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灵时心头一震。
听着这久违的称呼，原本满心愤怒想要质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的那些话，都随着这一声姐烟消云散。
是啊，是她一手把他带大的。
也是她，教会了他在所有人都不喜欢他的沈家一天一天的成长，直到被所有人认可。
所以除掉她，为他成为沈氏的继承人铺路，这一点又有什么错。
沈灵时突然释然一笑，笑着笑着，不由得红了眼眶。
沈青瑜僵硬着甚至往前迈步，却在看到沈灵时的脸后，整个人瞬间愤怒起来。
他面色狰狞的看着沈灵时，怒道：“你这个小偷，你怎么还敢继续穿着我姐的衣服！”
这一刻，他有多愤怒，沈灵时就有多平静。
沈青瑜看着沈灵时身上那条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裙子，忍了又忍，才压制住拿咖啡给她洗脸的想法。
这是他姐姐的裙子，他不能弄脏。
“青瑜，好久不见。”沈灵时笑着朝着沈青瑜伸出手，一双杏眼里满是释然的笑容。
沈青瑜听着这称呼有一瞬间的怔然。下一刻，他愤怒道：“你不配这么叫我！”
“这么多年，我一直都以为你是个乖孩子，是只会躲在我身后的人。青瑜，你确实让我很意外。”沈灵时浅浅笑着，看着沈青瑜这张与小时候没太大变化的脸五味杂陈。
他长大了，却脱离了她曾经的预想。
甚至，她已经成了他成长路上的绊脚石。
沈青瑜身子僵在那里，手扶着桌子慢慢坐下，看着沈灵时的眼中满是惊恐。
是她？
不，这怎么可能。
她明明已经死了，他亲自看着她下葬的！
沈青瑜的慌乱全部都写在脸上。
“你不是一直在怀疑我的身份吗。怎么，现在知道了反而不敢承认了？”沈灵时嘴角勾起一抹浅笑，熟悉的笑容更让沈青瑜如坠冰窟。
他日日夜夜都在想念她能重新活过来。
可沈青瑜之前有多想念，这会儿就有多惶恐。
真的是她！
明明之前见到她还装作不认识，今天突然来找他坦白，是为了什么？
难道她知道事情的真相？
慌乱将沈青瑜整个人笼罩，他看着笑容依旧的沈灵时，嘴唇微微哆嗦：“姐，我……”
甚至连怎么说话，他这会儿都给忘了个干干净净。
“先喝杯咖啡吧，我们慢慢聊。”沈灵时淡淡道，示意他坐下再说。
明明都长得这么大了，也能做出果断的决定来。可她怎么看着，他好像还不够成熟。
沈青瑜听她的话坐了下来，只是整个人依旧慌乱。他错把沈灵时面前的咖啡端起猛喝了几口，苦味刺激的他紧皱眉头。
“都这么大了，怎么还抢我的咖啡喝？你从来都不喜欢苦咖啡。”沈灵时眸色淡淡，嘴角的笑容都仿佛透着森冷。
她的话让沈青瑜手一抖，咖啡杯重重砸在桌上，四分五裂。
“这么大人了，怎么还这么毛毛躁躁的？”沈灵时的冷意散了大半，抽出纸巾帮他擦拭着桌上的咖啡渍。
服务员听到声音过来，连忙帮着收拾。
姐弟俩就那么坐着，等服务员收拾的时间，谁都没有再开口。
“请问还需要续杯吗？”服务员带着微笑问道。
“不用了，我很快就走。”
家里还有老爷子在等着，沈灵时可没有什么多余的时间浪费。
“走？姐你要去哪儿？不回家吗？”沈青瑜关怀的话脱口而出，看着沈灵时的眼中满是着急。
他的关心，丝毫不掺假。
可觉得沈灵时挡路的时候，却并没有手软。
沈灵时浅笑反问：“家？我还有家吗。青瑜，我自认这些年对你不薄，你想要什么，说一声就好。明明我从来就没想过要沈家继承人那个位置。”
她笑着笑着，眼泪不争气的从眼角滑落。
可她不过是抬了抬手擦去，继而又笑道：“你能成长，我很开心。虽然手段是用在了我身上，可至少我以后不用再担心你遇到事情的时候会犹豫不决。心狠一点，是好事儿。”
“姐，对不起，我不想那样的！”沈青瑜匆忙开口解释，可话到嘴边却只剩下了这么一句单薄的话。
解释？他就算是解释，她能相信吗？
“已经不重要了。你之前恨我挡了你的路，这正常。现在呢，你还恨我吗。”沈灵时擦干了眼角余泪，看着沈青瑜的眼中满是平静。
来之前她其实就已经思量了好多，甚至还想过要不要跟他撕破脸大骂一场。
可那有意思吗？什么都改变不了，还只会让人看笑话。
她沈家的人，就算是真有什么，自家人看看热闹也就行了。其他的人，还不配。
“我从来没有恨你。我只是想……”沈青瑜痛苦的低下了头，满心的愧疚让他根本不敢抬头去看沈灵时。
是他做错了事情，理应受到惩罚。可他现在只希望，姐姐能原谅他。
打骂也好，怨恨他也好，都别和现在这么一样对他的事情丝毫不感兴趣成吗？
沈青瑜一肚子的话都憋在胸口说不出来。
他是沈灵时带大的，他在想什么，她怎么可能猜不到？
只是这一刻，沈灵时却没有顺着他的心思说什么我不怪你，咱们继续做姐弟之类的话。
她看向沈青瑜的眸间冰冷一片，淡淡道：“你只是想让我一辈子待在里面，出不来，这样就没有人会再质疑你的出身，是吗？”
沈青瑜的脸骤然惨白起来。
他的出身，是沈家所有人都忌讳莫深的事情。
因为沈灵时的在意，让老爷子也慢慢认可了他的身份。而沈家上下，质疑他是私生子不配成为沈家少爷的人，也都被沈灵时手段强硬的弄了出去。
可这些，远远不是沈青瑜想要的。
他不愿意让自己和小时候一样被周围邻居唾骂，说他是私生子，说他妈妈是小三。更不愿意接受幼儿园那些小朋友异样的眼光。
所以，他必须要成为沈氏名正言顺的继承人，唯一的继承人。
这样才能堵住那些人的嘴，让他们不敢再说出半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