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
邵庄主忽然仰天大笑。
“好!好啊!”
他状似癫狂,好半晌,邵庄主仰头望着温幼清,咬着牙道:“你比你母亲强。”
“邵妍蠢不自知!被一个男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即便是知道了那人的真面目,也下不去手!最后活该葬送了性命!”
“哈哈哈!哈哈——”
温幼清静静瞧着他笑,笑着笑着,两行清泪从他眼角滑落。
“就是不知,你看男人的眼光比之她如何了。”
邵庄主看向温幼清,清瘦的脸上满是疯狂、复杂之色。
温幼清心中警铃大作:“你做了什么?”
“别紧张,耐心等等。”
邵庄主平缓了情绪,笑道:“只是一个小玩笑而已。”
温幼清心慌了一瞬,但面上却真如邵庄主所言放松下来,重新在他对面坐下。
“你真不担心?”
邵庄主讶异,挑眉看向她。
温幼清摇头:“担心有用?”
“呵。”
邵庄主嗤笑一声,意味不明。
温幼清却将眸光又放到那沓信件上,唇角轻动:“当初上京城外御鬼宗掳走我父亲,是否同舅父有关?”
“你还真以为昨夜御鬼宗夜袭是做戏?御鬼宗可是温敬之一手建立起来的。这十几年间对我邵家庄虎视眈眈。昨夜,不过是因为我刻意放出了风声,他们就像苍蝇一样围上来。”
“当真?”
温幼清心头大震。
邵庄主眼露讥讽:“虽然他隐藏得极深,但我曾派人潜入过御鬼宗,在御鬼宗宗主的房间里,发现了他的亲笔书信。”
说着,他从那沓信件里翻出一张,递到温幼清眼前。
“……”
温幼清一时怔怔无言。
她垂眸瞧着那张微微泛黄的纸张,上头的字迹,虽经过风霜,但一笔一画确实是父亲的笔迹无疑。
邵庄主冷眼看着她面色明明灭灭,突然轻笑一声:“好孩子,收起你的眼泪,这才只是冰山一角。”
他将那些信件,一张张地摊开。
温幼清的眼睛酸涩难忍,却眨都不敢眨。
那些她熟悉的字迹,一个字一个字的,化成一把把尖刀,狠狠在她心窝里翻搅。
直到支离破碎,鲜血淋漓。
突地,温幼清瞳孔一缩,视线定在几行字上。
永成十四年,春狩……
温幼清蓦地想起当初圣旨赐婚时顾离殃说的话来。
他说,他们自打永成十四年春狩时就早有交集,他还救过她,只是她忘了。
温幼清后来还找温敬之求证过,不过被他三言两语遮掩过去,她也就没再深究。
可眼下看到这封信,当时那场意外,以及她的“失忆”,似乎都别有内情。
“看到这些伤天害理的证据,你还能把他当成父亲?”
一时间,邵庄主看温幼清的眼神都带着些许怜悯和讥讽。
温幼清平复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抬眼看向他,面无表情问出了压在心中许久的疑问:“这么些年,邵家庄就没有反击?”
邵庄主脸色一僵。
温幼清趁势追击,继续道。
“相对于邵家庄蛰伏之下的所作所为,我们所看到的望江县的伪装绞杀也好,昨夜的种种算计也罢,也不过是冰山一角吧?”
“所以,舅父,你又何尝在我面前充当良善之辈?”
“你——”
邵庄主恼羞成怒,手背上青筋毕露,拍案而起,意欲发难。
恰在此时,一道冷喝由远及近传来。
“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