿毅,一来是为了手里多一个筹码,无非是逼我必须和他玩下去,二来昭示者只需要一个人,阿毅是不稳定因素,最好在游戏开局踢掉,但是……”周淮青叹了口气,“但这也是让我最担心的一点,阿毅不会乖乖就范,只要阿毅设法脱身,恐怕……”
高局眼神凌厉起来,沉吟不语。
我忽然莫名其妙的感觉到浑身的不自在,仿佛一股无形的乌云从头顶压下来,这让我下意识的打了个哆嗦。
高局的气场太强大,可想而知,像高局这种霸气外露的人,恐怕除了干刑警也基本上告别其他职业了。
孙德海两只手撑着眼皮,眼球全是血丝,怕是下一秒就要睡着,我一向是夜猫子作息,接连几天早起也已经是强弩之末,两人面对面趴在桌上,相顾无言。
周淮青和高局两人像两挺机关枪,你一枪我一炮的讨论着其他细节,语气上谁也不肯软下来,我听着听着就开始昏昏欲睡,孙德海忽然用手肘捅了捅我,我迷迷糊糊的半睁开眼,小声问:“怎么?”
孙德海的手掌在嘴巴周围围成了一个圈,努力的歪着头背对高局,冲我挤眉弄眼说:“虎爷,八卦一下,周哥有喜欢的女人了么?”
我被问的莫名其妙,“不清楚,没见过这家伙分泌过雄性荷尔蒙,如果不是世界级别禁欲男,肯定就是GAY了”
孙德海啧啧道:“那就怪了,昨天晚上周哥给我打电话,问了我一个奇怪的问题”
“什么?”我一下来了精神
孙德海露出一个见了鬼的表情:“他问,对一个女人说什么话才能让她快速被俘虏,还有……为什么女人喜欢看男人扯领带,解衬衫扣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