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幼清没有让。

她拢袖立在宫门,看着温敬之,红唇阖动,轻声说了一句话。

“该还的,上辈子已经还过了。”

话落,旁边的顾离殃眸子一颤,他豁然转头看向温幼清,眸底天翻地覆,却什么都没说。

温敬之蓄势已久,图谋了近二十年。

但终归,是败在了顾离殃的手上。

日头西斜时,满地残肢。

猩红的血浸染了宫门上的铜钉,温敬之握着短刃的手慢慢松开,鲜红的血线顺着他的脖颈流出,将黑袍浸湿。

他缓缓闭上眼,眼底湛蓝的天渐渐隐入黑暗。

温幼清怔怔看着,两行清泪从眼角滑落,坠到她已经捏得青紫的手上。

半月后,顾离殃登基为帝,改年号永祯。

他将多年前先皇那封真正的遗旨拿出来示众,绝了朝野上下所有的反对之声。

圆月高悬。

坤宁宫那株丹桂开得正盛。

顾离殃挥退了所有伺候的宫人,而后将温幼清抱坐到丹桂粗壮的枝干上。

树枝晃动,朱红色的花瓣悉悉率率落了他们一身。

温幼清惊呼一声。

她身上还穿着接受百官朝拜时的吉服,金线纹绣的九凤呈祥被殿前的灯火映得熠熠生辉。

却远不及她的眉眼。

顾离殃的视线凝在她的脸上,抬手捻起一粒落在她颈间的花儿,指腹顺着平直灵巧的锁骨逡巡。

“顾离殃——”

温幼清脸色羞红,手抵在他肩头。

“羞什么?”

顾离殃俯下身,呼吸间的热气喷洒在温幼清白皙柔软的肌肤上,低低地笑:“众人皆传坤宁宫这株丹桂美若云霞,可在我看来,却不及你万一。”

温幼清眸子里的水光晃了晃,忽然想起大婚那日。

那时,顾离殃半压在她身上,浓郁惑人的眸子里一片赤诚,嗓音轻柔,却字字铿锵地道。

“世间所有,皆不及你。”

心口像是被人攥紧,温幼清红唇微启,肌肤染上一抹绯红。

她抵在顾离殃肩头的手指一动,紧紧将他的衣服攥在手里。

突地,顾离殃的唇啜了一下,温幼清登时大脑一白。

下一刻,一股酥麻从尾椎骨升起,将她整个人撕扯着颤抖起来。

皎洁的月越攀越高,风时停时止。

坤宁宫的丹桂,扑簌簌地落了大半宿。

永祯元年春,皇后温幼清怀孕。

这个消息甫一传出,老实了半年的大臣们终于坐不住了,纷纷闻风而动。

后宫,该添人了!

甚至有些臣子,不敢直面顾离殃,便拐着弯儿把信儿递到坤宁宫,更甚者,言辞之间再次提及温敬之这个大雍毒瘤,妄图以家国大义让温幼清主动为顾离殃选妃。

当日晚间,这些信件就被温幼清摆到顾离殃的面前。

顾离殃当即就沉了脸,却还是直勾勾盯着温幼清。

“皇后何意?”

他默默攥紧了拳头,生怕温幼清再犯往他身边塞人的老毛病。

可恨她现在孕中,自己想“收拾”她都没法!

顾离殃脑子里天马行空,不一会儿,便有些口干舌燥。

孕期的温幼清身子圆润了些许,一张脸上褪去清冷,更添了几分香甜的娇媚。

闻言,她掀起眼睫回视着顾离殃,眉心轻动:“臣妾倒还真有话要说。”

“皇上。”

温幼清攀住顾离殃的脖子,娇声道:“臣妾想当一回妒妇。”

话音落,顾离殃瞳孔微震,眼底漫上几分猩红。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