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见沈宁嘉脸上惊讶的表情,历竞颜笑了笑,继续说:“我和Iverson从研一入学开始,在大家眼中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然而我等了很久很久,一直没有等到他开口,于是,我打算先开口告诉他,我喜欢他。”
“你一定不知道吧,虽然在外界眼里,我展现出来的一直都是一副无坚不摧的女强人的模样,然而那一刻,我却用尽了自己毕生的勇气。结果,他的回答却是……”
历竞颜说着,嘴角勾出一抹略带苦涩的笑,“竞颜,我心里一直喜欢着一个人,不论你再怎么努力,也没办法取代她在我心目中的位置,这样,你也甘愿和我在一起吗?”
沈宁嘉默默听着,酸涩的情绪一下涌上胸腔。
“我当然不愿意了,所以我选择斩断对他的这份感情。”历竞颜平静的阐述着,“但我又觉得太丢脸了,毕竟我喜欢了他这么久,在校友圈里几乎人尽皆知。为了守住我的面子,我向他提出了一个请求,希望他配合我演出一场为期三个月的戏码,他同意了,他跟我说,喜欢一个人却得不到回应是种怎样的体验,他再清楚不过,所以,他希望能够借这个来补偿我。”
“后来我们成了朋友,有一天我问他,为了一个也许永远都不会给你回应的人,你难道要一辈子不谈恋爱吗?至于吗?”
“你知道他是怎么跟我说的吗?”历竞颜缄默须臾,再开口时语气低沉,“他对我说,我已经喜欢她很久很久了,我不确定自己还能喜欢她多久,也许有一天我会慢慢忘记她,直至将她彻底放下,但在那一刻到来之前,我想,我会一直喜欢她。”
沈宁嘉听了,攥紧手掌,久久说不出话来。
她曾以为,自己对顾铭嶂已经够执着了,可没想到,原来秦勉才是那个最执着的人。
这场旷日持久的暗恋,他竟然硬生生地坚持了十年,且还打算继续坚持下去。
“沈记者,虽然我曾经喜欢过Iverson,但我希望能够和你成为朋友。”历竞颜笑了笑,凝视着她说,“我很喜欢你,那晚你对贺小姐说的话,我都听到了,其实我很佩服你,可以如此执着又如此勇敢地去追求自己喜欢的人。”
沈宁嘉想了下,认真的答道:“厉总,其实我也是,我也非常喜欢并且佩服您。”
历竞颜愣半晌,轻笑出声后,伸出一只手,“既然如此,我们做个朋友怎么样?”
“好啊。”沈宁嘉眨眨眼,轻轻握住了她的手,“那我们往后就是朋友了。”
拍摄花了一个下午的时间,结束时,历竞颜亲自送他们下楼,出了电梯后,她忽的想起什么,说:“对了宁嘉,刚刚带你们上楼那位是我的新助理,往后工作上面有什么需要都可以跟他说,让他提前协调。”
“新助理?”沈宁嘉疑惑,“那刘念她?”
历竞颜明白她想问的是什么,笑了下,不假思索地答道:“她离职了。”
沈宁嘉闻言,停下了脚步。
历竞颜也跟着停下脚步,忍俊不禁,“跟你开玩笑的啦,她被我调到市场部了,她口齿伶俐、能说会道,到那儿更能发挥她的才能。”
听她这么说,沈宁嘉稍稍松了口气,可尽管如此,她心里还是有些愧疚,总感觉是自己影响到了刘念的前途。
历竞颜似乎是看出了她心里的想法,笑了笑说:“宁嘉,你不必为刘念的事情而感到愧疚,调到市场部对她来说反倒是件好事。她已经得罪了我,而我向来是个记仇的人,如果继续在我手下工作,往后她肯定就没有升职的机会了,但她到了市场部,天高任鸟飞,说不定比在我手下工作要更有前途。”
沈宁嘉仔细一想,觉得她的话说得很对,点点头道:“明白了,谢谢你,竞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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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和季晴一家约好晚上一起吃火锅,从云汇科技出来后,沈宁嘉直奔徐家汇。
都市的夜晚静不下来,下班高峰刚过,街上人潮如织,这一家火锅店藏匿百年老街里,生意火得一塌糊涂。
落座后,季晴驾轻就熟地点了几盘配菜,荤素齐全,末了,她对着服务员小伙子说,“再给我们拿三瓶啤酒。”
“老婆,我一会儿开车,不喝酒了。”段凌峰说。
季晴将菜单递还给小伙子,“你们是不能喝,但我跟宁嘉要喝呀。”
沈宁嘉笑了。
不一会儿,服务员小伙子端着一锅鸳鸯汤过来,摆在了大圆桌子上,接着各种肉食、配菜,陆陆续续摆了整桌。
沸腾的汤锅翻滚出波浪,辛香四溢,季晴正要开涮,没想到段封封忽然想上厕所,季晴无奈,只好放下手中的牛肉,临走前还特意叮嘱了句:“宁嘉,帮我看着点你姐夫,别让他把牛肉给我吃完了,我就等这一口呢。”
沈宁嘉笑着点点头,用大勺子打了碗鲜菌汤头,味道鲜的她眼睛一亮。
瞧见季晴母子俩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处,段凌峰将大半盘牛肉倒入麻辣汤锅里,随意问了一句:“宁嘉,你跟阿勉算是正式在一起了?”
沈宁嘉点点头,端起汤碗慢吞吞喝了口,“姐夫,他……跟你们说了啊?”
“那肯定啊,这小子恨不得全天下都知道你答应做他女朋友了呢。”段凌峰哼哼唧唧的,“大半夜给我打电话,弄得我第二天直接睡过头。”
沈宁嘉一听,缓缓笑起来。
段凌峰瞧见她脸上的表情,也跟着一乐,问道:“宁嘉,你知道阿勉从高中时起就喜欢你么?”
“嗯。”沈宁嘉点点头,又问,“这件事他也跟你们说过?”
“他没主动说,是我自己看出来的。”段凌峰嘿嘿一笑。
“记得应该是他大四快毕业那会儿吧,过年的时候他说他有急事要回南安几天,然后很快他就回了北京,一头扎进考试、面试,把自己忙得像个陀螺一样,一直没停过。直到他出国前夜,我们给他践行,他一个大男人,喝醉后竟然哭了,把大家伙都给惊呆了。”
沈宁嘉脸上的笑意逐渐淡去,段凌峰看她一眼,继续说:“他一向冷静自持,从来不轻易在我们面前展露任何情绪,可那晚,却哭得像个孩子一样……后来我跟他谈过这件事,问他是不是因为舍不得家人所以哭得那么伤心,但他却否认了,他对我说,那晚之所以会哭,是因为他发觉他最想要的东西,再也不会属于他了。”
段凌峰说到这里,鼻子一阵阵发酸,稍缓片刻后才道:“我听到这话,开玩笑般问他,不会是因为得不到喜欢的女孩子的回应,所以才哭成狗吧?他没有反驳,算是默认了。他对我说,他就要出国了,可他从来没有跟那个女孩子说过一句喜欢,他觉得很遗憾,怪自己当初太过怯懦。”
沈宁嘉闻言稍显愣住,眼里慢慢溢出水汽。
段凌峰停了会儿,盯着她的脸,一字一句道:“宁嘉,其实平安夜那晚,我就看出来了,你就是阿勉一直喜欢,却始终没有将话说出口的那个女孩。”
沈宁嘉垂下头,嗓音湿乎乎地说:“他从来没有跟我说过这些,就连他喜欢我这件事,都是我自己猜出来的。”
“他一直都是这样的,讷于言而敏于行。”段凌峰微笑起来,“但是呢宁嘉,他但凡要是开了口的,那就是承诺,是愿意花一辈子的时间去兑现的。”
“我知道。”沈宁嘉心口笼上一层复杂的情绪,喃喃道:“他的承诺贵如千金,经久不变,这一点,我是切身体会过的。”
见她如此,段凌峰长长地叹了口气,轻声道:“如今看到你们终于走到一起,我也就……”
他说着,忽然顿住了。
沈宁嘉下意识地扭头去看,一眼就看到了秦勉。
他正穿过嘈杂的大堂,一步一步向她所在的方向走来,暖色的灯光自上向下的照射在他的脸上,映出那点温润儒雅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