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刘颖的话说，医疗的改革是为了老百姓能够得到更好的医疗服务，让普通人也能用得上新特药，但是，价格如果不能承受的话，业务员的推销是无效的。
因为医生不能昧着良心去开不必要的贵药。
林松涛听着有些脸红，幸亏刘颖是了解并给病号开过义马的，否则……
他林松涛居然连义马消糜栓多少钱一盒都不知道！
真是失误啊，可得好好涨涨记性。
中午，他顾不上吃饭就跑到医院旁边的百姓大药房，找售货员拿了一盒自己卖的品种。
黄色的盒子，还没有手掌的三分之一大，只有七粒，居然卖将近二十块钱！
合下来两三块钱一粒啊。
林松涛心里打着算盘，能有多好的效果呢？
售货员看他在犹豫，又拿出旁边的另一种栓剂：
“这个一样量，才九块钱……”
“谢谢，不用了，谢谢！”
林松涛略显尴尬地将盒子还给售货员，他记得刚才刘颖说过，这个药效果还是非常好的，价格嘛，肯定也有人能够接受。
接下来的一周，林松涛大部分时间都混在病房，跟好几个医生都混了个面熟。
就是门诊那个冷面的小护士，简直就是油盐不进，总是让他怵得慌。
转眼又过了半个月，林松涛已经习惯了天天穿梭在医院的生活，也得到了自己的第一笔业务提成。
虽然只有三十六块钱，对于他却是极大的鼓舞。
他用这笔钱给李苗买了个八音盒，晚上又找人拨通了她家的电话。
这次是李苗接的，不过情绪不高，说是高考志愿被调剂了，录取通知书上写的是会计专业，让她很不开心。
“我妈倒是得意得不行，非说我这种榆木脑袋就应该当会计，真是讨厌死了！”李苗轻声埋怨着，带着隐隐的鼻音。
林松涛原本想逗逗她，又怕她哭鼻子。
他算了算，距离开学也就不到十天，一个大胆的想法冒了出来，他的心倏地提了起来，顿觉呼吸困难：
“苗苗，你想不想来万阳？我回去接你吧……”
他小心翼翼地问道，听见那边有些错愕的反应，继续说：
“反正马上开学了，就先来万阳玩几天嘛，也没什么关系。”
那边支吾了半天：
“涛哥……其实我在家也待的挺烦了，我姐早就走了，也没有人跟我玩……”
听出李苗很想来，林松涛恨不得下一秒就回到家里：
“那我明天一早就回去……”
“别！”李苗连忙打断他，“你先别着急回来，万一我妈不让我去呢！”
“嗯。”林松涛心里有些失落，猫抓的一样痒痒。
他决定，不管怎么样，还是回去一趟，万一能把李苗带到万阳呢？
第二天一早，公司打来电话说张浩天有请。
林松涛心里有些发虚：这个时候找我，不会是看着快开学了就不让我干了吧？
刚出电梯，就看见几个人聚在走廊里窃窃私语，似乎还有女人的哭声。
大家一看见他就赶紧回避，仿佛他身上有刺一般。
果然，苏菲正在张浩天的办公室里闹呢：
“张总，你们都不算账吗？他一个月才卖几十盒，我一个月销售额十几万，是一个概念吗？”
听见张浩天不耐烦地解释着：“总公司的安排，我也没办法，回头有好品种了让你先挑，行了吧？”
“你们就知道欺负人！呜呜呜……”
林松涛立刻就猜到肯定是刘宇威给他施加压力了，刚才苏菲说的那个一月才卖几十盒的，不就是他吗？
难怪刚才大家都那样看他，真是……
林松涛顿觉羞愧难当，推门而入：
“张总，我不需要菲姐让给我品种了，我手里的那个……”林松涛尴尬地笑笑，“那一个就够我跑了，我是新人，还需要锻炼。”
苏菲睨了他一眼，整了整衣衫坐到沙发上，等着张浩天发话。
张浩天也很为难，刚才总公司打电话明确说了，要将万阳市第一人民医院最好卖的品种交给林松涛去销售，那样才能让他快速成长。
一想到刘宇威，林松涛有些头皮发紧。
他肯定知道林松涛一个月只卖了几十盒，他经历了那么多的风浪，见过那么多的大世面，估计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么差的业绩吧！
“这样，总公司安排的事情我们肯定是要照办的……”张浩天刚开口就被苏菲作势要打断。
张浩天瞪了她一眼继续说道：“你们现在就去万阳市第一人民医院，小林接不接是他的事，我们不能做主，你苏菲交不交，有没有诚意交，这些可都关系到我们以后的日子好不好过。”
见苏菲还是不愿意，张浩天连吓带骗：
“苏菲，你想想，总公司一生气给你断十天半个月的货，后果你承受的了吗？”
这句话倒是说到苏菲心里去了，她吓得脸都有些变色，起身跑到桌前：
“张总你可提醒我了，我这边确实有几个品种见底了，上次盘点的时候就跟库房说过了，一直没有调配到……”
“嗯。”张浩天见她有些松口的迹象才舒了口气，继续端着架子，“你现在就带着小林去吧，把你的诚意拿出来，我这边马上跟库房核实，保证你的货不会断。”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苏菲也无力反驳，只能不情愿地掂起背包离开。
林松涛识趣地跟在她身后，寻思着怎么解释才不伤和气。
苏菲今天穿的是一条浅蓝色碎花连衣裙，大概因为刚才吵架太上火，背后已经浸湿了一大片，内衣轮廓清晰可见。
一下楼，苏菲就伸手拦了一辆的士，兀自坐到副驾驶的位置。
来万阳一个多月了，林松涛还是第一次坐的士。
苏菲看上去情绪非常不佳，一路上都在跟司机斗嘴，说司机不该为了省钱不开空调，开了空调又说司机车里不干净味道大……
林松涛的心都一直悬在半空中的，害怕万一他俩干起来，自己该帮谁，还是跑了算了。
路上有些拥堵，过了将近二十分钟才到第一人民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