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时学校门口有个煎饼铺,用粗粮煎成的饼,跟街边小摊相比酱料放的不多,但里面的配料滋味都很足,既健康又美味。
沈宁嘉几乎天天都去吃,也因此和店铺老板李叔结下了深厚的吃货友谊。
那天将新闻稿上交后,她为了感谢秦勉,放学后特意拉着他去校门口吃煎饼。
点好单付好钱后,她嘱咐说:“李叔,我要加个煎蛋,还要加很多很多香菜,谢谢!”
然而在听到这话后,秦勉却转过头一脸诧异地看着她,脸上仿佛在说:“这天底下怎么会有人喜欢吃这么臭的东西啊?”
李叔见他不吭声,主动问道:“小同学你呢,你要加什么?”
“我什么都不加,尤其不加香菜。”秦勉说。
这次轮到沈宁嘉一脸诧异了:“你竟然不吃香菜!”
秦勉面无表情地说了句:“我不喜欢这个味道,臭。”
“啊?香菜有这么难闻吗?”沈宁嘉一脸不解,“我可喜欢这个味道了,我觉得香菜吃起来可香了。”
秦勉瞟了她一眼,不以为然地说:“估计就只有你爱吃了。”
听见他俩的对话,李叔打趣道:“爱吃香菜的好啊,爱吃香菜证明什么都可以吃一点,不挑食,好养活!”
沈宁嘉闻言尾巴都要翘起来了,笑得甘甜:“怎么样,李叔夸我呢。”
秦勉盯着她那张满是窃喜的脸看了一会儿,似乎是笑了一下,可落在当时的沈宁嘉眼里,那分明就是**裸的嘲笑。
她瞬间就觉得没劲儿了,小声嘟囔道:“爱吃香菜咋啦,又不是吃你家的。”
秦勉估计是懒得理她,干脆没开口,于是两人就这么沉默地站在煎饼铺门口,谁也不理谁。
五分钟过后,李叔将两个热腾腾的煎饼装袋包好送出来,沈宁嘉接过去,想将其中一个递给秦勉,还没伸手就眼尖地看到两个煎饼里都放了香菜,不由喊道:“啊!李叔,怎么两个煎饼里都有香菜啊!”
“哎呦,我一时愣神忘了他不吃香菜了,对不住对不住。”李叔擦了擦汗,对秦勉说:“小同学,要不我再给你另做一个吧。”
“不用了,我不饿。”秦勉转头看向沈宁嘉:“我那个煎饼给你了,你吃吧。”
沈宁嘉还有小情绪,撇撇嘴道:“不用了,这不就真成吃你家香菜了吗。”
“爱吃不吃,不吃就扔掉。” 秦勉说完,转头就走了。
……
沈宁嘉隐约记得,后来本着不浪费粮食的精神,她最后硬着头皮把第二个煎饼给吃掉了,结果因为吃太多,闹了一整晚的肚子……
唉,这人可真是口是心非啊,她怎么直到如今才知道呢?沈宁嘉盯着秦勉那张故作自然的脸,无声地笑了下。
然而见她这副表情,秦勉却顿住了,问道:“你笑什么?”
沈宁嘉转了转眼珠子,思考着该怎么把这件事搪塞过去,没想到眼光一转,看到一旁的秦思拼命忍笑的表情,噗嗤一声又笑了出来。
这下子,秦勉更加一头雾水了,悻悻地问:“你们俩到底在笑什么?”
沈宁嘉和秦思对视几秒,异口同声:“没什么。”
沈宁嘉笑着,举筷子夹了一个秦勉包的饺子,轻轻咬一口,看看里头,是青菜猪肉馅儿的,但掺杂着很多香菜碎。
她无声地连吃了五个,听见笑声,抬眼望去,就见秦学在看她,十二三岁的小男孩,黑眼睛又大又亮,可一撞见她的眼神便立刻移开了目光,随后将脸藏到碗里。
秦思难得看到他这副害羞的模样,扑哧一声笑了,说:“阿学,你老是盯着宁嘉姐看做什么呀?”
秦学抬起头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舍不得宁嘉姐。”
“阿学,你喜欢宁嘉姐姐吗?”秦奶奶笑眯眯地问。
“喜欢,宁嘉姐又温柔又好看,很像我们班语文老师。”秦学歪着脑袋想了一下,说:“如果宁嘉姐是我大嫂就好了,以后就能经常见面了。”
原本就已经活泛起来的气氛,因为他这一句话,除了脸红的沈宁嘉,大家都忍不住笑起来。
大年初三晚上是安平镇一年中最热闹的时候,大部分村屯都会在镇中心的文化广场举行传统的“上灯”仪式,现场人头涌涌,热闹非凡。
吃过晚饭后,沈宁嘉与秦思姐弟俩结伴去镇上玩儿,而秦勉刚好忙完了工作,也跟着他们去凑热闹。
到达文化广场的时候,几个村的接灯队伍正通过舞龙的方式向镇上的群众拜年祈福,龙首喷着火焰,上下翻飞,引得围观者纷纷惊叹。
大概十几分钟后,几个舞龙队的表演到了尾声,逐渐散去,广场正中央的舞台上又开始了文艺汇演。
秦思姐弟俩兴致勃勃,打定了主意要找个位置坐下来看演出,而秦勉显然是对这种文艺表演不感兴趣,叮嘱几句后便拉着沈宁嘉走出了人群。
走出几步,沈宁嘉回头看了眼广场方向,问:“留他们俩在这儿好吗?会不会不安全?”
“放心吧,他们俩自小就在镇上跑来跑去,熟得很。”秦勉说。
沈宁嘉想想也觉得是,终于放心了。
两人沿着街道闲逛,街边的商铺里到处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花灯,有莲花模样的,有灯台模样的,还有各种小动物摸样的,大部分都是手工做的。
沈宁嘉停在一家小店门口,还没来得及仔细看,就有一盏漂亮的兔子灯忽然举到了她的面前。
“姑娘,买盏花灯吧?” 说话的是个穿着民族服饰的老奶奶,笑眯眯的举着那盏灯,在沈宁嘉面前晃。
兔子花灯灵动可爱,沈宁嘉有些心动,摸出手机想要扫码付款,才想起自己的手机刚刚已经没电自动关机了,不禁看了眼身边的秦勉。
秦勉似乎是洞察了她的心思,勾了下唇角,还没出声,那老奶奶就笑眯眯地对着他说:“小伙子,给你女朋友买盏花灯吧。”
沈宁嘉有些不自在地抿了下唇,听见秦勉问:“您这花灯怎么卖?”
“这些花灯都是我自己扎的, 88元一盏。”老奶奶拎起花灯往秦勉眼前展示了下,继续说,“花灯吐艳映新春,明月生辉度佳节。小伙子,你要是买了这花灯送女朋友,你俩爱情一定美美满满,前路如灯火般光明璀璨。”
“好,既然您都这么说了,那我必须得买下了。”秦勉笑道。
他的声音跟他的表情一样,温和的、淡淡的,可落在沈宁嘉耳朵里,却越听越觉得有些别的什么意味。
但她还没来得及细想,秦勉已经扫码付了款,将那盏花灯从老奶奶手里接了过来,又顺理成章地递给她。
老奶奶含笑的目光还在他们身上打转,沈宁嘉愈发感到不自在,有些不好意思地接过花灯,连忙抬脚离开了那里。
走出几步后,她感到轻松了许多,对追上来的秦勉说:“谢谢你刚刚帮我付款,一会儿回去我再把钱还给你。”
“不用了,没多少钱。”秦勉悠悠然地说完,又忽的顿了下,看进她的眼睛,“况且刚刚店家也说了,花灯吐艳映新春,明月生辉度佳节,这盏花灯送你了。”
沈宁嘉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直视着秦勉发愣,没想到他又笑了笑,说:“就当作是新年礼物。”
沈宁嘉的心脏落回原处,张了张嘴,话还未出口,听到身后有个人笑问:“我的新年礼物呢?”