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想请姐姐帮个忙……”林松涛征询了一下男人的意见,“一会儿电话接通了,帮我叫一下人呗。”
“还在打地下战役呢!”男人一听乐了,“这忙我喜欢帮!我就喜欢偷偷摸摸的那个劲儿!”
跟女孩的目光一碰,林松涛有些怂:这不是妇科门诊那个冷面护士吗?他打听过,名叫王欢欢,从小父母离异,所以性格怪异。
女孩显然也认出了他,直起身子,画风突变,从刚才的温柔顺从一下子变得高傲凌厉。
“原来是个药贩子啊,哼。”
林松涛听出了王欢欢对他的厌恶,还是硬着头皮请她帮忙:
“王护士,一会儿帮我叫一下李苗,小树苗的苗。”
这时,不知哪里冲出来一个五十多岁的男子,戴着眼镜看上去斯斯文文,却使出了蛮力将女孩的男朋友推开。
“爸!你干什么?”
啪的一声,男子将巴掌扇在王欢欢的脸上:“不要脸的畜生!”
“老东西你疯了?”王欢欢的男朋友怒吼着,将她拉到身后,“有什么你冲我来啊,打她干什么?”
男子气得浑身发抖:“我教训自己的女儿,你管得着吗?你一个有妇之夫,跟小姑娘谈恋爱,你的道德喂狗了?爹娘老子没教过你怎么做人吗?”
原来是个有妇之夫,确实是不应该。
难怪那个男人看上去那么老成。
林松涛不想掺和进去,只好将电话线绕在手指上,佯装正在通话。
只听王欢欢哭喊着:“有妇之夫怎么了?当初要不是你和那个狐狸精在一起,我妈会改嫁吗?活该你没家人没朋友,活该整个单位都没有人愿意和你说话!”
“你……”男子捂了捂胸口,语气软了下来,“欢欢……”
“别喊我!我讨厌你!从小到大都讨厌你!我的不要脸都是遗传你的!我要和你断绝父女关系!”
王欢欢口吐恶言,不顾老父亲的苦苦挽留,拉着她的男人决然离去。
唉,林松涛叹了口气。
真是“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忽然,公用电话响了,尖锐的铃声吓得林松涛一个激灵。
他仔细瞅了瞅,这不是李苗家里的电话号码吗?
“喂?”
“呃……你……”
“苗苗,是我!”确定是李苗的声音,林松涛心里瞬间美滋滋的,“你这个惊喜真是来得太及时了,再晚点,哥就活不成了!”
“涛哥……”李苗吞吞吐吐地,似乎有什么话不好开口。
“嗯,怎么了?”林松涛猜测着,李苗肯定是在家待的无聊了,才想着打个电话过来试试。
因为之前的几次电话都是从这里打过去的。
“没事。你不是说这个是大街上的公用电话吗?怎么……”
“咱俩心有灵犀呗,我刚准备给你打电话的,这不还没有找到人帮忙,你就打过来了。”林松涛的声音清朗,透着发自内心的喜悦。
听筒里,李苗似乎又说了些什么,可他一句也没有听进去,眼睛盯着外面那个扶着树倒下去的男人。
“苗苗,我先挂了哈……这边好像有些事情。”
“好。”
“明天我再给你打。”
林松涛挂上电话就飞奔过去。
“叔叔,你怎样了?你身上有没有带药?”
男人转了转眼珠说道:“给我打个120,就说是……这里是花园北路,辛……幸福花园社区西门的电话亭……”
“好!”
林松涛忙拨通了120,心想这个男人都脑梗了,怎么还能如此思路清晰。
印象中,的病人,不都是非痴即傻?
因为表述得很清楚,救护车很快就来了。
林松涛不放心,护送着一起去了万阳市第一人民医院。
一路上,男人的大脑都异常清醒,唯独问到家属就避而不谈。
林松涛悄悄跟医生说了王欢欢的工作单位,并留下了妇科门诊的电话。
可不是个小病,肯定得花不少钱,万一医院因为联系不上家属而不给他治,那他别说变傻子,估计连命都没了。
做完各项检查后,男人被推进了重症监护室。
林松涛跑下楼正好赶上最后一班公交车。
又是十六站路,他吹着秋风抱着胳膊,一直睡到下车。
第二天一大早,林松涛就跑去妇幼保健院,在妇科门诊走廊的椅子上等了很久,病号慢慢聚拢过来,却没有见到护士来引导。
王欢欢踩着点跑进门诊楼,看上去春风满面。
真是个白眼狼,跟老父亲闹崩了还那么开心?
看到林松涛起身走向她,王欢欢有些尴尬,但很快就恢复了对他的不屑,斜睨了他一眼,闪到护士休息室准备关门。
“王护士……”林松涛挡住门,“你爸爸昨天晚上突发脑出血,在市第一人民医院重症监护室呢。”
王欢欢表情有些复杂,原本高挑的眼尾豁然落下,说了句:
“关我什么事,我跟他已经断绝关系了,昨天晚上你没有听见吗?”
“哎哎!”林松涛使劲推着门,“不管怎么样他也是你爸爸啊,没有家属,医院怎么给他治病?”
“怎么治?笑话!他王云不是老子天下第一吗?他不是脸大吗?不是谁都要听他的吗?”王欢欢咆哮着,使劲关上门,甩出一句,“他死了才好!”
林松涛也理解,那个叫王云的男人肯定是在年轻的时候犯了错,害得王欢欢从小没有了妈妈,王欢欢怎么可能不恨他?
可眼前,是生老病死的大事啊!
他决定还是留下来好好劝劝王欢欢,不管怎么样,老人住院不能自理,总得有个人去照顾吧。
难道真的让自己的老父亲自生自灭吗?
今天恰巧是刘颖的专家门诊,她看上去刚在病房查完房,穿着隔离服,身后还带着几个进修医生。
看到林松涛,刘颖很意外。
“早啊,今天怎么在这里?”
林松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今天护士没撵我出去。”
“对了,刘教授!”林松涛忽然想起了王欢欢的父亲,喊住刘颖,“有个事情想跟您说一下,还想您给出出主意。”
“嗯。”刘颖点头示意他去诊室,并让几个进修医生对病号做一下引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