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宜年这几天醒的时间少，睡的时间多。

陈衡则是每日照常检查，然后偶尔改变营养液输液量，还开了几副调理的汤药。

周敬看陈衡没有多说什么，心想父亲应该也没大碍。

直到第五日，周宜年似乎这几天睡饱了。

一大早就醒了，看儿子还在睡觉。

周宜年从**坐了起来。

自从上次吃了那副药方，周宜年就感觉全身如散架了一般。

醒来后呼吸也困难，说话都感觉喉咙如火烧一般。

全身更是像在冰水与油锅里反复煎熬。

原本上一副方药稍微养好一点的身体在这些天里暴瘦了下去。

周宜年清醒的时候就猜到了，这药怕是吃坏了。

可是他也不敢多说，一来怕儿子伤心，二来又怕陈衡难过。

周宜年还特意交代儿子，如果自己真出了事千万不能找陈小大夫的麻烦。

看到儿子点头答应才放心下来。

身体连续拖了好几日，周宜年计算着是不是该和这世界告别了。

谁知道今天早上起来身子竟然格外的轻松利索。

原来身上的各种不适也消失了，就连患癌的地方都没有疼痛感了。

难道是回光返照？

周宜年摸索着穿好衣服，看了一下周围几人都还未醒。

于是悄悄的爬了起来。

推开病房的大门走了出去。

周宜年已经多久没有见过外面的世界了？

半年？

好像自从自己确诊癌症后就是无数的治疗，然后就是住院吃药。

再次呼吸到外面的空气，看着东方升起的一丝红霞。

这才是人过的日子嘛！

“周老，你这么早就醒了？”

陈衡现在住在员工宿舍，他这些天醒来的也是特别早。

其实他不想早起，可是这日子实在是太闲了。

晚上想玩会手机都不行，2000的手机还是绿屏的。

看书吧，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每天晚上八九点就睡着，早上五六点就醒了。

“陈小大夫，你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

周宜年笑着问道。

“在宿舍没事，早上起来准备打扫下院子。

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

陈衡问道。

“也不知道怎么地，今天起来身子格外清爽，感觉自己好像年轻了十岁。”

周宜年走到院子中央，伸了伸胳膊。

“周老身体恢复的不错。”

陈衡走到周宜年身边观察了一下他。

这的确有点超出陈衡的预料，前几日周宜年昏昏沉沉的主要是药效在体内发挥作用。

周宜年的癌细胞扩散的情况已经非常严重了，杀死癌细胞的过程更是一个体能大量燃烧和释放的阶段。

现在周宜年恢复体力，想来应该是药效渐渐退去。

还过两天就该给他服用第二个疗程了。

“陈小大夫，你说这是不是老人所说的回光返照啊？”

周宜年自然不知道医理知识。

明明前几天才经过一场生死。

今天早上起来竟然感觉身轻如燕。

唯有回光返照能解释了。

“啊？周老你说啥呢？”

陈衡忍不住笑了。

“我那治疗不是失败了吗？”

周宜年看陈衡心情不错，于是小心的问道。

“谁告诉你失败了啊。”

陈衡好奇的说道。

“前几天我身子沉，感觉好像全身都不是自己的了。

然后我醒来就看见屋里人一脸沉重。

虽然大家都好心安慰我，但是我身子我自己知道。

有时候迷迷糊糊看见你进屋，也不发一言的。”

周宜年解释说道。

“周老你多虑了，这是药物在你身体里起了作用呢，你的身体正在和癌症做抗争。

只不过是今天药效减弱了，所以你才有这种感觉。”

陈衡笑着说道，说完就抬起周宜年的手臂给他号了号脉。

“脉搏正常，脉象沉而有力，你想死老天爷还不要你呢。”

“真的？”

周宜年一脸惊喜的问道。

“我几时骗过你啊。”

陈衡笑着回到。

“这倒是，陈小大夫年纪不大，医术堪绝，更是言而有信之人。”

周宜年连连点头。

“周老你可别再夸我了，再夸我都要飘了。

天气正好，时间尚早，想来早点摊应该出摊了。

现在正好人少，我肚子饿了，周老要不去吃个早餐？”

陈衡问道。

“吃早餐？出去吃？”

周宜年一脸不可思议的问道。

他已经快两年没有吃过正经的早餐了吧。

有时候嘴馋的时候，求着儿子才能有点粥吃。

关键那粥都是用搅拌机给打成汤汁了。

现在听到陈衡说一起吃早餐，周宜年简直不想相信自己的耳朵。

“油腻的吃不了，但是吃个皮蛋粥之类的还是没问题的。”

陈衡点了点头。

“行啊，那走快走。”

周宜年听完立马就推着陈衡朝门口走去。

生怕下一秒陈衡就变卦了。

周宜年这辈子就没想过还有一天能吃到早餐，能吃到饭。

自从得了胃癌，吃任何东西都会反胃，然后不能消化。

现在看着放在眼前的一碗皮蛋瘦肉粥，上面点缀着几颗葱花。

那香气一下子勾起他无数的回忆。

活着真是太好了，健康真是太好了。

“周老，你这是准备拜一拜咋地。”

陈衡在一旁一边喝粥一边笑着说道。

“感觉像做梦一样，没想到还有能喝到粥的一天。”

周宜年感叹的说道。

“以后这样的日子会更多，周老一定能长命百岁的。”

陈衡笑着说道。

“那还是要感谢陈小大夫的妙手回春啊。”

“嗯，是该感谢，要不这顿早餐你请了？”

“那是自然，长者在，哪有小辈出钱的道理。”

“哈哈，那就先谢谢周老。”

这顿早餐最终还是陈衡请的，因为周宜年身上没带钱。

周宜年于是许下了下次一定请陈衡吃一顿大餐。

两人一老一少嘻嘻哈哈的吃完早餐。

然后又慢悠悠散步回医馆。

···

可怜的周敬半睡半醒之时，突然看到父亲的床竟然空了。

吓的浑身一激灵，直接坐了起来。

病房内除了张家父子就再无其他人了。

周敬冲到门外，院子里还是静悄悄的。

到了前厅问过陈强后才知道，父亲竟然和陈衡出门吃早餐去了！

吃早餐去了！！

周敬听完后站在大厅整整一刻钟都没有动。

这特么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周敬感觉这个医馆真的太不正常了。

不对，是太不正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