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正式来到皇宫逼宫之前,二皇子已经事先解决掉了自己的另一个竞争对手,三皇子。
但看眼下这情况,很明显,他失手了。
三皇子没有死,反而在此时身披甲胄,带着自己的兵马杀到了皇宫,与二皇子的人形成对峙局面。
皇帝手中的禅位诏书,终究没能顺利写下去。
手中沾着墨汁的毛笔自手心滑落,落到了空白的圣旨上,晕开墨迹点点。
皇帝亲眼看着嘴上嚷着来救驾的三皇子,用暗器击在了二皇子手中的刀刃之上,刀刃无情,被暗器击了一下,深入半寸,便要了太子的命。
大股大股的鲜血从太子的脖间喷涌而出,拎着太子的头发,拿刀架在他脖子上的二皇子都懵了,低头看着如此惨象,感受着灼热的血液喷洒在手上,他不可置信地抬头,瞪向面前的三皇子。
“你竟敢杀了他!”
“怎会是我杀了他呢?杀他的是你呀,二哥。”
三皇子笑得张扬,但下一秒,笑容尽数全收,转为了冷厉。
他举起手中长剑,指向有些惊慌的二皇子,声音如洪。
“二皇子谋害太子!带兵逼宫,罪不容诛,将其拿下!”
一声令下,兵将齐动。
太子浸透鲜血的尸身还倒在二皇子的脚边,纵使剑刃割破太子的脖子是被暗害,但眼下情况,谁还肯听二皇子辩解。
两方人马交战,二皇子优势全无,很快落于下风。
最后一个护在他身边的亲卫被斩于刀下,二皇子握刀撑地,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凄凉一笑。
“三弟,你以为你赢了吗?”他双眸赤红,看了一眼大殿之上面色惨白的皇帝。
那是他们的父皇,但从未将他们这些除太子以外的孩子放在眼中过。
为了太子能活下来,他甚至甘愿在威胁之下写禅位诏书。
可现在,他愿意以江山相救的太子死了,他还会愿意将皇位轻易让给杀了他宝贝儿子的人吗?
皇帝子嗣不丰,成年的儿子只有他们三个,没成年的还有两个,就算三皇子杀了他和太子,那皇帝还有其他两个儿子可选。
这场宫变,时间已经拖的太久了,动静闹的这样大,忠于皇帝的援兵定会全力前来救驾。
留给三皇子的时间,又能剩多少……
他擦了擦嘴角流出来的血迹,撑着剑站起身。
方才被其他人缠斗拖住了脚步的暗卫也终于脱身,冲到二皇子身前相护。
“不必管我,你去皇上身边,护着他,坚持到援兵来。”
“是。”二皇子的暗卫没有多问,闪身挡到皇帝身前。
皇帝脸上因失去太子的痛苦之色还未褪去,此时听了二皇子的话,没有感动欣喜,只剩冷笑。
他这个当老子的,怎会不知二皇子打的是什么主意。
他只是不想老三事成,不是真心想护着他这位父亲。
“坚持到援兵到来?哈哈!二哥,坚持到援兵到来能改变什么?你以为,父皇现在,还有别的选择吗?”
“什么意思。”二皇子心中忽然涌现不好的预感。
“他没有别的选择了,那两个碍事的小崽子,早已死在我手中,如今的皇室,有资格继承皇位的,只有我!”
话音落下,场面静的可怕,每个人似乎只能听见自己胸腔内如鼓的心跳声。
皇帝最先回过神,双膝一软,重重往后一倒,被身边的哆哆嗦嗦的老太监急忙扶住。
二皇子也有些不可置信,但看了看自己满手的鲜血,以及倒在身边早已气绝的太子,又觉得还有什么事情是这畜生做不出来的。
他承认自己今夜逼宫,手段也并不光彩,可再怎样,他也没有想过对孩子和女人下手。
四皇子和五皇子,一个六岁,一个三岁,他怎么下得去手!
震惊也只是瞬间的事,事过,便只剩无边绝望。
剑刃刺来,剧痛席卷,很快失去了知觉。
二皇子倒地,胸口的心脏位置被剑刃贯穿,鲜血汩汩往外流。
他最后睁着无神的眼睛,倒地看向正提剑走向父皇的三弟。
结束了……
在意识消散的前一秒,二皇子瞳孔猛然睁大,一支利箭带着破空声急速飞来,不偏不倚,正扎进三皇子的后心。
而他手中向皇帝高举的剑,终究没有伤到皇帝分毫,便随着他瘫软的身躯咣当落地。
景王,他们那位年纪最小的小皇叔,本该死在北狄人手中的小皇叔,正缓缓放下弓,举剑振臂高呼救驾。
好……三弟没赢,是小皇叔赢了。
二皇子想扯起嘴角笑笑,但终归是没力气了。
眼眸中最后一丝光彩消散,彻底气绝。
……
京城在战火厮杀中乱了一夜。
第二日的晨光刺破云层时,被血染红的皇宫才渐渐安定下来。
皇帝受惊过度,昏死后便再没清醒过来。
景王顶着那张和先皇极像的脸,被众人推上高位,暂理朝政。
血洗过后的朝堂,安分了不少。
没人敢在这个节骨眼上生事,唯有知晓景王真正出身的萧寒,开始蠢蠢欲动。
他是皇帝的人,离了皇帝,他什么都不是。
可现在的皇帝处境堪忧,膝下皇子全死了,唯一有资格继承皇位的,竟然只剩景王。
可景王……分明是温尚书的亲儿子!
他不能看着事情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至少,不能眼看着没有皇室血脉的景王,如愿坐上皇位!
万一将来景王查出了自己真正的出身,必会对温家照看一二。
届时,他再想设计得到温姝宜,怕是就难了。
萧寒以为自己眼中的阴郁隐藏的极好,可高位之上的景王,却将他的神色尽收眼底。
“姐,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杀了萧寒!”
一下朝,景王便迫不及待出宫回到温家,在温姝宜面前不停抱怨,说着说着,给自己气得跳脚。
许多朝堂之事,他还没学明白,处理不了。
好在有温尚书和温姝宜帮他一并料理,这才没让那些想看他笑话的人得逞。
今日照例,下朝之后来到温家商议国事,期间聊起了萧寒,景王的小暴脾气便按捺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