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母正欲说什么,被裴安书踹了一下,她翻了个白眼,插着腰骂道:“怎么了,长兄如父,长嫂如母,阿果禾生没有爸爸,我让他们叫安书爸爸,有什么问题?”
宋盼儿扯了下唇角:“哪有这样的,要是让别人听见,真以为阿果和禾生是安书生的了……”
“是又怎么样?!我就是要让你们知道什么叫做责任,等我老了干不动了,你们不得养着他们?”裴母骂道。
宋盼儿气急,刚要开口,裴安书扯了她的袖子一下,一脸严肃:“盼儿,刚才到底什么情况,你做什么事情之前怎么不先和我商量一下,那可是三千块,不是三块,三十,现在咱们怎么办?”
宋盼儿果真被转移了思路。
但她不敢说自己是想投资邱老的新技术,结果被骗了。
现在邱老进去了,她也找不到人。
而且她那天被宋甜柒给吓着了,怕主动去公安局要,牵扯进这件事。
毕竟她做的事情,实在是谈不上光彩……
宋盼儿梗着脖子:“你问我?你怎么不想想,当初把你从牢里面赎出来的钱到底是怎么来的?我坦白告诉你,就是这三千块!”
裴安书瞪大双眼:“三千?!”
“对啊,你以为进去了很好出来吗?就这样,还是我求爷爷告奶奶求出来的!”宋盼儿越说就越是理直气壮,到最后竟然还哭了起来,“我为了你,那我的名义去借高利贷都不怕,你们家就是这么看我的?”
“可是……你上次不是说钱是邱老借的吗?”裴安书迟疑。
“人家凭什么给我们这么多钱啊?是,我们是救了他的命,可他这条命很贱啊,给了我们一千块,他就当还清了,我有什么办法?!”
说着,宋盼儿的眼泪就掉了下来,好不可怜的样子。
裴安书一噎。
除了宋盼儿的哭声,他还能看见裴母捏紧的拳头,和阿果禾生委屈的模样。
站在一片狼藉的家里,裴安书心里突然升起一股茫然。
他总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太对。
他的日子,好像不应该过得这么狼狈。
应该有能干听话的妻子,乖巧的孩子。
他应该躺在温柔窝里,而不是被讨债的人追着。
三千块,不应该困扰他的……
可是这种感觉,一闪而逝,就像是一抹捉不住的灵光。
回过神来,裴安书觉得异常的荒谬。
真是疯了。
那可是三千块,他可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钱。
看着哭哭啼啼的宋盼儿,裴安书无比的烦躁:“哭哭哭,你就知道哭,哭能够解决问题吗?
你不是能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吗?赶紧想想,还有什么办法,禾生和阿果还小,不能心惊胆战的活着。”
说完,裴安书顿了一下,见宋盼儿停下哭泣看过来,别开眸光道:“如果没有别的想法,要不咱们就先离婚,我也去城里找个工作。
咱们两人都不在家,那些人应该不会为难妈和两个孩子。”
“不!”宋盼儿大声喊道。
她不要离婚。
重生一次,她不要过的比上辈子还要差!
“我想想,会有办法的,会有办法的……”
“我有个有钱的亲戚,我现在就写信去找他要钱!”
宋盼儿大声的说着。
“三千块钱,对他不算什么的!”
上次她给沈家人写信之后,沈家人表现的非常惊喜,回信上面全部写着,完全没有想到沈秀娟在江城还留下了一个孩子。
但是他们在香江,一时半会儿抽不出身回来看她,爽快的随信寄了好几百块钱回来。
开始的时候,宋盼儿怕被发现,要钱都非常的谨慎。
但是坏事做的次数变多了,就会不断的去试探底线。
正如这一次,宋盼儿拧着眉思考,到底是要三千块,还是五千块。
三千块能给的话,五千块也不在话下吧?
总不能把钱还了,她还是个穷光蛋吧!
到邮局寄信时,宋盼儿左顾右盼,最后咬咬牙,还是寄出了那封要五千块的信。
她的心脏剧烈的跳动着,就快要跳到嗓子眼。
可心绪已经飘到了自己拿到五千块的时候。
桑林已经基本上没救了,在请到专家来解决问题之前,宋盼儿是不打算再继续投资钱了。
不过,她如果没记错的话,第一批商品房,就是今年要出现了。
多出来的这两千块,她完全可以用来购买一套房子,然后搬到城里来住。
城里的机会多多了。
裴安书也好大展拳脚。
想着想着,宋盼儿的额头撞上迎面走来的男人的胸膛。
“妈的,走路不看路啊?”
男人骂骂咧咧的开口。
宋盼儿翻了个白眼,骂道:“你要是看路,会撞到我吗?”
一抬眼,入目的却是一个长着络腮胡,凶神恶煞的壮年男人,见她抬头,男人婴儿拳头大的眼睛一瞪。
宋盼儿差点被吓蒙了。
这时,侧后方传来一个彬彬有礼的男声:“这位同志,刚才我朋友有些走神,撞到你实在不好意思,我代她向你道歉。”
凶神恶煞的男人看了那人一眼,哼了声:“算你们识像,小娘皮,这次就先放过你!”
等男人走后,宋盼儿一脸感激的回过头,“同志,又遇到你了!今天真是谢谢你,刚刚那个人好凶,我真的差点被吓坏了。”
“没事儿,以后遇到这样的事情,及时服个软,出门在外,没有什么比自己的安全更加重要。”
宋盼儿郑重点头,脸颊染上绯红:“我知道了,下次会注意的,刚刚真是走神在想其它事情……”
她有些懊恼,怎么每次遇到这位同志都是这么狼狈的时候。
上次也是,在研究所门口,她最崩溃的时候,是这名同志把她扶了起来,还带她去吃了一顿饭。
当时她想着反正之后也不会再见了,就一边哭一边把饭吃完了。
去结账的时候,服务员告诉她,这个男人已经结过账了。
那一瞬间,宋盼儿的心情异常复杂。
见男人抬手腕看表,似乎有事要走,宋盼儿忙不迭开口。
“对了,同志,我还没有问过你名字呢。”
“我姓胡,叫胡天,你叫我胡同志就行了。”胡天唇角微勾。
胡天,宋盼儿细细咀嚼着这个名字,随后,露出一个微笑:“胡同志你好,我叫宋盼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