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睿这次要参加的招标工程,是市政的。
他和市政那边的人交道打的少,再加上他这公司才成立两年,跟其他几家公司比,胜率不算大。
所以便请了梁怀京和纪长风来。
纪长风前身是在市政任职过,后来离开去的中兴。
而这回负责招标的人,他正好认识。
待正事谈到末尾,纪长风说改天帮他约一下人。
“怀京一起吗?”纪长风看向梁怀京,问。
梁怀京将标书还给周明睿,“不了,有事。”
“忘了,你明天又得去考察。”纪长风想起来了,笑了笑,随后又问,“这次考察你一个人还是带谁去?”
梁怀京瞥向祝鸢。
纪长风看到了悟,拿手机说,“那我先把房租钱退给祝秘书。”
“房租钱?”
纪长风没抬头,输密码转着账,“祝秘书得罪了魏三,他不会善罢甘休的,会趁你要订婚又被盯着的这段日子对祝秘书下手。我在机关大楼附近有处房,便让祝秘书先住着躲几天。”
账转完,他才抬头睨梁怀京,“祝秘书住着不好意思,付房租。这不又知道你考察带她去吗,房她估计也住不上了,我把钱退给她。”
梁怀京没说什么。
倒是周明睿拍了他一巴掌,“老纪你还挺有善心啊。”
纪长风说,“夸归夸,别打我,我身子骨弱。”
事谈完,梁怀京先走了,祝鸢跟在他身后。
“老纪你说你啊……”包厢门被关上,周明睿啧嘴道,“你这好人绅士的性子收一收吧,关怀那祝鸢,关怀的比怀京都勤。”
纪长风无辜摊手,“怎么说她也是中兴的员工,我这个董办主任也算半个领导,看到员工受难不帮助一下啊?”
如果不是了解他就这乐于助人的性子,周明睿真要怀疑他要看上祝鸢了。
“帮别人行,帮她就算了,怎么说她现在也是怀京的人,要帮要管也真轮不到你这半个领导。”
“也难怪你现在32了,身边一个女人都没有,好人性子得收收了。”
周明睿语重心长。
“人身攻击是吧你。”
纪长风端起酒笑,低头饮时,挡住眼神中的那抹冷嘲。
……
上了车,祝鸢才看手机。
宋淼关心的消息轰炸着她,她挨个回复完,切到和纪长风的聊天界面把转账收了。
适时,楚荷音催促的消息弹了出来。
祝鸢看到,没回复,抬头去看梁怀京,询问,“梁先生,证据您什么时候给我啊?距离您订婚可没几天了呢。”
梁怀京眉梢微挑,“这么着急?”
“是啊。”祝鸢承认道,“早一点拿回我的软肋,我也能早一点轻松嘛。”她眼珠随即一转,想到什么,随即凑到梁怀京跟前,手肘撑在中央的扶手,瞧着他说,“不如就今夜?刚好您前脚跟楚小姐在一起呢,安顿好后后脚便赶过来见小蜜……多合适啊。”
“梁先生觉得如何。”
梁怀京半俯视她,她眼里是星星点点的迫切期待,“知道我为什么要带着你去考察吗。”
祝鸢思考:“为了演戏?”
“是给你做证据的机会。”梁怀京说,“我贪慕功名仕途,却又沉沦美色。你觉得今夜……合适吗?”
不合适。
魏三和纪长风都说了,快订婚这几天明里暗里无数双眼睛盯着梁怀京。
如今已经冒险送她了。
若是在发生些什么……
祝鸢领悟,笑:“世家子弟的情人,就得偷偷摸摸的见,更有信服力。”
梁怀京没说话。
……
次日祝鸢抵达中兴。
她要跟着梁怀京去基层考察的消息传遍总经办。
中午趁祝鸢去吃饭时,总经办的那几个八卦头子议论纷纷。
“这次又是祝鸢啊?她命怎么这么好,现在的外出公事全都是她跟着梁总去……”
“上次咱不怀疑她是不是某个大佬的小情人吗?”有人胆大揣测,“这个大佬该不会就是咱梁总吧?上午我去送文件的时候,就听到祝鸢那腻死人的声音喊梁总是梁先生。”
周媚正好从办公室出来。
听到这句,脸刹那的一沉,“你们几个,又在这儿瞎编排什么!不想干了是吧!”
几个八卦头子被吓得不轻,急忙散开。
周媚盯向揣测的那个人,恰好是上次说她快要失势的那个。
员工被她盯得发怵,“周……周主任……”
“你这张嘴自己管好。”周媚压抑着一团火,“下次再让我听到你散播流言蜚语,给我辞职滚蛋!”
员工咽了咽口水,害怕:“……好。”
……
考察的地方都在省界边附近。
先着手考察的是叫望清村。
依山傍水,环境十分的优美,却因为位置偏僻,加上又是三不管地带,没什么人敢来这边,也因此导致整个村子处于落后的趋势。
梁怀京和祝鸢是提前抵达。
村长出来迎接,握手:“梁总——您来的真早,其他领导们都还没到呢。要不我先带您在村子里转转?”
梁怀京:“辛苦廖村长。”
村长摆手说没事,带着梁怀京转。
祝鸢跟在后边。
村子内的生态好,河水清澈见底,有几个七八岁的小孩正挽着裤脚,站在河边抓鱼。
几个小孩个头很高,灵活,瞄准后手往下一抄便抓个正着。
嘻嘻哈哈的笑意传过来,祝鸢停住脚步看他们,脑海不知不觉浮现出从前。
那时她父母还没去世,祝以安也刚三岁。
放暑假了,她约同学去河边玩,祝以安小跟屁虫似的跟着,学着她们抓鱼,结果被鱼给打了,哭哭啼啼的跑她跟前告状。
回忆着以前的美好,祝鸢看几个小孩的眼神都多了几分温意。
其中有个小孩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了,身体往前扑。
眼看脑袋就要磕到前面的石头。
祝鸢眼神一利,大步跨进河中,展臂拽住他的胳膊,“小心!”
河里头沉着各式各样的石头。
在拽他的时候,她没注意脚下,正好踩在一块有棱角的石头,整个人重心不稳往旁边栽坐在河里。
祝鸢没受伤,衣服却都湿了。
她没顾自己,问自己拉的那个小孩,“你没事吧?”
小孩摇摇头,乌黑圆溜溜的眼睛里闪烁着光,“谢谢漂亮姐姐救我。”
刚才的动静吸引了走在前面的村长和梁怀京。
梁怀京侧身,视线对着祝鸢的正面。
往日那刻意逢迎做出娇媚的眼睛,此刻是最澄澈明亮的关心温和。
被她所救的小孩手里拿着路边薅下来的花,不知道和祝鸢说了什么,便上前将手里嫣红的花插进她的麻花辫里。
祝鸢莞尔,朱唇蠕动,说的是谢谢。
随后抬头,和梁怀京投来的视线对视上一瞬。
小孩扶着祝鸢起来,小孩的母亲也在这附近,和村长一起赶过去。
“祝秘书你没事吧?”村长关心道。
祝鸢:“没事。”
小孩被他母亲反复检查着,确认没受伤后,往他后背上打了一巴掌。
祝鸢见状想拦,没拦住,“姐你打孩子做什么?”
小孩母亲没说话,手舞足蹈着什么,紧接着又鞠躬感谢。
村长解释说,“小羊他妈是个哑巴,打他是嫌他又乱闹腾了,给祝秘书添麻烦了。”看到梁怀京走过来了,紧接着又补充道,“也给梁总您添麻烦了。”
梁怀京说没,看孩子问,“没受伤?”
村长说没有。
湿哒哒的衬衣紧紧贴着皮肤,凉风一阵一阵的拂过。
即使有阳光照着。
她还是冷的哆嗦。
梁怀京瞥见,眉微蹙,始终不温不火的,“带衣服了吗。”
“带了,车上呢。”
“去换。”
祝鸢应声。
村长见状,也招呼着,“祝秘书,这两天降温也容易感冒,你要不先去小羊他们家里冲个热水澡去去身上的寒气?”
小羊母亲也点着头。
祝鸢本想拒绝,结果当下便打了个喷嚏。
“那麻烦了。”
她耸了耸鼻子,礼貌莞尔。
……
小羊他们家离停车的地方不远,就几百米的距离。
是家没大门的土砖房,和周围的几家房比起来,十分的破旧不堪。
祝鸢拿着干净的衣服进了屋,也没有洗太久,十来多分钟就出来了。
彼时梁怀京正坐在院子里。
小羊搬着小凳子坐在他面前,两人不知道说着什么,小羊露出惊愕的表情,震惊的声音传了过来,“真的可以申请配枪啊!”
梁怀京淡嗯。
小羊眼睛一亮,“那以后我不做飞行员了,我要当检察官!和叔叔你当年一样要惩恶扬善!”
梁怀京难得的轻松笑意,“可以,但是别和我一样,你要超越我,同时也不要忘了自己的初心,知道吗。”
小羊忙不迭点头,“这是肯定的!”
瞥见祝鸢出来,他起身跑过去,“漂亮姐姐!刚才那位叔叔和我讲了检察官的故事!”
“叔叔?”
小羊嗯,“我一开始想喊哥哥,但他说他三十了得喊叔叔了。”
祝鸢牵起他的手,走到梁怀京面前时,眼里闪过一丝的狡黠,“叔叔啊——那、梁叔叔,我也想听检察官的故事,劳烦您再讲一遍呗。”
梁怀京眉头微皱。
小羊纳闷,“姐姐,你怎么也叫叔叔了?”
祝鸢眉眼间笑意灵动,一张嘴却止不住乱辩,“你叫我姐姐啊,咱们俩就算是一个辈分的了。你喊他叔叔,那我也随着你喊,而且他本身也比我大嘛,老我九岁呢。如果说我要是按我的来,喊他哥哥,咱们俩之间又乱套了。小羊你是想叫我姨还是想叫我姐姐呢?”
小羊被她绕进去了,只听懂了最后一句,“我叫你姐姐。”
“祝鸢。”梁怀京依旧皱着眉,带了点训斥,“少给孩子扯歪理。”
“哪有啊,我实话实说而已。”祝鸢拿捏梁怀京在外人面前不敢将他怎么样,嬉皮笑脸的犯欠,“是您让小羊叫您叔叔的。我要跟您平辈了,小羊得叫我姨,多显我老啊,所以只能委屈您一下了。反正您也不怕显老,是吧梁叔叔。”
适时,小羊的母亲适时回到家,手舞足蹈着。
小羊翻译:“姐姐,我妈说大领导们到村口了。”
祝鸢说谢谢。
再次看向梁怀京,仿佛上了瘾,“梁叔叔——”
最后一个‘叔’字还没落音。
男人淡冷的目光扫向她,“别乱喊。”
祝鸢跟上他的步伐,“那我不喊您梁叔叔了,喊您的如何?或者是您有什么想听的,我喊给您听。”
梁怀京,“随意。”
“随意啊——”祝鸢拉着长音,“那、小叔叔呢?”
梁怀京眉头皱着。
祝鸢继续变,“哥哥?”
依旧皱着。
成更亲密的:“先生?亲爱的?老公?”
皱的更厉害了。
“您都不满意啊?”祝鸢低头若有所思,轻声喃喃的亮出绝招,“主人呢?还是……Daddy?”
梁怀京停身。
祝鸢没注意,脑门撞上他的右臂。
上臂肌肉扎实,紧绷硬的似铁。
祝鸢吃痛一声,眼里水光闪烁的抬头——正好对上男人侧过来的视线,克制,沉郁。
“再乱喊,你这张嘴也别想要了。”
他沉声警告。
祝鸢捂着撞红的脑门,小声撇着嘴嘟囔,“分明是您让我随意……”
梁怀京耳尖听到,“是我让你什么。”
“没。”
迫于男人强大的压迫威势,她老实了,嘻嘻笑道,“我不浪了。”余光一瞥开过来的考斯特,祝鸢急岔开话题,“梁先生,领导们来了。”
……
领导们来了后,村长和镇长带着在村内转,慰问一些老人及其家庭。
望清村虽落后,但地大,人家也多。
考察完,梁怀京随着去村委会开会。
祝鸢去了镇上的宾馆,歇在为梁怀京准备的房间内等着他。
也不知等了多久,祝鸢等得都发困了,才听到门响的声音。
瞌睡被她挥散,她从沙发上起来,看着进来的男人,“梁先生,您回来了。”
梁怀京嗯,摘了手表放到一旁,瞥见祝鸢手边空了的白酒瓶,“喝酒了?”
“嗯,毕竟要勾引您。”祝鸢步伐摇曳的走向他,攀住他的脖子,“喝点酒壮壮胆嘛。”
梁怀京抬她下巴,指腹抚过她醉酒迷离的眼,“手到擒来的事还需要壮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