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秦勉藏在书房里的那条红绳手链,好像……貌似……是她的!

高二下学期那会儿学校里流行编手链送给自己喜欢的人,沈宁嘉也跟起了风。

由于不擅长这种编织类型的手工活,她花了很长时间才编好了一根款式最简单的红绳手链,但编出来的成品特别不好看,还被朱婧云等人嘲笑了一番。

可就算如此,她还是想要拿去送给顾铭樟,毕竟,这是她好不容易才编出来的,心血不能就这样白白浪费了。

于是下课后她匆匆赶去新闻社,想要趁着大家都去吃饭的时候将手链送给顾铭嶂,结果就她正要开口的那一刻,赫然发现他手腕上已经缠了一条粉色的同心结手绳。那同心结手绳的款式和质量,比她编的那条不知要好上多少倍……

于是,她最终把那条手链藏进口袋里,离开了那里。

可她明明记得,出了新闻社后,她顺手就把那条红绳手链扔进了垃圾桶里,难道,秦勉看到了?后来又把它捡了回去?

他到底还藏了多少事啊?

心仿佛被一根无形的线缠住了,那线一寸寸地收紧,细细密密地啃噬着沈宁嘉的心脏。

她想,她又要失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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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期应该好好休息,少思少虑。而沈宁嘉却在经期第一天淋雨吹风,情绪激动,彻夜无眠……那么一通折腾下来,不生病都不可能。

第二天早上她就发觉自己感冒了,原本以为喝点热水就能好,结果几天后却发展成了重感冒,整个人昏昏沉沉的。

季晴实在是看不下去她这幅样子,直接赶她回家休息。

中午艳阳高照,沈宁嘉从写字楼出来,顶着令人睁不开眼的烈日,疾步穿过斑马线。

即将走下地铁通道口时,包里的手机忽然传来嗡嗡震动声,拿出一看,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沈素华的名字。

她清了清嗓子,按下接听键,努力用轻松欢快的声音问道:“沈老师,怎么啦?”

“宁宁……”沈素华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说:“顾妈妈去世了。”

正值中午上班时间,出站的人渐渐多了起来,沈宁嘉在通道出口的正中央停下了脚步,几乎人人走过她身边时都会下意识的慢下脚步,奇怪地看上两眼。

然而她却对这些目光浑然不觉,举着手机挨到耳朵旁,半响才问:“什么时候?”

“今天出殡。”沈素华的声音有些低沉,“我犹豫了好久,觉得还是应该跟你说一声。”

“我……我知道了。”沈宁嘉说完,挂掉了电话。

回家吃过饭又服了药,可能药中含有安神镇定的作用,沈宁嘉走进房间躺倒,很快睡了过去。

醒来时,窗外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只有月光惨淡的穿过窗帘的缝隙,落在墙面上,她盯着那道微弱的光线看了许久,脑子中忽然浮现了秦勉的样子。

他这段时间一直很忙,忙得不见人影,从北京出差回来,又去了成都,她已经快一个月没有见过他了。

如果早知道这一次要那么久见不到他,她之前还扭捏个什么劲儿啊,就应该直接扑倒他,大大方方跟他说,我喜欢你,你看看要怎么办吧。

这么想着,沈宁嘉愈发感到懊悔,她摸过手机起身,移步到窗边,几个动作后将手机放到耳边,在“嘟——嘟——”声里屏住呼吸。

电话很快被接起,秦勉说:“宁嘉?”

沈宁嘉深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是我。”

秦勉在那边笑了下,温声道:“我知道是你。”

他的声音低低的,温和、柔软,如同羽毛轻轻拂过耳边,只是很简单的一句,可沈宁嘉的心里却像塌陷了一块,那种想要立刻见到他的心情愈发浓烈。

这就是所谓的思念吗?她吸了吸鼻子,有些说不出话来。

默然半晌,秦勉问她:“怎么不说话?”

“不知道说什么。”沈宁嘉隔几秒才开口,她觉得这话很傻,站在窗边,来回的踱步,可这就是她的心里话,在听见他声音的这一刻,她忽然不知道该怎么说话了,也不知道他会说什么。

“你打给我,不是有话要说吗?”秦勉的语气带笑。

“我……我就是想问问你有没有按时吃饭,别一会儿又胃疼。”沈宁嘉低声道。

“吃过了。”秦勉说完,顿了顿,“宁嘉,你是不是有事要和我说?”

“没有!”沈宁嘉下意识否认,却又忽然记起了自己打这通电话的初衷,叹了口气,承认道:“好吧,其实有。”

“说吧。”

现在说吗?现在实在不是个好时机,还是当面说会比较好一些。沈宁嘉犹豫半晌,小小的扯了个谎:“没什么,就是……我有个好像u盘落在你们家了,想问问你什么时候回来,帮我找一下。”

“我应该要到下周末才回上海,你着急吗?如果着急用,可以自己过去找。”

“也不算很着急,最近工作忙,整天不在市区,还是等你回来再帮我找找吧。”

“好,最快下周五晚上我就能回去。宁嘉……”秦勉欲言又止的停顿一下,最后叹息着说,“等我。”

秦勉不知道他的这句“等我”,给了沈宁嘉多大的精神寄托,她很快收拾好了情绪,接下来的一周里,除了工作以外,再没有想起过那些令她难道无比沉重的事情。

周六大早上,半梦半醒间,忽听手机铃声大作,她闭着眼睛摸起手机接听,“喂?”

电话那边响起一道温和而赋有磁性的男声,“宁嘉,是我。”

沈宁嘉一时被这道声音弄得脑子有点短路,过了好半天才反映过来电话那边的人是谁,“你回上海了?”

“我在你们家楼下。”

她一怔,脑袋有一瞬间的空白,连忙坐身起来,拉开窗帘。

映入眼帘的是这样一幅场景,单元楼下,秦勉靠车而立,似是如有所感,在她拉开窗帘的瞬间,他举着手机抬眸,冲她微笑。

在两人对上视线的那一刻,沈宁嘉忽然觉得有些不自在,“刷”的一声拉上了窗帘。

秦勉在电话那头笑了下,问:“你躲什么呢?”

“我没躲啊,刚醒,还没洗脸呢,不太方便见客。”沈宁嘉趴在窗边,小声说。

秦勉低低笑了出来,笑声中充满了愉悦:“那好,赶快去洗漱吧,我在楼下等你,不上去。”

“你是要带我出去吗?去哪儿啊?”沈宁嘉踌躇地问。

“去我家。”

“去你家干嘛?”

“你上周不是说落了东西在我家里吗?”

“哦,对对对,我是落了东西。”沈宁嘉这才想起来自己曾经扯过的鬼话,连忙说:“我马上来,给我十分钟!”

说一个谎需要用十个谎来圆,沈宁嘉活了快三十年,终于深刻体会到了这个道理。

到秦勉家后,她装模作样地开始找起了那个根本就不存在的u盘,先是在客厅找了一轮,随后又跑进房间里,磨磨蹭蹭了好一会儿。

等她再出来,高大挺拔的男人正靠在对面的墙上,饶有兴趣地看着她:“还是没找着?”

“嗯,真奇怪,不知道放哪儿了。”自己导的戏总要演完,沈宁嘉摸了下鼻子,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没事,反正里面也没有什么重要的文件,找不到就算了。”

秦勉扬了扬眉,没再说什么。

空气静下来,沈宁嘉在他面前站了几秒,尴尬地摸了摸自己的胳膊,下意识往客厅方向望了一眼。

就是这一眼,让她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了些什么,她转了转眼珠子,问:“你有没有觉得这屋子里很暗啊?”

“是有点。”秦勉说着,几步往阳台方向走去,一把拉开遮了一半的窗帘,然而在看到阳台外面的景象后,他愣住了,转回头来看她:“这些是……”

“这些都是我送给你的礼物。”沈宁嘉走到他身边,眼光闪闪,“怎么样,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秦勉笑着点点头,他抬眼望了一圈,原本空****的阳台被她买回来的花草占领,小到各种多肉,大到高大一些的绿植,以及各种漂亮的小盆栽花草,满满当当。

“趁我不在,你竟然往家里搬了这么多东西……”他说着,收起调侃的语气,温声问:“很辛苦吧?”

“不辛苦啊,这些又不是一次性搬回来的,我每天……”沈宁嘉忽的一顿,摸了摸脖子,有些不自在地扯开话题,“你快过来,我给你介绍一下。”

她走到阳台上,给他逐一介绍花架上的植物:“这是幸福树,它属于乔木类植物,长势旺盛的时候,能到长到一人高,而且它枝繁叶茂、四季常绿,在春夏季节还会开出幸福花。”

“这是富贵竹,是比较经典的一种竹类植物,有花开富贵的美好寓意,而且抗病性超强,养护起来非常省心。”

“这是虎皮兰,需要养在客厅里,它不仅长得霸气,性格也特别阳光,你记得经常把它搬到阳台晒晒太阳。”

“这些都是多肉宝宝,比较娇嫩,你要好好照料它们。”

听着她像小孩一样的语调,秦勉忍不住扬起嘴角,“好。”

沈宁嘉笑了下,接着给他介绍剩下的几株花卉,介绍完毕,她蹲在墙角对他招手:“这是小玉翁,它是仙人球的一种,非常可爱,你过来看!”

他走过去蹲下,她拿起一旁的喷壶,一边浇水一边说:“它很好养活的,一点都不娇气,对生长环境也不挑剔,不用你特别照料,晒点太阳就能活。”

秦勉凑在她身边,仔细观察了一下那棵仙人球,球体非常小巧,而且毛茸茸的,刺儿不多也不尖锐,很是温和可爱。他笑了笑,轻声道:“很像你。”

沈宁嘉拧了拧眉:“哪里像?”

看到她脸上不乐意的表情,秦勉忍着笑,故意说:“刺儿多。”

沈宁嘉差点想反驳,但仔细一想,刚开始遇见他时,自己的确是一言不合就开怼,他觉得她刺儿多,也合理。

她咬了下嘴唇,温温吞吞地说:“它刚开始时刺儿是会有点多,但养好了以后也是会开花的,可以开成一圈,就像仙女头上的花环,开了花就温和了。”

“仙人球也会开花?”

“当然啦,只要时机成熟,它就会开花。”沈宁嘉抬头,用澄澈的目光望着他,“不过得看你是不是有足够的耐心了。”

阳台外的日光照在沈宁嘉的脸上,她的薄耳朵像烧红的玻璃。秦勉顿一下,脸上笑意若隐若现,“嗯,明白了,我会耐心等待,等待花开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