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松涛不敢耽误,几乎用最快的语速将王欢欢父亲脑出血的事情说了一遍,并侧面表达了自己的担忧。

“你的担心是对的。”刘颖听完神情严肃,立刻拿起电话拨了个号码,简要说了王云住进了哪个医院的重症监护室,让赶紧派人去处理。

林松涛见事情已经妥善安排好了,就赶忙起身离开,以免耽误刘颖坐诊。

打开门,外面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女人肮脏的咒骂声和小孩尖厉的哭声充斥着他的耳膜,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一直在那里拉扯着、劝说着。

“怎么回事呢?在医院里面闹什么?”刘颖大声呵斥着,抬手吩咐那几个进修医生去喊保安。

“医院了不起啊!”一个身材圆润瓷实的女人死死揪着王欢欢的头发,歇斯底里地嚎叫着,“大家都来看看,这个婊子睡我家男人!看到没,王欢欢啊,还是个护士呢!”

说罢,抬手又是几巴掌扇了上去。

看热闹的永远不嫌事儿大,几个人嘴碎的妇女还在旁边嘀咕着:

“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肥得跟猪一样,难怪男人出去玩。”

“对呀,人家小姑娘身材多好……”

那女人仿佛被踩住了命门,对着王欢欢的腰腹连踢带踹:

“身材好是吧?骚狐狸精,我让你身材好!我踹不死你!”

两名保安来了也拉扯不开,那女人疯狗似的咬住保安的胳膊,还唆使她三四岁的女儿趴地上抱住保安的脚。

刘颖毕竟是见过世面的人,她过去厉声说道:

“再不走就报警了,在医院里面滋事,可是要拘留的!”

“那她勾引我男人怎么算?”

“你也可以报警,但这里不是你耍无赖的地方!”

女人的气焰被灭了大半,放出狠话:

“行,我走!我这就去找你们医院领导,这种搞破鞋的女人凭什么当护士?”

众人一片哗然,那女人拍拍手上的灰:“医院如果不开除她,我就闹到卫生局,闹到市里、省里,我不信搞不死她!”

原本还是一副大义凛然的王欢欢,一听那女人说要找领导开除她,立马又赶过去跟她撕扯在一起。

林松涛实在忍不住冲了过去,将王欢欢拉到一边,客气地对那女人说:

“大姐,我们借一步说话。”

女人横着眼睛质疑地瞪着他:“你谁啊?”

林松涛陪了个笑脸,弯腰抱起那个身上滚得脏兮兮,脸上糊满了眼泪鼻涕的小女孩:

“我是王欢欢的朋友,这里人多嘴杂,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

女人先是一愣,随即眼圈有些泛红,不好意思地拍打着女儿身上的灰:

“我来抱吧……”

“没事。”林松涛见她不再反对,便抱着孩子走出医院,拐到街边的大树下。

王欢欢也跟着出来了,但始终与他们保持着十来米的距离,看样子还是有些惧怕。

她老远地听着那个女人双手叉腰跟林松涛咒骂着她的种种不是,又羞又气。

大概过了十来分钟,林松涛将孩子还给女人,并将她们娘儿俩送上公交车。

“你可真是大善人。”王欢欢皮笑肉不笑,“那样的泼妇,你搭理她干什么!”

林松涛很想爆粗口,看着王欢欢脸上的伤和乱蓬蓬的头发,心里又有些不忍:

“王欢欢,我给你把瘟神送走,你就这态度啊?”

“送走?你能保证她以后不来找我麻烦吗?”

“我凭什么保证啊?”林松涛觉得不可思议,“你管好自己,别再去找她男人就行了!”

王欢欢撇嘴冷笑:“说得简单,那男人总来纠缠我怎么办?”

“那你就告诉我,我揍他!”

“哼!”王欢欢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用眼尾的余光扫了他一眼,“你叫林松涛是吧,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对我好……”

林松涛听了着实无语,瞳孔一缩,眉宇间全是厌恶:

“王欢欢,我知道你从小缺爱,但求求你以后能不能眼睛别那么瞎啊?”

“你……”

“眼睛是认人识路的,不是让你顶在脑门上装高傲的!”林松涛气呼呼地说道,转身前又补充了一句,“你父亲还在重症监护室呢,他才是对你最好的男人!”

什么人啊,真是良心都喂狗了!

林松涛原本想先去住院部转一圈,却鬼使神差地拐到了门诊药房。

他已经习惯了每天都去药房看看自己的品种动没动,心里估摸着销量。

奇怪,原本放着义马消糜栓的位置是空的,等了好一会儿也没见人补货,期间还有几个病号过来拿着个药,都被告知断货了。

断货了?

林松涛忙跑回仓库,在陈鹏的指导下去找销售部开具了提货单和随货同行单。

陈鹏亲自推着板车帮他送货,一路上都在庆贺他终于开张了。

妇幼保健院库管是个精瘦的老头,见到林松涛送来的义马消糜栓就埋怨起来:

“你们公司怎么回事?三天前就打电话让你们送货,现在才送来。”

他点了下件数,又开箱验了下货,问道:“你们的业务员没来啊?”

“大叔,我,我就是业务员。”林松涛忙递上名片。

老头接过去眯着眼看了看,塞进办公桌的抽屉里:“换人了也不来打个招呼。”

林松涛讪笑着:“大叔,是不是可以让门诊药房来领货了?”

“哪有那么快,这边还要办出入库,明天他们自然知道来领。”

林松涛冲陈鹏使了个眼色,自己跑到后门小卖部买了两盒烟。

虽然说库房严禁烟火,但刚才他看见老头办公桌那半拉开的抽屉里躺着好几盒烟。

他把烟塞进老头手里,言辞恳切:“大叔,我确实是才接手没多久,做得不对的您还多担待。”

老头接过去看都没看随手塞进抽屉,言语疏离:“行了,知道了,关键还是你自己要操心。”

回去的路上,陈鹏又把苏菲掂出来骂了一遍。

“三天前就通知送货了,她一个屁都不放,什么玩意儿!”

“怪我怪我!”林松涛拍拍他的肩膀,“这都一个多月了,我连送货这种简单的事情都没整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