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怜的沈灵时根本不知道面对自己的会是什么,她现在只想走,赶紧走,走得远远的。

餐桌上,重新洗漱完毕的她埋头苦吃,生怕动作慢一点就被言行司叫住拉她去忙东忙西。

她什么都不想,她只想去见小狼狗。

费心费力为他筹谋这么久,最后却死在了他的算计上,沈灵时除了白眼狼这三个字之外,想不到别的词来形容沈青瑜。

恨吗?她肯定是恨的。

她恨自己当初同意了沈青瑜在家里留下,更恨自己这些年不长眼,错把披着羊皮的狼当成自己至亲的人。

“棠棠啊,你慢点儿吃,别噎着。”老爷子放下装着牛奶的杯子,忍不住提醒一句。

他是不想多嘴的,但是眼瞅着沈灵时的速度有些吓人,这才提醒一句。

年轻人着急赶时间这他能理解,可也不能伤了身体吧?

沈灵时被老爷子的话吓了一跳,差点儿没被嘴里的牛排给噎到。她用牛奶送了一口,才笑着道:“爷爷,我知道了。”

她说完又低下头,吃东西的动作虽然没之前那么狼吞虎咽,但是也能让人一眼看出这是在赶时间。

至于着急去做什么,只有沈灵时一个人清楚。

“行司,今天你带着棠棠去熟悉一下公司吧,她在家里也无聊的很,总不能让她一直陪我这个老头子吧?”老爷子看向坐在沈灵时对面一直沉默的人。

明明在外面的时候俩人还好好的,这才多大会儿功夫,咋就冷战上了?

言行司沉声应了一声,刚要说什么,就听沈灵时着急解释道:“不,我不无聊的!陪着爷爷在家我可开心了!”

可不,她现在开心的都快哭出来了。

老爷子的脸色有些怪异,看着一脸假笑的沈灵时,说什么都不相信她这话。

他是老了,但是还不糊涂,这丫头是不是真心想留下来陪他,他能不知道?

“好,那棠棠就留在家里陪爷爷吧。”言行司眼含深意的看了一眼沈灵时,出乎意料的替她说了话。

但看他那从容不迫的样子,沈灵时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可是机会难得,她不想错过。

“爷爷,行司哥哥都发话了,您不能再拒绝了吧?”沈灵时嘿嘿一笑,朝着老爷子眨了眨眼。

言行司这么难说话的人都答应了,爷爷不能再拒绝吧?那样的话,也太伤人心了。

老爷子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自家孙子,呵呵一笑道:“好,难得棠棠不嫌弃我这个老头子,那我当然却之不恭啊。”

事情就这么愉快的决定,沈灵时的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嘴角上扬到一定弧度。

高高兴兴吃饭的她,丝毫没注意到对面男人已经冷下来的脸。

呵,用不着的时候就是狗东西,有求于人就行司哥哥,这女人当他是什么?

他倒要看看,她今天这么费尽心机的避开他,究竟是想要做什么!

沈灵时没心没肺吃的高兴,可旁边的老爷子和李昊两人,却都察觉到了来自言行司身上的低压。

完了,看来两个人这是闹矛盾了!

老爷子这么想着,也决定等会儿趁着言行司去公司的时候找沈灵时谈谈心。至于内容嘛,就随机发挥好了。

“爷爷,我想起来我还有衣服没洗,我先上楼了。”沈灵时吃饱喝足匆忙放下碗筷,没敢看言行司的神色,得到老爷子的应允之后转头就走。

等他答应?她才不!这男人心情时好时坏让人捉摸不定,等他答应怕是要猴年马月去了!

眼瞅着沈灵时像逃荒一样离开,老爷子的脸色也跟着不太好看起来。

他轻咳一声,看着的脸色臭的仿佛世界末日的孙子,小声道:“你跟棠棠是不是吵架了?”

“没有。”言行司言简意赅,话说完推开椅子站了起来。

“我吃饱了,先去公司了。”

他说完转身便走,这架势,想让老爷子不脑补都不可能。

李昊不等老爷子找他问话,打了声招呼赶紧转身跟上自家总裁,在心中暗暗替沈灵时捏了一把汗。

总裁这么生气都没凶她,看来现在网络上的那些猜测一点儿都不假!

这场不是商业联姻的订婚宴,注定会成为大家心目中的焦点。

就是这两位当事人现在这状态,李昊不得不怀疑,订婚宴还能不能顺利的进行下去。

当然,这话他只敢想想,可不敢到老爷子面前去胡说八道半句。

要不然,他觉得自己肯定要被扔到远在沐国的二少爷身边,那个就连要回来参加订婚宴都是最后一个知道的可怜人。

言奕辰:你礼貌吗?

沈灵时回到房间里好一通折腾,这才找到了仅剩的一条身为沈家大小姐之时穿的连衣裙。

这裙子她不算喜欢,但是却是和沈青瑜一起去买的。他要是见了,肯定能一眼认出她。

正是因为沈灵时不喜欢,所以也没多在意这条裙子的存在,于是它就成了衣柜里的漏网之鱼。

只是她怎么都没想到,这条裙子的最终用途,是去找沈青瑜说清楚。

依旧是上次见面的咖啡厅。

和上次不同的是,先来的人是沈灵时。

她拿出菜单给自己点了一杯美式,又给沈青瑜点了一杯他最喜欢的卡布奇诺。

其实沈灵时一直都不明白,沈青瑜一个大男人,为什么那么喜欢吃甜品。

直到她昨晚临睡前仔细的回想当初的点点滴滴,这才明白,原来甜品不是他喜欢,是他那个病故的妈喜欢。

沈灵时一直以为,只要她足够用心,就能真心换来真心。毕竟,他们都是没了母亲的可怜孩子。

至于她爸,算不上是渣男,但是在这件事情上面却是个不负责任的。

如果她不管,那当初年幼的沈青瑜就会被饿死。

她不是什么圣人,却也不想看到那个躲在柱子后面小心翼翼叫她姐姐的少年就那么孤单死去。

所以她心软了。

“狼崽子,我早该知道你是养不熟的。”沈灵时看着窗外人来人往,长舒了一口气,脸上的神色说不清楚是在笑还是什么。

她是难过的,可是任凭她怎么努力,都笑不出来。

“姐!”沈青瑜满是激动的声音在沈灵时身后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