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姝宜是他的,是应该完完整整属于他的,这个孩子,本就不该存在。

既然本就不该存在,那现在将其除掉,也是应该的。

温姝宜闭着眼睛,感受着自己被轻轻放在了柔软的床榻之上。

一直禁锢自己的力道消失了,萧寒松开她,锁上一道又一道的地牢大门,离开了此地。

而躺在**的温姝宜,听见落锁的声音,这才懒懒睁开眼睛,从袖中取出方才倒在萧寒怀里时,偷换出来的继位诏书,举在眼前瞧了瞧。

“拿去烧了。”

“是!”

白雀一身黑衣,缓缓从地牢角落的阴影里现身,双手恭敬接过明黄卷轴,转身往外走。

那一道又一道的锁,在白雀的手中跟玩具一般,发簪轻撬,几道上锁的锁被接连打开又关上,恢复如初。

地牢里静了下来,却没静多久,萧寒便提着个食盒进来了。

“姝宜,饿了吧,来,先吃饭,我去外面买了你最爱吃的菜。”

一盘一盘的美食被接连摆上桌,温姝宜被他搀扶着闭目靠在软垫上,看都不想看一眼。

“不饿吗?也好,那便先不吃,你方才淋了些雨,我怕你受寒,给你熬了姜汤,你喝了驱驱寒。”

说着,萧寒温柔端起盛着姜汤的碗,拿着汤勺舀起一勺送到温姝宜的嘴边。

温姝宜沉默两息,忽然用尽力气挥手,打翻了萧寒手里的碗。

褐色的药汁浸湿了价值不菲的锦被。

萧寒没有生气,依旧神色温柔。

“现在不想喝?没事,那便待会儿再喝。”

“萧寒,你无耻!你以为我闻不出?那哪里是姜汤,那分明是堕胎药!”

温姝宜似是忍无可忍,睁开眼睛,红着眼眶怒吼了他一句。

被戳破心思,萧寒也不恼,只轻轻拉住温姝宜无力垂在床边的手。

“姝宜,我也是为了你好,趁着孩子现在月份还小,堕胎对你的伤害不算大,再拖下去,怕是会危及你的性命。”

“滚!”她是真有些恼了,孩子就是她的逆鳞,虽然知道孩子不会有事,但听他说出这些恶心的话,还是会觉得生气。

“听话,乖乖喝了。”

萧寒不为所动,这件事,既然已经做了,就没有回头路了。

姝宜或许会恨他,无妨,恨就恨了,恨他,总比眼里完全没他的好。

反正他们都还年轻,他还有大把的时间去证明自己真的已经知错,他会用时间来展示自己的真心。

姝宜会看到他的真心,一定会原谅他的。

或许早就料到堕胎药会被打翻,所以这药,萧寒备了一瓦罐。

一碗打翻,还有一碗,直到温姝宜喝下去为止。

他转身去食盒里倒汤药,而温姝宜似是被他吓到了,艰难撑着身体往床榻角落缩。

萧寒端着碗站在床前,看着神色惊恐的温姝宜,心中像是被毒针刺了一下,很不是滋味。

他不希望温姝宜怕他,但他更不希望温姝宜在他身边生下别的男人的孩子!

“别怕,乖乖喝药。”他端着碗上前一步,半跪在床沿上,下定了决心,若温姝宜不喝,他便要强行给她灌进去。

孩子已经显怀了,拖不得了,他很怕将来孩子大了,再堕胎的话,会伤害到温姝宜的身体。

可就在萧寒的手即将捏住温姝宜下巴的时候,远处皇宫的位置,响起了一声悠远沉重的钟声。

萧寒伸出去的手僵在原地,脸上血色瞬间褪干净,惨白无比。

那是……丧钟!

皇帝驾崩!

端着药碗的手忽然开始发抖,药汁撒了一榻。

温姝宜依旧惊慌的缩在床角,但此时的萧寒已经没心思管她了。

虽然给她喝堕胎药的事很急,但眼下有更重要的事等着他做!

不能让景王坐上皇位。

皇帝一死,国不可一日无君,若没有自己手里的这份继位诏书,那些老臣一定会将景王推上位。

不行,绝不行!

“姝宜,你且安心在此等候,我有急事要出去一趟,你饿了就吃食盒里的饭菜,放心,饭菜没毒。”

说罢,也不等温姝宜有什么反应,摸了一下怀中的继位诏书,快步离去。

走得虽急,却没忘了将每一道门的锁都锁好。

萧寒前脚才走,后脚白雀便回来了,这次没有撬锁,而是挥剑连斩,将那些门上的锁尽数斩落。

“姑娘,宫内都已安排好了。”

“走。”温姝宜颔首,抬脚离开了这处灯火通明的地牢。

雨不知何时彻底停了,夕阳自天边散出漫天金辉,半边金辉半边乌云,似是光明与黑暗在争斗。

萧寒下了马车便脚步未停地往皇宫里跑。

正殿,果然如他所猜测的那般,景王站在高处,一脸为难,而底下的一众老臣,正跪地求他去祈雨台一试,只要景王的血能召来瑞兽降雨,他就能名正言顺坐上皇位,继承大统。

如今北狄作乱,国内旱灾,属实内忧外患,情况危急,国不可一日无君,可不是说说而已,陛下已去,必须赶紧推新帝上位,稳住局势。

“陛下亲笔继位诏书在此!”

众多老臣劝说的声音当中,混进来了一道年轻高亢的嗓音。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萧寒高举着那道明皇诏书,气喘吁吁站在正殿门口,逆光而立。

“继位诏书?陛下何时写的继位诏书?”

几位老臣面面相觑,低声交谈。

“不知啊,没听说啊。”被询问的人挨个摇头。

萧寒心中冷笑,依旧高举手中诏书,不顾众人疑惑的目光,大步上前,穿过人群,径直走到大殿最前方。

他为皇帝做过那么多事,毫无疑问,是皇帝身边的亲信红人,从前几位皇子夺嫡之时,他没有站任何一队,始终是皇帝身边的纯臣,现在,他高举诏书站出来,都不必说太多话,便有人隐隐开始相信他了。

“既然有继位诏书,那景王上位更是名正言顺了,还请萧大人快快宣读吧。”

忧国忧民的老臣,自是希望这混乱的场面赶紧安定下来,并且认定继位诏书所写的继位者,必定是各方面都非常合适的景王,所以催促宣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