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杨帆提着帆布袋,定定地看着他。

林松涛走上前假笑着:“都收拾完了吗?”

应该是没料到林松涛会主动上前询问,杨帆凌厉的目光缓和了几分。

陶磊被她狠狠瞪了一眼,怏怏而去。

“李苗都和你说了吗?”杨帆低下头,神色有些闪烁。

“嗯……不过,我还是想听你亲口告诉我。”见杨帆有些迷惑地眯了眯眼睛,他又解释了一下,“她表述得不清楚,我没有听明白。”

“你什么意思?”杨帆语调高抬,嘴唇轻颤着。

林松涛目无表情地盯着她的双眼,轻轻附身:“她说我们那个了,那个……什么意思啊?”

杨帆的脸腾的红了,眼睛慌乱地躲开,嘴还是很硬:“废话!你说什么意思?”

“我就是不懂,才问你。”林松涛偏着头,表情玩味。

杨帆的面目有些狰狞,眼前这张自己夜思梦想的脸庞,近在咫尺,却求而不得。

她恨,哭腔里带着不甘:“林松涛……你玩弄我!”

“你记错了吧,确定是我吗?”林松涛不想再跟她继续啰嗦,轻笑了一声,“市第一人民医院有亲子鉴定中心,我请假带你去,给你个说法。”

“去……去干嘛?”

“鉴定你肚子是不是我的种啊,怎么,不敢去啊?”

周围已经聚集了一些人,个个竖着耳朵等着吃瓜。

杨帆低声咒骂着:“林松涛,我过得不好,你也别想好!大不了鱼死网破!”

“鱼死网破?那你是鱼还是网?哈哈!”林松涛直起身大笑起来,手指扯起自己的T恤,夸张地闻了闻,“杨帆,我已经臭到极致了,还需要你费那么多心思吗?”

说罢,抬头冲着周围的吃瓜群众喊了句:“我林松涛已经臭名远扬了,像我这样的超级人渣,什么坏事儿干不出来啊?啊?”

天更加低沉,邪风夹杂着沙子与落叶,如妖媚的舞者,从杨帆面前旋转而过。

她看着林松涛扬长而去的背影,浑身颤栗着,将指甲深深嵌入自己的掌心。

租房里,李苗正脚忙手乱地捡拾被风吹落一地的复习资料。

听见有人上楼的声音,她便猫着腰探了探头。

“饿了吧,来,帮我把这个桌子撑开,马上开饭。”

林松涛顺带在楼下买了个折叠桌,浅黄色的桌面是个象棋棋盘。

这玩意儿,县城里几乎家家户户都有一个,大小不一而已。

看到自己的饭缸,李苗猜到林松涛是去学校食堂打饭了。

虽然只离校一上午,对于她这种成绩一般但是不贪玩、不惹事的学生来说,还是很想回学校的。

不过此刻她最担心的,还是学校里面的风言风语。

“涛哥,你碰到熟人没有?”

“嗯。”林松涛将饭缸盖子打开,勺子递到李苗的手中,没有接话。

“嗯是什么意思?”

“苗儿,你以后在学校不会再见到杨帆了。”林松涛顿了顿,“她退学了。”

见李苗有些惊愕的表情,他补充道:

“高中毕业证已经拿到手了,不吃亏。”

“那她……找你麻烦没有?”

“敢找我麻烦的人,怕是还没有出生吧!”

林松涛刺猬般的短发随着咀嚼的动作而有节律的晃动着,眉宇间散落着几颗青春痘,眼睫低垂,看上去云淡风轻。

“好吧……”

出息了啊,真能吹……

李苗决定不再管他这些破事,反正是他自作自受。

吃过饭,她不顾林松涛的挽留,自己回到了学校。

她觉得林松涛租这间房子肯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总之,绝对不是只想安静复习那么简单。

一拨又一拨的人找她聊八卦,她都只淡淡地回应了三个字:不清楚。

大不了再加一句:实在是不清楚。

但好事之人怎么甘心将八卦隐于心底呢?

“听说林松涛也休学了……”

“什么休学啊,肯定是跑路了,杨帆可真倒霉!”

“别瞎说,我们中午亲眼所见,他们俩在食堂门口吵了半天,差点打起来!”

“啊?谁要打谁啊?”

“不知道呢,反正林松涛不承认那孩子,嘿嘿,真是搞笑唉。”

“……”

李苗捂住耳朵背课文,脑子里如同有成千上万只蚊子在盘旋一般,令人烦躁不已。

她打心眼里相信林松涛绝不会做出那种龌龊的事情,虽然他一直都是那种**不羁的流氓样,但最起码的道德底线他还是有的。

可是,这流言蜚语如同隐形匕首,早已将他风流倜傥的形象扎的千疮百孔。

林松涛没有来食堂吃晚饭。

李苗犹豫了很久,寻思着是不是打点饭菜给他送去,转念一想,他自己给那间屋子添置了那么多的东西,看上去根本不想是会被饿着的人。

算了,没准他就喜欢这种自由自在的生活呢,自己还是不要多管闲事了。

晚自习放学后她将书包清了清,做好了地走回家的打算。

她贴着路边躲避着车流,这么多年,除了林松涛生病,她还从来没有自己一个人放学回家。

刚出校门就被人拉住了书包。

“唉哟,谁啊?”

“还能是谁?真是眼大无神,我是透明的吗?”林松涛拿手指弹了一下她的额角,朝着她抬了抬下巴。

“我还以为你不回家呢。”

“不回家我住哪儿啊?”

“你不是有间房子吗?还布置得那么好……”

“你又不陪我一起,我一个人住吗?”

“你……”李苗停住脚步,小脸涨得通红,半晌才憋出一句,“涛哥,你调戏我!”

嗬哟!调戏?

林松涛抿唇憋笑,揶揄道:“啧啧,懂得还挺多。”

“谁懂得多呢?”李苗眼圈红红的,闪烁着愤怒的小火苗,“我懂什么了啊?”

看着她委屈得都要瘪嘴了,林松涛赶忙俯下身哄着:

“苗儿,哥开玩笑的,对不起,哥错了……”

“是谁都能开玩笑吗?”李苗气得直跺脚,还是没忍住哭出了声,“而且还是这种……这种……恶心的玩笑!”

说完,扭头就快步走开。

林松涛自知理亏,蹬上车慢慢跟在她身后。

“上来吧,一会儿回去晚了你妈又该说了。”

见她不理会,林松涛抓住她的书包:

“来,书包放车上……”

“哼!”李苗甩开他,赌气小跑起来,气喘吁吁地回到家属院。

林松涛妈妈刘静正在楼下跟几个妇女拉家常,看见李苗赶紧喊住她:

“苗苗,跟涛涛去我家吃点饭再回去哈,你姐姐今天坐火车到万阳,你爸妈都去火车站了,明天才回来。”

“哦,谢谢刘姨,我不饿。”李苗忙摆手,尴尬地看了看林松涛。

刘静冲着林松涛叮嘱道:“涛涛,你带苗苗回家去,我给你们煮了肉丝面,吃完了记得洗碗。”

说着亲昵地拍拍李苗的肩膀:“快去吧,跟哥哥一起,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