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盛上班来的很早,到医院后换了白大褂就立马去和夜班医生交接。

因为卢伯先换了中药治疗,所以赵盛特意先检查了夜班病历数据。

一系列数据果然如陈子鹏所说的那样。

昨天加班到晚上八点,赵盛注意更多的便是卢伯先。

卢伯先身体各项数据指标的确是在晚上七八点时到达了最高值。

所以赵盛特别叮嘱了夜班医生,如果出问题了立马去找隔壁休息室的陈衡陈医生。

不过在赵盛下班后,夜班医生每隔一个小时登记卢伯先的身体数据,却发现数据正在慢慢回落。

一直到早上交接班时,卢伯先的连血压值都恢复到了正常值的范围。

至于其他的体温心率等等全部都降下来了。

赵盛交接完后立马就去了ICU查看,生命监测仪上的数据明明很清楚。

可是赵盛还是不死心,连忙拿着听诊器测量。

然后又用手电笔检查卢伯先的瞳孔。

等手电笔照射到卢伯先的瞳孔时,赵盛清楚的看到了卢伯先现在瞳孔对光有了反应。

而在一天前,卢伯先还是瞳孔散大,对光反应无感的深度昏迷状态。

赵盛不清楚卢伯先到底是处于浅昏迷状态还是有了意识。

于是连忙打电话给了廖凯兵。

廖凯兵住在不远的酒店,其实他起的也很早,此时正在医院食堂吃早餐。

等完赵盛的话后,直接丢下手中的包子跑了过来。

赵盛本想去叫醒陈衡,可是又担心自己判断失误惹了笑话。

正巧看见陈子鹏来了。

于是连忙拉了陈子鹏便进了ICU。

等三人聚齐仔细检查了一番后,几人得的出的结论是。

卢伯先醒了,准确的说是有了意识。

只是因为严重的烧伤和药物作用,所以体力不支很快就陷入了沉睡状态。

而瞳孔对光的反应,表明他现在已经从重度昏迷中脱离了险境。

“师兄,我检查过卢老的身体了,他有短暂的苏醒迹象。

但是因为重伤所以体力不支,现在又昏睡过去了。

你要过来检查一下吗?”

陈子鹏站了起来,然后朝陈衡问道。

“既然你已经检查过了,那我就不需要再重复工作了。

廖医生,你觉得以卢老的情况,下午可以做手术吗?”

陈衡看着躺在**的卢伯先,然后朝廖凯兵问道。

这药的效果陈衡自然是知道的,但是治标不治本始终是个问题。

而且用这服药的目的就是为了让卢老身体能熬过手术。

所以陈衡就直接了当的问了廖凯兵。

“可以,可以的。”

廖凯兵看着病**的卢伯先,此时满脑子都是问号。

这药方为什么会这么神奇,这卢老竟然恢复的这么快?

既然恢复的这么快,为什么不等卢伯先再恢复一下再做手术呢?

可是廖凯兵却没有开口。

看着眼前这个虽然年轻但是成熟稳重的年轻人。

廖凯兵知道他肯定是有自己的打算的。

“那就安排下午三点的手术吧,正好中午还能服一剂药。”

陈衡昨天晚上的时候把一剂修改过的药方发给了孙山。

还是老规矩,让他今天上午熬好,然后中午12点送来。

这剂药方与上一剂药量和用材略有添减。

为的就是下午的手术。

陈衡从一开始给卢老开具治疗方案,便是计划的今天手术。

卢老所有伤病的起因是受伤的腿部,只有治好了腿才算真的治愈了。

····

杨文柏九点多才巡到5楼ICU。

因为整个医院除了火灾的一百多号病人,还有原来就有的患者。

原本5楼ICU是这次火灾的重点部署病房。

这不是陈衡来了吗,再加上还有省里的专家在。

所以杨文柏只是每天来查看一次情况。

听完赵盛的汇报,杨文柏才知道卢伯先的病情恢复的这么快。

杨文柏不由得再次感叹,这陈衡的医术真是太深不可测了。

而此时的陈衡,正和廖凯兵在屠宰场选猪。

猪皮移植,自然要选最健康的猪了。

现杀现剥的最好。

等选好合适的大肥猪后,屠宰场又派车把猪给送到了一院。

随车到一院的还有屠宰场的刘一刀。

刘一刀杀了一辈子猪,没想到快到退休了竟然还会遇到这种奇事。

陈衡等一切都准备妥当后便和杨文柏报备了这次手术。

本来在陈衡看来,这场手术并没有什么难度。

只是伤者创面太大加上股动脉外循环一起,所需要的时间很长,手术步骤会非常繁琐。

可是下午的手术,杨文柏还是给陈衡安排了医院规格最高的手术人员配置。

下午两点半,在一声惨叫后,这只为人民奉献了生命的肥猪就此命丧在江州一院的厨房后院。

在廖凯兵的指导和协作下,刘一刀又拿起锋利的刀给猪皮刮毛。

一点一点的生怕刮伤了猪皮。

等猪皮刮了一大块足够手术使用后。

廖凯兵和几个护工一起把猪抬上了移动床。

然后推着猪就朝手术室去了。

“特娘的,还真是奇了怪了,这猪皮还能移植到人的身上?”

刘一刀一边收拾工具一边感叹道。

“刘师傅,接下来还要麻烦你帮忙解剖一下啊。

这猪我们院长说买了,可是我们都不会杀猪。”

医院食堂后院,食堂主管连忙给刘一刀递烟。

“放心,我工具都带齐了,等猪皮剥完,我三两下就给它来个大卸八块。”

刘一刀一边笑着一边接过食堂主管递过来的烟。

“那刘师傅先休息下,手术三点开始,猪皮剥完后猪就推出来了。

最多也就耽误你半小时时间。”

食堂主管笑着说道。

“不急,不急。”

刘一刀笑呵呵的打量着整个食堂。

没想到他杀了一辈子猪,临到退休了还能做上一桩好事。

···

下午三点,手术开始,陈衡进到手术室时才发现观摩室又站了好多人。

陈衡知道这群人完全是冲着好奇的心态来看的。

因为这场手术的确是没有什么难度。

要说难度,那便是病人病情的控制。

此时卢伯先经过陈衡两副药的调理,已经完全能承受这次手术了。

移植用的猪皮此时也已经剥好消毒干净。

两人对视了一眼,然后便开始了这场手术。

在昨天陈衡便和廖凯兵商量过手术方案和顺序。

所以两人虽然是第一次搭档,却没有出现错误和慌乱不堪的场面。

两人有条不紊的做着自己的工作。

廖凯兵先在伤情较轻的右腿进行猪皮移植手术。

而陈衡则是在另一边做着股动脉外循环手术。

等陈衡做完手术,廖凯兵右腿皮肤移植已经完成。

廖凯兵又开始进行左腿的皮肤移植手术。

左腿除了烧烫伤还有血管压伤和堵塞问题。

所幸陈衡在一开始便做好了股动脉手术。

廖凯兵在陈衡的协助下,两人又把卢伯先的左腿植皮手术完成了。

等到手术结束,时间才来到六点半。

“陈医生,你这技术真不愧是武和平教出来。”

走出手术室,廖凯兵摘下口罩感叹道。

原本还担心陈衡手术能力到底是不是真的强。

可是这场手术下来,廖凯兵感觉到了一股酣畅淋漓的感觉。

棋逢对手,酒遇知音。

和高手过招总是让人心旷神怡。

“廖医生过奖了,术后的抗排异反应就麻烦你了。”

陈衡笑着说道。

“怎么陈医生不用中药调理了?我觉得中药效果更好啊。”

廖凯兵一脸不解的问道。

“猪皮移植在烧烫伤中已经是一个很成熟的手术了。

而且现有的抗生素和抗排异药物完全能够治好卢伯先。”

陈衡微笑的解释道。

卢伯先的确是可以用中药调理,但是调理周期会有点长。

陈衡现在也只是来帮忙的。

不可能一直在这里呆着。

再说人家省里来的专家怎么都要留点面子。

自己把所有功劳抢了算怎么回事啊。

“嗨,你们两个聊什么呢。”

杨文柏一脸微笑的走过来。

他已经早一步把手术成功的消息告诉了卢伯先的家属。

现在便是过来庆祝两个医生手术成功的。

“聊卢老的手术调养问题。”

陈衡笑着回到。

“有你们两个在,卢老肯定没问题的。

托你们的福,今天晚上医院全是大菜,猪肉吃到饱。

我让食堂特意给我们留了一桌在小饭堂。

走走,手术室的其他同事都已经先过去了。

我们也过去吧。”

杨文柏笑着说道。

“好的,院长。”

“那就麻烦杨院长了。”

···

术后第二天,卢伯先便醒了。

杨院长根据卢伯先身体情况安排了卢老夫人进入ICU探视。

陈衡检查完卢伯先的身体后便走出了ICU。

透过玻璃幕顶看着天空,这一丝乌云终于渐渐散去。

“你是陈医生吧?你可以救救我女儿吗?”

陈衡正在暗自感叹,突然听到旁边传来一个妇人的声音。

转头看去,只见一个年约三四十岁的女人正一脸哀求的看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