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黄局和悯济堂很熟?”
许俊风处理医疗事故这么多年,华南省的大大小小市县医院去过无数次。
虽然他从来不贪不拿,但是自己出钱吃饭还真是头一遭。
看着在饭桌上坐的一圈,都是卫生局的同事。
再想想刚才黄局长在悯济堂对陈祖亭毕恭毕敬的态度。
许俊风只能朝这方面想了。
“许科长,许老弟。
我们江州你来的少,涉及中医方面的医疗事故也的确少。
你不了解这里的情况是可以理解的。
我和悯济堂也不算熟,但是悯济堂在我们江州也算名声在外。
具体的情况我听房主任也说了。
我们还是静观其变,静观其变。吃菜,吃饭。”
黄兴朝夹了一块鸡肉给许俊风。
“黄局不是中医出身,不了解其中的厉害,那方子的确不能给人吃啊。”
许俊风现在哪里有心思吃饭啊。
“我自然是相信许老弟的医术的。
但是如果这方子是陈老过了眼的。我想至少在我们江州没人敢置喙。
既然事情已经成了定局,而且人家家属也签了同意书,我们还是等等看吧。”
黄兴朝一边吃菜一边回到。
“那个叫陈祖亭的真的如此厉害?”
许俊风虽然非常担心,但是看到江州卫生局最高领导人都如此云淡风轻。
瞬间压力小了不少。
“许老弟不是本省人吧。”
黄兴朝笑着问道。
“我是山北省人,两年前调入华南省卫生厅的。”
许俊风点头回答到。
“难怪,这不能怪你。
不过许老的医术还是可以相信的。
陈家这个悯济堂从有县志记载开始,应该存在了快三百年了。
陈家更是世代杏林,家族传承应该有七八十代了吧。
其中御医也是出了好几位的,最高的好像是官至太医院院使。
说句夸大的话,往前倒退五十年,这江州半个地界的大夫基本都是陈家的门生学徒。”
黄兴朝说完端起一杯水喝了起来。
“有没有可能陈家为了利益,所以···”
许俊风听到陈家这显赫的家世的确有点怔住了。
不过随即想起周敬的老总身份。
“这就更不可能了,陈家把荣耀脸面看的比生命更重要。
如果为了钱财,他们医馆也不至于落魄到现在如此地步。
你是不知道的,他们医馆的祖传医方有不少。
随便拿出一两张也能换不少钱。
这次医疗事故不是也没查出问题来吗?
可是人的确是死了三个,陈家老大就是因为这是自杀的。
可惜了,陈国安那人虽然有点迂腐,但是医术还是不错的。”
黄兴朝叹了一口气。
“那会不会有可能他儿子,就是现在的医馆负责人陈衡会比较贪财?”
许俊风不死心的问道。
“人心谁也猜不透,也不敢保证父亲爷爷品行高洁,孙子就会如此。
不过陈家中医世家,想来家风应该不错。
再说现在悯济堂虽然说是孙儿当家,但是陈祖亭一直坐堂。
想来就算是橘生淮北,这小子也不敢当着爷爷的面敛财吧。”
黄兴朝乐呵呵的说道。
看了一眼一口饭没吃的许俊风,拍了拍他的肩膀。
“许老弟,先把肚子填饱。
不是说了服药十二小时见真章吗?
今天晚上我陪你在悯济堂守着总可以了吧。”
“那怎么行,我自己守着就行了。”
许俊风连连摆手。
“其实我也想看看这悯济堂的新接班人怎么样。
他们家的止痛药方的确是有奇效。
如果可以,我还想大力推广呢。”
黄兴朝笑着说道。
“那小子啊···”
一言难尽,许俊风浮现出陈衡的面孔。
高傲,自大,自满,似乎一切都在他掌握中。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真材实料。
···
时间回到稍早些,周敬一进门就看到坐在父亲床前垂头丧气的陈衡。
不知道怎地,周敬有点想笑。
这小子竟然也有吃瘪的时候。
年纪轻轻仗着自己有点医术,对自己指手划脚。
周敬也是管理这几百号员工的老总,可是在陈衡面前屡屡败下阵来。
现在突然有人给陈衡使绊子,周敬竟然感觉有点爽。
要说父亲的病,刚才那个许专员分析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
可是说的越多,周敬倒是越相信陈衡了。
也不知道咋地。
“陈医生不去吃个饭?”
周敬走到病床前问道。
“吃不下。”
陈衡是被气的,气那个姓许的,也气自己。
真不该和他起冲突,要是真把医馆搞黄了那不是亏大了。
自己明明四十岁的年纪了,怎么换到这个24岁的壳子里,火气竟然也跟着大了起来。
“放心,我父亲签了免责声明,出事了我也不会找你的。”
周敬有些不忍心的说道。
这陈衡也才刚大学毕业,说是个孩子也不为过。
这么小就要承担这么多,也真是难为他了。
周敬虽然不相信陈衡能治好父亲,也不相信第二剂药方。
但是这些日子陈衡尽心尽力的照顾他是看在眼里的。
这个陈衡医术如何先不说,至少医德是不错的。
“我不是担心周老先生的病,算了,和你说了你也不懂。
我回宿舍了,有事叫我。”
陈衡感觉自己是鸡同鸭讲,现在这里也无事。
还不如先去休息休息,真正危险的是在下半夜。
“你···”
周敬这暴脾气,特么刚给这小子点好脸色。
竟然又开始蹬鼻子上眼了。
看来自己的确和这小子八字不合。
算了,算了,为了父亲,我特么忍了。
···
黄兴朝一行人回到医馆时,陈祖亭已经回家了。
不过好在陈祖亭吩咐孙山,茶水倒是给他们准备齐了。
“你们陈老爷子回家了?”
房勇捷拉着孙山问道。
领导都在这里守夜,自己作为下属自然也是不敢回家的。
“嗯,回家了,不过他让我好好招待你们这几位领导。
领导有什么吩咐尽管和我说。”
孙山笑着回道。
“那你们管事的呢,就那个年纪小一点的。”
房勇捷继续问道。
“你是说衡哥?他在房间里休息呢,要我把他叫来吗?”
孙山问道。
“不,不用了。”
特么竟然跑去休息了,这悯济堂真是太不懂规矩了。
不过房勇捷想起先前剑拔弩张的气氛。
如果那小子过来又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
算了,就让他休息吧。
其实这还真是有点冤枉陈衡了。
陈衡从病房出来,发现院子大厅都没半个人影了。
还以为是爷爷把这群人都打发回去了呢。
陈衡这才回到房间休息的。
···
陈衡一直睡到大半夜,直到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把他吵醒。
“衡哥,不好了,你快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