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蒙还在那犹犹豫豫,连老实人大壮都看不下去了,默默吐槽道:“同哥是把您这当垃圾场啊,什么垃圾都往我们这里倒,你要是**好这个垃圾,肯定还有下一个!”

大壮想得很明白,曾方同塞进来的人肯定不能拒绝,他对苏蒙有恩,还介绍了那么多工程给他们做。

帮学校盖厕所这个小项目,就是公家不愿意干,扔给他们的。

对于他们私人来说,蚊子再小那也是肉啊,所以不能得罪了曾方同。

虽说现在的苏蒙已经在县城小有名气,许多私人都会找他们的工程队干活,但不代表就能得罪他,对曾方同一定得好言好语供着。

但马言就不一样了,他只是曾方同的小舅子,他们工程队把他收了下来,那就得对他负责,不干活教训几下,没有任何问题。

至少在大壮和小李看来是这样,因为他们自己也是从一身傲骨过来的,尤其是小李,被苏蒙收拾得比较惨,鼻梁骨都差点被打断了。

但俩人却属于不打不相识的那种,反而因为一次矛盾,而拉进了关系。

苏蒙面上还在犹豫,实则心里已经乐开了花,在大壮和小李殷切的目光下,勉勉强强同意了。

“行吧,就照你说的办!”苏蒙说完,还抬头看了看天色,觉得还早,正好可以去找曾方同喝酒。

骑上自行车,对着大壮和小李摆了摆手道:“我还有事,就先走了,下手别太狠,给他一个记性就行了。”

俩人都是朗声应了,随后一脸阴郁之色,揉搓着手腕,朝马言走了过去。

苏蒙和曾方同喝酒的时候,把这事说了,与其让马言告状,还不如他自己先说。

果然曾方同听了心猛地跳了跳,有些生气道:“你们也太大胆了,要是把他打坏了怎么办?”

他老婆还不得跟他拼命啊?!

想想那个场景,曾方同便觉得头皮发麻,连酒都喝不下了,起身要出门去工地厂房看看。

苏蒙连忙拉着了他,笑着解释道:“您就放心吧,保管不会出问题,要是他真有什么,弟弟把这条命赔给你!!”

这话说得很重了,曾方同的脸色缓和了一些,但又强调般说道:“这又不是小说上的江湖,打打杀杀不好,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吗?非得动手打人?”

这就是曾方同这些文绉绉人的想法了,有些人的确可以用说教,让他走上正途,像马言这种滚刀肉老油条,说教根本没用,得用些非常手段,才能让他意识到社会上的险恶。

否则他永远不会长大,还是像原来一样游手好闲,偷鸡摸狗,反正有人给他垫底收拾残局。

他心思是不正,但至少不像赵高义那群人似的,已经坏到骨子里没救了,苏蒙这种非常一般的手段,说不定还真的能有不一样的效果。

曾方同慢慢地被苏蒙说服了,激动的情绪慢慢平复,缓缓坐回凳子上。

毕竟是周春兰的儿子,当然遗传了老娘能说会道的基因,有时甚至连苏依依都怼不过他,忽悠起曾方同这个没见过阴暗世面的人,还不是信手拈来?

苏蒙喝了一口酒,心里有些自豪的想到。

曾方同被苏蒙说动归,却还是千叮咛万嘱咐,让苏蒙绝对不能泄露出去,要是被他老婆知道了,他恐怕连家门都进不了。

苏蒙见过各种各样怕老婆的人,对此毫不意外的答应了。

但第二天曾方同酒醒后,还是觉得这个用武力解决问题的方式不太妥当,骑着自行车,悄摸摸来到了苏蒙等人干活的工地。

破天荒的看到他那个从来不会干重活的小舅子,正一脸郁色地扛着水泥,脸上有些青紫的痕迹,看来昨天真的被教训了一顿。

而他们运水泥的是三轮车,装的水泥不多,也有三十来包,全是马言一个人卸的。

一包接着一包,期间好几次马言走得都踉跄了起来,看得曾方同这个姐夫,心忍不住一颤,想要走进去阻止。

最终还是没有迈出那一步,亲眼看着马言将三十多包的水泥卸了,累得像条狗一样靠在墙角气喘吁吁。

一个工人从他身边经过,太过不算好,但也不太差,将买来的凉茶给了他一杯。

马言冷眼看着面前的凉茶,是用最便宜茶叶煮的,味道应该不好,没有他在电影院门口喝得清甜。

“什么垃圾茶,不想喝!”明明口渴得不行,却还要嘴硬。

由于说话动静太大,不小心牵扯到了唇角,疼得他龇牙咧嘴。

“爱喝不喝。”小李懒得理这种小毛孩,眼神平静,当着马言的面,将那一大搪瓷杯的茶水喝了,还不合时宜地打了一个嗝。

把马言气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可又没那个胆子上去和小李较量,昨天亏已经吃得够多了,当时要不是求饶,今天保管鼻青脸肿,彻底破相。

这些人下手真狠,不打在阴处,而是打在明处,拳拳打到他的脸上,这是故意要他难堪,没脸回家见人。

马言不着调归不着调,但心思很活络,能屈能伸,挨了两拳就开始求放过了。

看着凉茶一滴都不剩,马言气愤地将身上的脏衣服甩在地上,跳脚质问道:“小李你什么意思?!”

小李难得笑得一脸温和,眼角都冒出了褶皱,“没什么意思啊,你不是说不喝吗?那只能我喝了,总不能倒了浪费吧?”

随后拿着那个搪瓷杯子,晃晃悠悠地回了自己的岗位,搅水泥去了。

马言那个气啊,恨不得能冲上去咬下小李一块肉,看着他一身腱子肉又没那个胆子,只能怂不拉几的将丢掉的衣服重新捡回来。

又弓着身子,洗了个杯子,去打了以前从来不会喝的便宜茶,一口闷了。

看到这,曾方同放心了,拍了拍被灰尘沾染的裤腿,觉得自己回去也可以交差,让他老婆放心。

她那个不成器的弟弟,终于有机会要活成个人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