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备给皇后娘娘的那幅字是中规中矩的赞美之词。
给纪宝玥的四个字则不知是夸还是贬。
朽木可雕。
回程的马车上。陆珏没有骑马，同纪宝玥同乘马车。
二丫没进车内，在外帮着常青赶车。
纪宝玥问出自己的疑问。
“朽木可雕，老先生是先骂我又夸我吗？”骂她是快朽木，又夸她还是可以救药的。
“能得老师一幅字便已经是夸人。”陆珏不说内容，只说纪宝玥能得老师一副字这个行为。
“嘿嘿，我明白，都是陆先生大力相助！都是陆先生的功劳。”否则，她们还以为人家行踪不定，结果就在京城。没有陆珏的帮忙，不说求字，面都见不上。
“感激的话，你说过许多，我已听腻了。”陆珏有些疲累的靠在车壁上，眯起眼睛向纪宝玥建议：“你真的想感谢我，不若告诉我，为何每次感谢我，都要提及王家六娘子？”
他肯定，纪宝玥是不知道陷害他们的幕后真凶，是王家的人。
似有迟疑，纪宝玥想着直接说会帮忙他向六娘表明心意，是否不太妥？
“为何？”陆珏再次发问。
咦，书生不含蓄起来也是如此直白，非要人明明白白说出来帮忙才罢休吗？
“六娘目前一心醉心古籍，似乎对先生无意。”纪宝玥便说边去看陆珏的表情，果然听到无意两字时，眉头都皱起来。
“但是，先生放心，我一定在六娘面前多多说你的好话，争取早日让六娘发现你的好！”一定帮你表明心意，先生你放心！
“说我好话？”陆珏眉头皱得更紧了。
“对我无意？”说这句时，眉头已经拧出川字了。
“先生不必气馁。只要再接再厉，六娘肯定会知道先生的心意的！”纪宝玥还安慰他：“在我看来，先生和六娘门当户对，郎才女貌，简直就是绝世佳缘、天作之合！”将她从戏文里知道的词语都用上了。
“还有一句如何说来着？”纪宝玥还在努力回想。
“对了对了，佳偶天成！”忍不住都要夸夸自己了，果然是学习突飞猛进，效果显著！
此话一出，肉眼可见陆珏的脸色黑了两分。
“纪二娘子，陆某记得，在你第一次提起王家六娘时，我便说过请你慎言。”
纪宝玥想了想，那次她记得，便点头。
“当时，我还说过，传言不可信。纪娘子真的听进去了吗？”
哎？有说过吗？
“今日，我再说一次，传言都是莫须有！陆某目前只向纪娘子提过亲，并无其它中意女子！”提亲还被拒。
“怎么，纪娘子拒婚陆某，还要替陆某保媒拉纤不成？”
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的纪宝玥听到后面一句，立马摇头摆手。
“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帮你。”难道你不喜欢六娘？
“纪娘子都拒婚了，何谈帮陆某。”陆珏回怼得很干脆。
“我是希望你能得偿所愿！”纪宝玥差点就要问出，上辈子你不是喜欢王六娘这话了。
“多谢纪娘子。”陆珏不软不硬的顶回去。
“可，你不是心仪六娘吗？”纪宝玥还是问出口，倒把陆珏给问得没了脾气。
“从未。”回答的干净利落。
“那你每次给我们上课都偷瞄六娘干嘛？”她都看见好多次了。
此话一出，泰山崩于顶都面不改色的陆珏都被吓得呛咳起来。
“胡说八道！”陆珏反驳，明明是你每每上课心不在焉，我看的是你在做甚！
“你心仪的人不是六娘？”难道，真的是谣言？
忍不住扶额的陆珏一字一顿的否认：“陆某并无心仪之人，遑论什么王家六娘。”
那你当时被迫娶我之时，为何如此悲愤？
新婚之夜酩酊大醉还念着王家。
当时以为，传言是真，陆珏因为被人陷害不得不娶自己，辜负了心仪的王家姑娘，所以才如此悲愤。
难道，这辈子和前世有所不同？
“你说的都是真的？”
“何必虚言。”
那她岂不是白白和六娘说了陆珏好多好话。
“你为何如此笃定，我心仪王家六娘？”陆珏前后想了一下，若是传言，也不至于让她如此相信。
“我···”张开嘴吐出一个我字，后面便无法说下去。
说什么？
说自己活过一次，这是根据前世的事情猜测的？
陆珏还等着纪宝玥回答。
“我猜的。”纪宝玥只得这样说。
这回答让陆珏再次扶额，盯着纪宝玥深深的看了一眼，便移开了目光。
纪宝玥还在犹自不信，囔囔着：“怎么会不喜欢呢？不可能啊。”明明你们就是才貌相配的一对啊。
“既然是猜测，你又为何觉得不可能呢？”陆珏忍不住发问。
“可···我是真心觉得，你们俩很相配。”纪宝玥坦言。
王六娘，是她婚后，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上门拜访她的贵女。
在她深陷那样的污糟事里，即使她们相互不认识，她也愿意登门。
虽然当时没有见她，可她记得这份好意。
“相配？家世相配？门第相配？”陆珏觉得有些好笑：“我是怎样的人，她是什么样的人，你了解吗？就说我们相配？”
语气中，隐隐带了一分不屑一分怒气。
“六娘是很好的人。人好，心地好，痴迷古籍，人也长得美。别看她表面清冷，内心是特别柔软温暖的。”纪宝玥细数自己认识王六娘以来一件件事，以此佐证自己的判断。
才说完，便对上陆珏探究的目光。
“那在纪娘子心中，我是一个怎么样的人呢？”
“先生吗？”纪宝玥回想前世的陆珏和这辈子认识的陆珏，一时不知道该如何说起。
“怎么，很难评价我吗？”见纪宝玥欲言又止，陆珏本来只是随口问问，此刻反而有些好奇，在纪宝玥眼中的自己，是什么模样。
纪宝玥摇摇头。
“先生很有才华，很聪明，心地也很好，还长得很好看！”纪宝玥只能按照这辈子接触之后的感受来评价。
状元郎嘛，有才华是肯定的。聪明这一点也不需要佐证。心地好是因为被自己误伤了也没有责怪怨怼。
至于长得好看，只要看见过他的人都会承认这一点。
“就这些？”刚刚评价王六娘可是各种词语都用上了，还有案例佐证。
到自己就一句话，还是捡王六娘的词。
见陆珏明显的不满意，自己手里还抱着人家帮忙求来的墨宝，欠下的人情让纪宝玥不得不再夸几句。
“先生是···一表人材！翩翩君子！玉树临风！才貌超群！总之就是绝世佳人！”纪宝玥最近成语学得还行，夸人也不忘成语先行。
前面的词都没什么问题，最后一个词让陆珏有些怀疑自己。
这个词他没教过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