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怀京注视着进度条到百分百。

手握住祝鸢的腕骨,向自己怀里一拽。

祝鸢猝不及防,扑坐在他腿上。

紧接着,下巴就被挑起,被迫对视。

男人俯视着她的眼眸内有审视般的压迫,有波涛翻涌的情欲,声调沉,含着警告,“最好是没撒谎。”

祝鸢手摁在浴巾与腰腹的交叠处。

她没半分的怵意,吻上自己在男人肩头盖下的章,蒙蒙含糊着:“我不敢的。”

……

祝以安连夜被转移到了圣心医院,次日一早进行了手术。

宋淼正在医院帮她盯着。

听一同参与手术的医生说手术很成功,便立马给祝鸢打去了电话。

彼时祝鸢正被小羊拉着去镇上逛庙会。

听到这则消息时,一直绷着的某根线彻底松了下来,对宋淼道,“小淼,谢谢你。”

“你先别急着谢我。”宋淼神色严肃,瞥向祝以安的病房,几个保镖严加防守着,“还有一件事,你弟弟的病房现在被严加防守着,除了护士和医生谁也进不去。”

祝鸢对此并不意外。

毕竟让楚荷音转移的地是她选的,她不信任她,怕她暗中捣鬼,派人盯着安稳点。

宋淼担忧,“现在这情况,恐怕是很难将你弟弟送出省了……”

祝鸢的目的,并不是只是为了让祝以安手术成功,而是在手术成功后送他去外省。

在来考察的前一天晚上,和梁怀京谈成交易后。

回到学校,她就有了这个计划,并只和宋淼说了,也说了其中的利害关系。

她原本是想让宋淼帮她介绍介绍相关的人脉的。

谁知宋淼一听,说自己就是那个可以帮忙的人脉,于是便有了现在这一出。

小羊和他朋友正在旁边打气球。

瞄准了同一个气球下的摆件,两个人左右挤着抢着谁先开枪,最后却被另一个小孩捷足先登。

砰的一声,气球炸开。

周围吵闹,小羊和他朋友浑然不知,继续争抢着。

直至那小孩拿着挂件离开,两人才发现。

祝鸢淡淡注视着这一幕,忽然想到了什么,说:“小淼,帮我一个忙,把我弟弟的事想办法捅给魏三,让他带着人去闹。”

宋淼震惊,“小鸢你疯了?”

“我没有。”祝鸢还能平心静气的和她说话,“让他们两拨人斗,越严重越好,然后报警,将所有人都弄走……届时我也会想办法为你争取足够多的时间。”

宋淼听明白了,紧接着又问,“不过魏三那边……我觉得报警对他不一定有用,说不准会当下被转当下被放,然后转头又过来要弄你弟弟。”

“如果我要借梁怀京的威风使呢?”

祝鸢冷沉反问的话刚一落地,身后便传来熟悉的一声:“借我什么威风。”

祝鸢顿时僵住,俨然没想到梁怀京会来。

那头的宋淼也听到了这一句,匆匆道,“小鸢我先挂了,确定是准信了发消息通知我,我立马去做。”

挂断的嘟嘟声钻入耳腔。

唤回祝鸢僵顿的思绪。

她掐灭手机,回头去看梁怀京时,带着从容不迫的笑,“梁先生,您在镇上考察完了啊?”

实则,她掌心早已冒出了冷汗。

小羊同时也放下打气球的枪,拿着自己的战利品给梁怀京看,“叔叔!你看!我第一枪我就打中了!”

梁怀京待孩子是耐心温和的,夸奖,“不错,有天赋。”

小羊挨夸高兴,指祝鸢说,“姐姐也打来着,也打中了,但是打得是别人的气球。”

梁怀京掠了眼祝鸢,也夸,“她,奇才。”

祝鸢听出了笑话的意思,脸一阵红一阵热的,自己给自己狡辩说,“我以前没玩过,这是第一次……而且这种枪都是被调过的……”

越到最后,她声音就越小。

摊主耳尖听到了,变脸,“诶诶小姑娘你别血口喷人啊,他们调过的枪都是……”

梁怀京从小羊手里接过枪,看准星试了一枪,击中。

“没被调。”

摊主挺腰,“你看这先生就懂!”

祝鸢脸臊的更厉害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摊主看梁怀京端枪手法很正,问:“先生您以前当过兵吧?”

“以前学过。”

那就是干过能拿枪的职业。

摊主立马道,“那你这算职业选手了,职业选手不能玩啊。”

“我不玩。”梁怀京瞥祝鸢,“她玩。”

祝鸢猛地抬头,男人正好叫她,“过来。”

祝鸢摇头,“我不玩。”

丑,出一次就够了。

“不是说让我教你本事吗。”梁怀京把枪还给小羊,让摊主拿了把新的来,“过来。”

“那您要教的我这本事我也用不上啊。”祝鸢搞不懂他,脑子却也转的灵光,“难不成您教会我打气球,我以后就把打气球摊当成进货的地,十块钱得一堆东西然后转头摆个摊卖?这倒也行啊。”

“少贫嘴,拿枪。”

祝鸢撇了撇嘴,气泡枪拿在手里。

梁怀京抬她右臂,“端稳。”

祝鸢听话端稳,瞄着准星,等着梁怀京的下一步。

可他却迟迟没再说。

祝鸢的胳膊就这么半悬在空中。

时间长了,手臂酸疼,想动一下。

就听他说,“别动。”

“可我胳膊酸。”

“忍着。”

祝鸢忍着胳膊发抖,欲要下坠的趋势。

梁怀京人站在她背后,扶住她颤抖的双臂。

祝鸢也因此被他圈在这方寸之内,四周都是他沉洌的气息,像是一张巨网兜裹着她。

她下意识的偏首去看。

半抹阳光正好他面向自己的侧脸,轮廓棱角分明,清隽沉郁。

梁怀京明显感受到她胳膊泄了力,提醒总是带着警告的。

“专心,用力。”

祝鸢回神,重使起力。

分明手里的枪没什么重量,祝鸢却总感觉在拿沉铁一样。

梁怀京把着她的手,唇半附着她。

炽热的气息喷洒在脸颊,引起一阵阵的痒。

那痒意直达心底的隐秘,弄乱了祝鸢的呼吸。

她听他说。

“开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