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来人,段凌峰很快收敛情绪,笑问:“怎么这么晚?”

“临时有会。”秦勉利落地拽出椅子坐下,拿起沈宁嘉面前的柠檬水,仰头喝光。

沈宁嘉一顿,秦勉转头看着她,眼底清亮,“你们到很久了?”

沈宁嘉抿住唇,摇着头,“没多久。”

秦勉给她换了一个干净的杯子,重新倒满,又问:“下午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怎么没接?”

“嗯?”沈宁嘉闻言立马掏出手机看,有些不好意思,“我设置静音了,没看到。”

秦勉没再说什么,只是微微一笑。

“哎哎哎,秦勉,跟你说话呢,别顾着看你女朋友了,看看我。”段凌峰实在是受不了他俩这幅腻歪劲儿,在一旁不满地嚷道。

秦勉移开视线,笑盈盈地问:“你有什么好看的?”

“怎么没有?我这帅气的脸庞,不够你看吗?”段凌峰大咧咧地说。

秦勉闻言稍愣,然后忍不住的笑出来,那眉眼和皓齿,笑得沈宁嘉心旷神怡,她突然间觉得,这个人怎么看,都非常好看……她大概是没救了。

察觉到注视着自己的视线,秦勉转头看去,她眼睫颤了颤,飞快移开目光,假装若无其事的喝水。

秦勉稍显一顿,随后笑了。

段凌峰对上他的笑脸,眼里浮现一丝疑惑:“你笑什么?”

“没什么。”秦勉缓缓摇头,眼里的笑意却不减,“嫂子和封封呢?”

“你嫂子带封封上厕所去了。”说着段凌峰也纳闷,“咋这么久呢。”

“来啦来啦,催什么催。”季晴带着段封封优哉游哉地走近,拉开椅子坐下,“阿勉终于来啦,都等你好久了。”

段凌峰笑问:“你等他干嘛?憋什么坏呢?”

“讨要作为红娘的谢礼啊。”季晴悠悠道。

“嫂子想要什么谢礼?”秦勉微微笑起来,“尽管说。”

“我也没什么特别想要的,不如这样吧。”季晴轻笑一声,别有深意地偏过头看沈宁嘉,“以后你们结婚,让我坐主桌。”

沈宁嘉愣了下,露出个哭笑不得的表情来:“晴姐,你说这个也太早了吧,说别的还靠谱点。”

“不提前说不行啊。”季晴捞了一筷子牛肉,笑眯眯地说,“你们年轻人做啥都快,我可得提前约好,这可是我好几年的执念了。”

沈宁嘉摇头失笑,秦勉看她一眼,对季晴笑道:“好,我应下了,到时候主桌的位置一定留给你和峰哥。”

段凌峰见他回答得一本正经,忍不住笑了。

见他们聊得开心,段封封忍不住疑惑地问:“爸爸,主桌是什么?”

在场几个大人都愣住了,段凌峰低眸眨了眨眼,示意季晴应付一下。

季晴想了下,回答道:“额,主桌就是酒宴上面最中间最重要的那一桌。”

段封封一听有好吃的,止不住的兴奋:“哇,那上面肯定有很多好吃的吧?我也要坐主桌。”

“想坐主桌啊……”段凌峰捏捏段封封肉乎乎的脸蛋,将话题抛出去,“你问问宁宁姐和Iverson,等他们结婚时,是不是允许你跟爸爸妈妈一起坐主桌。”

段封封闻言立马转向秦勉:“Iverson,我可以吗?”

秦勉唇角有笑意,温声道:“当然可以啦,封封是最应该坐主桌的人。”

“哇,太好啦,我可以坐主桌啦!”段封封绽开向日葵般的笑脸,随后转头对沈宁嘉可怜兮兮地哼着,“宁宁姐,我最亲最爱的宁宁姐,你赶快跟Iverson结婚吧,这样我就可以坐主桌啦。”

季晴倒在段凌峰怀里,笑个不停。

沈宁嘉只觉得尴尬死了,不自在地握紧了茶杯。看向秦勉,他似有若无的笑着,气定神闲地喝着茶,她深吸口气,在桌子下踢了他一脚,他纹丝不动,唇角笑意却愈发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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汽车在单元楼下停稳,秦勉下了车,绕到后座,没曾想刚打开车门,原本躺在后座半醉半醒的沈宁嘉却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将他拽进了车子里。

车门合上,她攥紧他的手腕,将他按向椅背,以俯视的姿态望着他。

秦勉身体后靠,仰着头,视线从红润饱满的唇往上移,对上那双清亮的眼,低声问:“怎么了?”

“秦勉。”温热的手抚上他的脸庞,轻轻缓缓地摸着,她喃喃低语:“我可不可以亲亲你?”

那一瞬间,秦勉听见自己的心跳尤为清晰。

不留任何迟疑的时间,他反客为主,搂住她的腰将她紧紧抱住,同时另一手揽过她的后脑勺,压住她像樱桃般等人采撷的红唇,舌尖挑开唇缝,引诱她纠缠在一起。

浓烈的爱意如同翻滚的岩浆,这吻不知倦意的持续了好一会儿,才逐渐趋于平稳。他喘息着,半闭着眼睛抵住她的额头,压抑着声音问:“宁嘉,到底怎么了?”

温热的气息萦绕鼻尖,沈宁嘉平复了下呼吸,轻声道:“秦勉,你知道吗,我今天听到了好多关于你的事情……竞颜对我说,你和她从没有真正在一起过。姐夫对我说,在快出国那会儿,你哭了,因为你觉得自己最想要的东西,再也不会属于你了……”

秦勉愣了下,望着近在迟尺的那张脸,眼睛里忽明忽暗。

“在听到他们那些话的时候,我既开心,又不开心。开心是因为,原来你喜欢的人一直都是我。”

沈宁嘉稍稍往后,直视他的眼睛:“不开心也是因为,原来你喜欢的人一直都是我……可我却,一直都不知道,这么多年了,我竟然一点都没察觉到。”

她一顿,声音洇满委屈,“我让你难过了,对不对?”

秦勉定定地看了她好一会儿,摇了摇头说:“我并不感到难过,只是觉得有些后悔……

“后悔什么?”沈宁嘉问。

“后悔当初没有对你说我喜欢你,后悔没有早一点回国。”

秦勉极轻的笑了笑,说,“过年那会儿你问我,拿录取通知书那天,我是不是去你家找过你……我去了,但你并不在家,我失落地回了学校,却在校门口遇到了唐静,她跟我说,你和顾铭嶂约好要在市中心的滑冰场见面。”

沈宁嘉诧异看他:“所以你去滑冰场找我了?”

“嗯。”秦勉用手松了松领带,低声说,“我看到你和他坐在滑冰场边上,说着话,我虽然听不到你们说了什么,但能从你轻轻抖动的肩膀,想象到你一定笑得很灿烂。所以……我转身离开了。”

沈宁嘉大脑莫名其妙放空了好一会儿,问:“为什么?”

“因为我以为,他能让你快乐。”秦勉沉默了下,继续说,“可直到去年,当我打开他不远万里寄给我的那封结婚请柬,看到上面与他并排而列的是个陌生的名字时,我才意识到自己错了……”

沈宁嘉愣了下,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他说的是什么意思,心跳的有些乱:“所以你回国是为了……”

“为了你……宁嘉,我是为了你才决定要回国的。”秦勉接过她的话,搂住她低声说:“去年平安夜,在见到你的那一刻,我按耐住心底的喜悦,本以为能够和你有一个新的开始,但后来,我误以为你依旧讨厌我,你依旧还是喜欢着顾铭嶂的,因此我忍不住对你冷言相向,其实心里很后悔……婚宴那晚,当你哭着对我诉说那些委屈的时候,我心中的后悔达到了极致。”

沈宁嘉怔住了。

“研究生毕业那年,我原本就有机会回国的,但我放弃了。那晚我一直在想,如果我早点回来就好了,这样,我就可以早点找到你,陪在你身边,或许你就不会那么难过了。”秦勉说着,笑了下,“接着我又想,如果高中那会儿我能鼓起勇气对你说我喜欢你就好了,或许我们就不会白白浪费了十年时间。”

他说的语气平平淡淡,沈宁嘉听着心里有点说不出的酸意。视线渐渐模糊,鼻子发酸,她抬起脸看他,伸手轻轻抚摸他的脸,“你不要这样想……凡事都讲究时机恰当,只有时机对了,顺势而为,才能水到渠成。也许对我们来说,十年后才是最好的。”

秦勉嗯了声,将她的手握在了手心里,攥紧,“你说得对,所以后来我自己也慢慢想通了,或许高中那会儿跟你说我喜欢你,或许研究生毕业后我立马回国找你,你也不会喜欢我,我们在平安夜那晚重逢,才是最最恰到好处的。”

眼泪在眼眶里转了一圈,沈宁嘉拼命忍住,故作玩笑:“秦总,你出国太久,语文好像退步了噢,一句话里如果已经有‘恰到好处’,就不需要再加上‘最’字了。”

“我乐意。”秦勉嗓音柔的不像话,唇角勾着一抹轻柔的笑,低头在她额头落下一个吻,“为了你,我做什么都乐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